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我只想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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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渡摇头。
“参横出了点问题，我找不到可以修复它的材料，废了些寿元。你若看不惯，我施法藏起来便是。”
“我看不惯的哪是这个？”
程越坐起来，一把扯过裴云渡那只抚过鬓发的手。
夹杂在黑发中的几缕白丝显眼，他看向那人，语气里透出一股急切：“参横内含天道之力，天道不灭这剑就永远不会损坏。师兄，别骗我。”
屋内沉寂了半晌，裴云渡道：“没有骗你，参横确实有异。只是你的神魂恰好也在剑中，我一并修补了。”
离开尉迟越身体后的事全由系统负责，被宣长悯控制着，他和程九为了不暴露计划，交谈甚少。渡劫时程九将宣长悯的魂挤了下去，这才走完了剧情的最后一步。
系统和他虽然不对付，但在这种情形下还是选择优先保全宿主。他做不了什么，那时只匆匆一瞥就被带着出了那具躯壳，之后的事程越再无印象。
他以为程九所说的“保全”是指任务完成后即刻兑现让他重生的承诺，可宣长悯吸收了太多能量，系统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还有余力给他再捏一具壳子出来。
参横能分离神魂，又有天道之力，在没有余力的情况下，进入参横休眠是系统的唯一选择。
“他叫你这么做的？”
程越只觉得闷气憋在胸口。
任务没结束前系统一直提醒要遵循原书剧情，结束后没了剧情限制，就敢让主角做出自折寿命这样的荒唐事？他白日还说程九不称职，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副嘴脸。
程越嗤笑一声，随即翻身下床：“等着，我去找他算帐。”
他倒要看看程九能给出什么解释。
可没走出半步，裴云渡就将他拉了回来。
程越低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裴云渡神色自若，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程越蹙眉：“吃了亏还要护着他？怎么，是他逼你……”
“没有人逼我。”
裴云渡说。
“阿越，是我自愿的。”
当参横刺入尉迟越体内，那人眼睛由绿转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没料到裴云渡会下手。参横伤了他，神魂上的伤口需要时间恢复。飞升近在咫尺，他不甘心就此失败，但不放弃这具身体，他很快就会被天雷劈得毫无还手之力，权衡利弊后终是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手握神剑的裴云渡嘲讽：“裴长老还真是大公无私，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尉迟越死了，尸体和千山雪一同埋入谷底。在场所有人在称颂他，说他此举深明大义，实乃仙门楷模。
裴云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场。
他回到寒栖峰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关，没人知道这位被世人所赞誉的仙盟长老在寒潭枯坐了多久。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时是幻觉怎么办？如果那双绿眼睛是他臆想出来的，岂不是如那人所说，是他亲手了结了程越的性命？
参横对神魂有损，若尉迟越身体里只有师弟和另一人的魂魄，那人走了，程越他真能承受住那一剑吗？
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他再也压制不住，殷红血液溅落，顿时绽放出点点血花。他望着地面出神，心中不安感愈发强烈。
神魂残缺无法入轮回，若真如他所想，那他连师弟的转世都见不到了。
尉迟越身体里到底有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闭关的六十年里，裴云渡日日都在想这个问题，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可注定无人为他解答。
最后还是无妄看不下去，将他从里头揪了出来。
“你要在这待多久？他若还在，定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无妄叹气，对着魂不守舍的裴云渡道：“走吧，就当是为了那小子。”
师尊说错了，若程越还在，被夺舍的就该是他，死的也该是他。
但他还是跟着无妄出了洞府。
世人眼中他是光风霁月的正道魁首，作为正道魁首，自然要有所表率。
闭关那些时日，仙盟寄来不少书信，他没有心思回，任由那些纸笺堆成小山。现下出关，有大把时间处理。
裴云渡权当消磨时间，他看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无外乎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发来不过因为他是长老，需要知道这些。
极少数要他出面的，裴云渡一律回绝了。
桌上书页繁多，手头这本册子无处安放。他随手一丢，不慎碰倒了桌沿木盒，里面盛放的灵石滚落，不偏不倚砸在参横周围。
裴云渡没去管，屋内许久不曾打理过，参横和这些灵石堆在里侧，不影响进出。他只瞥了一眼，又继续查看书信了。
一连几日裴云渡都窝在房内，他将堆积信件逐一清理，桌面也不似前几日那样杂乱了。
这时，桌脚某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块灵石。
准确来说是一块黯淡无光的灵石残骸，它静静躺在地上，与参横附近的灵石一样，仿佛被吸干了灵气。
参横在吸收灵力。
这是怪事。参横虽是神剑，却和寻常配剑一样，需剑主驱使方可行动，此举不像一个死物能做出来的。
裴云渡大脑有一瞬空白。
他捡起参横，试探性地往里输入灵力，果不其然石沉大海。剑中好像凭空多出一个无底洞，正贪婪地吸食周身灵气。
他没感知到熟悉的灵力，心却跳得飞快。
若再多一些，是不是就能验证他心中所想了？
裴云渡又进了寒潭。
和上次不同，他带了数不清的灵石进去，看着它们接二连三作废，参横还是没有动静，裴云渡意识到这些远远不够。
他到访各处，寻来无数灵力充沛的法器以供填补空缺。在尉迟越死后两百年的某天，他从剑内得到了回应。
参横内部不再是空落落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两股不同的气息。一个蕴含天道意志，另一个则是他日夜期盼之人。
那个困扰他两百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并非幻觉。
裴云渡轻轻呼出一口气，搭在剑身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在知晓程越还活着后，他就更卖力收集天材地宝，但不知为何，再多的灵气也无法让参横剑中的神魂分离。他试着用自身灵力供养，依旧收效甚微。
神魂一日不出，裴云渡内心就越发焦虑。期间他去医馆拿药，偶然和池亦清提了一嘴，池亦清听后从书柜中抽一本医书放到他面前。
“魂魄自然是要以灵力滋养，若急于求成，可以心尖血辅之。血主修为越高，成效越好。不过没了心尖血，身体与修为皆会受损，要修养数年，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有再理睬身后喋喋不休的池亦清，返回了寒栖峰的后山。
若一滴心尖血就能换回师弟，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做？若他能回来……
裴云渡垂眸，那柄承载着程越神魂的剑离他不过半尺，洞府寒冷，他却觉得暖意流通四肢百骸。手中寒刃刺破皮肤，鲜血顺势而下。
丹田像是生生划开了道口子，灵力不断流逝。几乎是一瞬间，他的修为从渡劫期跌落至大乘期，心口的痛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恍惚间，有声音说道：“百年前你就该飞升，失了心头血，便是彻底放弃成仙资格。”
裴云渡明白这是天道对他的警告。这些年修行之路平坦，他隐隐察觉到自己异于常人，是受天道青睐的气运之子。被天道垂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想见阿越。
他想知道程越长得是不是真如幼时所说的那样，想知道没了那抹天道意志束缚，他们二人还能不能重修旧好。
“想要飞升的大有人在，何必抓着我不放？”他苦笑道。“我所求的不是成仙，你走吧。”
有了心尖血，参横又重新恢复了汲取灵力的状态。裴云渡一如既往地找灵器，用各种珍宝堆砌闭关洞府。
直到百年后，神魂从剑中脱离，直直朝某处飞去，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没有犹豫，化出分魂追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知晓大致方位，程越去了何处，他一概不知。
恰逢此时太虚宗进入池溪城，裴云渡见他们行迹怪异便留了个心眼，意外得知那些弟子是来找人的。
他刚复活程越，弥华后脚就来此处寻人，哪有这么巧的事？
于是他抢了罗盘，躲过太虚宗那帮人的追捕。
裴云渡本想离开此处，可半路遇见两人寒栖峰弟子，心知是无妄派来盯他的，正欲转身，就听其中一人道：“……我们去告诉程道友吧，他一个散修，出门在外没有照应，这个消息他怕还不知道呢。”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也就在那时，他看到了重生后的程越。
这是裴云渡第一次看见程越原本的模样。程越没有说谎，他和尉迟越长得很像，那点红痣看得他心头直跳。
程越真的回来了，他身上没有天道意志，不再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尉迟越了。
他和尉迟越不一样，喜欢热闹，行事不拘一格，和记忆里的孩子相差无几。
星罗城时他就在想，若就这样当两个散修也不错，可偏偏那团黑雾扯开了蒙在两人身份之间的遮羞布。
“没有你的精血，程九一样能救我，这是白白浪费机会。你知不知道飞升有多难？”
看着裴云渡嘴角轻扬，程越眉头皱得更紧：“笑什么？我在和你说正事。”
他怀疑裴云渡的脑子同那几滴血一起流出去了，好好的神仙不当，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知道你担心。”
裴云渡将他拉近了些，借着烛光，程越看清了对方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
“可是阿越，我只想早点见到你，其他的，我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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