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弥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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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今早收到守门弟子传音，说有贵客到访。
他起先不知那弟子口中的贵客是何人物，九重峰向来少人踏足。弥华长老鲜少与人交谈，也没有收徒，峰内只有他们几个日常打理长老起居的内门。
听到传音后决明有些好奇，放下手中书册去了九重峰入口。
远远的，他看见三道人影穿过雾气，朝他这处走来。
决明愣了愣，待为首那人走到面前时连忙作揖：“弟子不知青玄君到访，有失远迎，还请您多多包涵。”
太虚宗与仙盟偶有交往，仙盟派人来也是直接与掌门议事，裴云渡是第一个单独前来拜访太虚宗长老的。
“青玄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裴云渡手中出现一只罗盘：“我来归还弥华长老遗失之物。”
决明一怔。
几月前长老将罗盘交由胥广，下令寻找罗盘指定之人。谁想回宗后却被告知罗盘被盗，弥华长老听后没有追究，但毕竟是太虚宗出来的物件，掌门二话没说就派遣弟子去池溪城追查，为此还问了胥广好几回，皆以没有线索告终。
前些日子胥广入魔叛逃，罗盘的下落就更难知晓了。众人都以为此物遗失，没想到被青玄君拾了去，还好心将它物归原主。
眼前这罗盘刻有本门宗徽，确是丢失的那个。
决明点了点头，看向裴云渡身后两人，疑惑道：“这二位是……”
一大一小被法器捆住双手，犹如被抓捕的逃犯。
罗盘打开，指针在两人之间打转。
裴云渡道：“长老所寻之人。”
弥华长老给出罗盘时背对着他们，决明只听到他不平不淡地说“找到此人”，却并未告知目的。
长老寡言少语，掌门交代凡弥华长老下令，无需询问缘由，放手去做就是了。
他不知长老寻人是何用意，但隐约觉得应该是什么重要之人。不过那也只是他的推测，至于找两人做什么，怕是要去求见长老本人才知晓了。
胥广那时以为长老在通缉罗盘所指之人，动静闹得不小，外头都传是有人惹怒了太虚宗长老，这才派弟子下山找人。青玄君大抵听说了这事，才给那两人绑了起来。
决明侧身让出一条道：“请随我来。”
弥华住在九重峰峰顶。九重峰终年雾气缭绕，是太虚宗里最偏僻的一座山峰。此地人少，显得尤为冷清。
他将三人带至小院，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在院外候着，若有事，您唤我即可。”
院落清净雅致，遍布灵植绿柳，清泉从花木深处泄下，潺潺水声不绝于耳。
再往前走，几只灵鹤闲庭信步地游走于各处，它们身后便是弥华所居的浮光阁。
“我说裴长老能不能走点心？”
程越晃动几下手腕，法器应声掉落：“这镣铐走两步就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装饰。”
山路陡峭，他上山时差点没把镣铐甩飞。
裴云渡扯过他的手腕，翻来覆去观察，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才松了口气：“再紧些就该磨手了。”
“……你当我是炼气吗？这么细皮嫩肉。”程越有些无语，他抽手不成，用手指轻轻拍了拍对方掌心。“行了，松手。”
浮光阁共有两层高，他们进来时就看到二楼窗台处坐了个人。人影模糊，又被窗格挡着，看不分明。
三人上了楼，见到了传闻中卜算天下机缘的神秘长老。
弥华盘腿坐于桌前，银发如瀑。他并未束冠，随意用一根发带系着，几缕发丝垂落，隐约可见面上那束白绸。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来人，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程九比他们先一步走到万灵灯前。
它被弥华放在显眼的位置，与装饰用的花瓶摆在一起，若不是他们提前知道万灵灯长什么样，是绝不可能将眼前这盏灯与千年前的神器联系到一处的。
万灵灯在程九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国境人和系统的气息，除了灵力，什么都没有。倒是灯柄处有一道突兀的缺口，像是被剑气削去的。
程九取出残片，稍加灵力，铁片就落到了缺口处，稳稳嵌入其中。
伴随着边缘裂痕消失，万灵灯不再有任何残缺。
裴云渡打量着万灵灯：“这灯……”
程九道：“是真的。”
万灵灯涉及上一支剧情线，他没有权限查看更多，得到的信息与碎片一致。灯内虽没有气息，但他们眼前这个确实是真品。
程越眉峰往下压了压：“所以不是宣长悯不肯拿真神器做饵，而是他手上只有碎片？”
宣长悯做事必然经过深思熟虑。那赝品里全是系统的力量，天道不会生疑，没见过万灵灯的修士更不会。毕竟除了宣长悯，所有见过万灵灯的人都死了。
可问题是系统能量无法再生，他造出个假货来，消耗的能量一定不少，中途还临时搞了个山神出来，如此大费周章，为何不直接来太虚宗抢夺真的万灵灯？
万灵灯从炼制完成后就一直被宣长悯随身带着，若有丢失也应该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凭他对神器的熟悉程度，想要找总有方法找到。
但宣长悯放着真的不要，反而费尽心思作假，偏偏万灵灯又出现在弥华手里，很难让人不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隐情。
程越的目光从万灵灯慢慢转移至屋内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说起弥华，他从三人进入屋内开始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程九都在他眼前对万灵灯动手动脚了，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弥华长老？”
程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长老可还记得我？我们先前在九重峰见过。”
弥华纹丝不动，仿佛入定一般。
这弥华不仅有眼疾，耳朵也不太好使。
程越撇撇嘴，心道真是个怪人，若宣长悯真与此人合作，怕是得先被他气死个半死。
三人是借口归还罗盘进来的，失主在前，自然要将失物物归原主。
然而裴云渡将罗盘推到他面前，等了半晌弥华也没动。
程越扭头问裴云渡：“他是不是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裴云渡不置可否。
程越自认为话疗技术还行，他从今日天气聊到小院景色，再聊到太虚宗这些年发展如何之好，又将弥华一通夸赞，好话说尽，愣是没撬开他的嘴。
程越讲得口干舌燥，最后干脆打开罗盘对准自己：“您找我有何贵干？”
要找他是弥华，如今不理他也是弥华。太虚宗是天下第一大宗没错，但长老也不能这样无视客人吧？
程越心里闷着火，要不是裴云渡阻拦，他早就提着风麟架到对方脖子上了。
他拧了拧眉心，指使程九：“你，去给他重启一下。”
最好把弥华电回魂，能让他意识到对面坐着三个大活人而不是什么死物。
程越本来没指望程九能听他的，都是些气话，伤了弥华他们大抵连太虚宗大门都出不去。
可后者真的依程越所言，起身朝弥华走去。他的手伸向对方鼻梁，似乎是想扯掉那人眼前的绸缎。
“喂！”
程越连忙扑过去拽住他的衣摆：“疯了吧，外面还有人……”
随着白绸飘落，常年被遮挡的眼部完全暴露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他只在程九检索数据时见过。
程越指尖卸了力，愣愣地看着这一变故。
程九顺势走近弥华，手贴上对方前额，两人皮肤相贴处散着淡淡光晕：“果然如此。”
裴云渡面色一沉，手指不由搭上参横：“他到底是谁。”
程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万灵灯器灵。”
“停停停。”程越打断他。“你之前可是说世上没有器灵化形的。”
程越刚拿到千山雪时内门弟子只有他和裴云渡两人，“尉迟越”不喜裴云渡，自然也不会和他多加交谈，能和他说的上的话只有系统和其他外门弟子。
但外门与内门终归不太一样，他也不能老踩着系统的高压线做违背“尉迟越”性格的事。
恰好剧情发展到明夷带他去剑冢取本命剑，他一时兴起就问了句：“你觉得千山雪剑灵会长什么样？”
程越穿书前看过不少小说，各类都有。修仙世界无非是龙傲天主角废柴崛起，走金手指升级流，什么法宝传承应有尽有，本命剑剑灵更是常见。
程越想，如果千山雪化出剑灵，那他就不用受“尉迟越”这古怪性格的拘束，与剑灵大谈特谈了。
结果系统回了句“本世界观下没有器物化灵设定”，把程越满腔期待灭了个彻底。
这会儿他居然推翻了前世的言论，说弥华是器灵？
程九摇头：“07从宣长悯手里活下来，是因为它藏在万灵灯里，和神器融合了。这个世界没有器灵，可它却是有意识的。严格来说弥华是万灵灯器灵，也是……它的化形。”
这也是为什么万灵灯内部只有灵力。
可能就连宣长悯也想不到，他亲手制成的神器如今是一具空壳，那破损严重的系统则摇身一变，成了受人敬仰的太虚宗长老。
07主脑受损严重，只能依靠最基础的程序下达指令，那些与机缘相关的从来不是卦象，而是系统在本能寻找能够促使气运之子飞升的地方。
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原来他们苦苦寻觅的线索就在太虚宗，程越早在几月前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甚至自他与程九解绑那刻开始，弥华就已经锁定了他。
程越抓起罗盘，不可思议地望向弥华：“所以他找我是为了……”
程九说：“做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
找到宣长悯，然后解决宣长悯留下的一切祸患。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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