《反派今天也在搞事》切片年糕

49、第49章 走，我们去

　　世人都传弥华长老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搞了半天原来是想说说不出口。

　　程越晃晃脑袋，决定原谅弥华先前对他的无视。

　　它一个被前宿主背刺的系统，活下来实属不易，如今看着也不像是正常的样子，能指望它通什么人性呢。

　　弥华下达的命令言简意赅，太虚宗弟子不懂很正常。任谁遇到久居宗门的长老突然寻人，都会下意识以为是长老与那人有恩怨。

　　胥广心性急躁，误解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就算那时胥广真将他抓来太虚宗，程越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系统在脱离“尉迟越”身体就计算好了时间，裴云渡加快重生进度，导致它无法及时追踪前宿主灵魂，只能计算出程越大致的行动轨迹，制造出合适的时机相遇。

　　重生后程越没有关于系统的记忆，找到了也无济于事，只能同这人机干瞪眼，说不定还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程越从地上爬起：“弥华应该对宣长悯的事了如指掌吧？你找找有没有线索。”

　　系统知道的事可比他们多太多了，若是能解析宣长悯的系统，绝对事半功倍。

　　“做不到。他的伤涉及主脑，能量几乎被宿主掏空，无法搜寻任何数据。”

　　程九收了手。

　　随着指尖灵力消失，弥华忽然身形后仰，直直倒地。

　　他看着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弥华道：“我可以尝试修复，但需要时间。”

　　同为系统，能量互相流通，程九自然能对弥华进行程序上的复原。但07伤势严重，程九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修好他。

　　他们在浮光阁逗留了三日，期间决明在外询问过一次是否需要添置茶水，被裴云渡以“有要事商议”挡了回去。

　　程九忙着修理同类，保险起见还在阁内设置了结界防止弟子闯入，程越和裴云渡两人也不能提前出去，只好留在院内等待程九修复完成。

　　九重峰人少的可怜，院子也格外清净，除了灵鹤偶尔的鸣叫声，剩下只有水流声回荡在庭院中。

　　昨日程越在池边打水漂，石子溅起的水花不小心挨到了正在觅食的灵鹤，它扑棱翅膀，气势汹汹地要来啄他。

　　程越也不是好惹的，撸起袖子就迎了上去。一人一鹤在安静的院落里大打出手，殃及不少花草。这场人鹤大战最后以程越险胜画上句号。

　　今日那鹤也不叫了，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程越也懒得搭理它，在树上眯了会儿。

　　太虚宗灵气充足，程越一个没留神便睡了过去，醒时看到不远处裴云渡盘腿坐于木阶，正闭目打坐。

　　“想什么呢？”
　　程越稳稳落到他边上。

　　裴云渡睁开眼睛。

　　弥华是重要线索，找到了不应该高兴吗？可裴云渡看起来似乎心里还藏着事。

　　“忙活那么久，好不容易能休息，你还在担忧什么？”

　　他头枕上裴云渡大腿，摆弄着对方腰间的流苏。

　　后者没有阻止程越，他看向前方一汪池水，开口道：“阿越，你可记得弥华是何时出现的？”

　　程越想了想，道：“千年前？”

　　他穿书时弥华就已经是太虚宗长老了，只是在原书中，弥华作为背景板，是一笔带过的存在。

　　“千年前太虚宗远不及如今这般辉煌，弥华是怎么想到找到这里的？”

　　“他体内有国境人的力量，提前预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太虚宗。”

　　裴云渡低头，与程越对上视线：“他心智退化成这样，旁人定能看出他的蹊跷，可为何严掌门会破格将他收入太虚宗，还给他长老之位？”

　　程越的手顿了下：“你怀疑掌门知晓内情？”

　　裴云渡摇摇头：“只是我的猜测。”

　　若严修然真知道弥华身份，为什么还会任由他向世人展示机缘线索？换成旁人，怕不是要将弥华囚禁起来为自己谋求飞升之道才对。

　　他将弥华供在九重峰好生养着，不图回报，莫非真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想这么多做甚？如今弥华在程九手里，总能发现点有价值的线索。他虽不近人情，但办事效率挺高的，你就……”

　　程越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两人身后蓦地传来一阵响动。

　　他撑着手臂坐起，就见浮光阁结界撤离，程九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他一起站定的还有弥华。

　　弥华眼上的白绸被程九系了回去，恢复了平日里清冷长老的模样。

　　“成功了？”程越问。

　　程九反应平淡：“没有。”

　　那你怎么好意思出来？
　　程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花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有点眉目。我需要你们去魔域找一个人。”

　　程越：“谁？”

　　程九：“不知道。”

　　“……你连找谁都不清楚？”程越无语。

　　许是程越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程九向二人展示了他刚才获得的信息。

　　程九面前出现一幕水屏，上面播放着弥华第一视角走路的画面，因着数据丢失，水屏中只能依稀辨别出这是太虚宗的客房。

　　正值深夜，客房内都息了灯，四周一片静谧。

　　他走到一扇门前停下。

　　房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身着素衣的修士，面容模糊，看动作好像很惊讶弥华会来找他。

　　“……弥……长老……何事？”

　　画面仿佛浸在水中，修士的声音也有些失真。程越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弥华断断续续道：“……后……魔……去魔域……找……保护……”

　　画面戛然而止。

　　程九道：“只有这些。”

　　弥华曾委托过某人去魔域寻人，此人一定极为重要，重要到07受到重创化身弥华也要寻到他。

　　可光凭零星画面，他们甚至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魔域那么大，找人如大海捞针。

　　这点线索，塞牙缝都不够。

　　程越摆摆手，妥协道：“罢了，我在魔域有点人脉，到时候边走边找……咱们何时出发？”

　　“尉迟越”与岐怜城关系不错，前些日子程越又与楼飞影碰上了，他大抵知道“尉迟越”夺舍重生这档子事，现在去魔域，岐怜城说不定还会好生招待他们。

　　去问魔尊讨人，说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不是我们，是你和裴云渡。”

　　程九说。

　　“我要留下。”

　　……

　　弥华长老收徒了。

　　这消息从裴云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决明差点踩空台阶摔倒。

　　再转眼一看，长老从院中牵出一个孩子，不平不淡道：“我欲收他为亲传弟子。”

　　那孩子是前几日被青玄君带来的其中一人，此时正默默缩在长老身旁，低头看不清表情。

　　决明再三确认自己耳朵没问题后才作揖：“长老可要将这消息公之于众？”

　　弥华点头，同意了决明的提议。

　　决明在九重峰待了几十年，第一次听到弥华长老在发布卦言以外的时间里说话，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踏出浮光阁。

　　真是稀奇。

　　决明想。

　　此等景象可以被列为太虚宗十大奇闻之首了，他做梦都想不到弥华能做出收徒如此通人性的举动。

　　见决明好奇，程越一改先前唯唯诺诺的态度，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弥华长老起先不说话，害得我们以为是哪儿得罪了长老，后来他突然拉住我弟弟的手说要收他当徒弟，我们这才明白他找人的意图。”

　　长老的性格确如他所说，光听程越描述，决明都能想象那画面了：“原来是一场误会。”

　　程越附和：“是啊，我就说我们兄弟俩老实本分，从小到大也没做过坏事，怎么好端端的长老要来寻我们。”

　　决明想起胥广那通大肆抓捕，心头漫上一股愧疚：“先前是太虚宗多有得罪……”

　　“都是小事，不打紧。”程越毫不在意。“既然误会解除，我和裴长老也该走了。”

　　弥华收徒是大事，趁太虚宗其他高层还未知晓，程越计划早点下山，免得和他们撞到一块去。

　　程九控制着弥华走回住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

　　当事人已回，他们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裴云渡带着程越，在决明一声慢走后出了太虚宗。

　　魔域离太虚宗十万八千里远，日夜兼程赶去也要一月有余，程九却说不急于一时。

　　很久以前弥华就有意识去魔域找人，这么多年过去，若那人出事，弥华应该会有所动作，不可能还继续留在太虚宗当长老。

　　程九关注更多的是他的卦言。

　　弥华随时会发布新的卦言，程九不会阻止，但他希望程越与裴云渡二人能在去魔域途中顺手解决疑似宣长悯加入的机缘，以免有更多不知情者受害。

　　有人拿了造假的机缘，就意味着他们要多分出一份注意去解决此人。

　　他说这话时三人尚在浮光阁中，看着程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程越吐槽道：“说得轻巧，我们又怎知哪些机缘是他创造的。”

　　宣长悯做事滴水不漏，即便他设了结界，从外部看仍是普通机缘秘境。程九不在，他们也没法及时分辨真假，总不能一视同仁全毁了吧？

　　虽然这样做很爽，但……

　　可程九仿佛听见了他心中所想：“全部销毁。事情解决后我会修复所有机缘，不用担心后续有任何影响。”

　　“你认真的？”

　　程九歪了歪头：“这不是你最想做的事吗？”

　　程越毁假万灵灯时他没有阻止，就是变相默许了他这一行为。他们两个合作多年，宿主什么性格他了如指掌，有这种好事程越肯定冲在前头。

　　难得程九支持他作妖，程越感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我从来没觉得你如此善解人意过。”

　　他两袖一甩，兴冲冲地拉起裴云渡的手：“走，我们去当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