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你连它都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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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光皎洁。
早已失控的青龙化作龙身，盘旋在仇山镇上方。巨龙咆哮，金色瞳中满是疯狂。
它嘶吼着俯冲而下，利爪如钢铁浇灌一般，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阵罡风。房屋承受不住侵袭应声倒塌，砖石瓦砾倾泻不断，扬起阵阵尘土。曾经安宁的小镇此刻已化作残垣断壁，人们在惊恐的哭喊声中四散奔逃。
某处火星飞溅，废墟中开始冒出烟尘，本就饱受摧残的小镇瞬间化为火海，仿若置身炼狱。
程九歪了歪头，被数据覆盖的瞳孔跟随天空那抹作恶的身影移动。
这是离仇山镇最近的山峰，从青龙展现原身开始，他就站在此处，漠然注视着小镇发生的一切。
火光倒映在他眼中，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好像他看到的仅仅是一座小镇而已。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程九没有回头，只在对方停住时才吐出一个字：“慢。”
程越难得没顶嘴，他跟程九并肩看着青龙为祸一方。过了会儿，程越问：“被带回尉迟家前我曾和裴云渡相处过一段时间，这段记忆是不是被你抹去了？”
程九闻言收了视线，机械性地转过头，困惑之意尽显：“什么？”
系统不会说谎。
程越见他这副样子，心下明了，于是话锋一转问起风麟剑的位置。
“东南方二十里，荒山某处。”
程越应了声，转身欲走，却被程九叫住。
“有一件事。”
他手中出现两枚荧绿色的光团，两者在程越眼前融为一体。
“裴云渡说黑雾是非法穿书者，我收集了他的灵力与青龙体内残存灵力比对，两者相符。”
换而言之，千年前作恶的青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夺舍时熟练得如同家常便饭，尉迟越那次自然不可能是他第一次这么做。程越对他的手段还算了解，只是惊讶于他出现得那么早，早到在他和系统还没对接时就已经露过面了。
“残存？你是说……”
“对，他从这具身体中跑了，现在这条青龙只是受残念驱使的行尸走肉。”
程越抿了抿唇：“有灵力，应该能查到他的身份才对。”
“不行，幻境局限太多，光凭灵力远远不够。”程九说。“那人的同伴或许知道点什么，如果可以，最好先在幻境里抓住他。”
幻境开启后一段时间会自动展开结界，程九进入后扫描过，现世之人只有他们三个。结界牢不可破，除非风麟认主，不然外人进不来，他们也只能困在传承内无法离开。
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晏明曜修为低，对上两个合体期毫无还手之力，严刑逼供下兴许能吐点线索出来。
想到这儿，程越点点头：“他冲风麟来的，我们守株待兔就好。”
他跟在程九身后到了荒山，果不其然在一片杂草堆中发现了长剑。
风麟此时只是一把普通铁剑，像是被人随意丢到这来的，不知经历了多久风吹日晒，剑身锈迹斑斑，压根没有现世那般夺人风采。
若不是程越亲手摸过，他还真认不出风麟现在的模样。
程越捡起长剑。
夜风呜呜，山上只有两道孤寂的人影。
他做好了要与另一人缠斗的准备，结果对方竟还没找到此处。
那人找同伙的眼光也是够低的，不仅低，还让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独身一人进来，说他狂妄自大都不为过。
程越正这么想着，空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条与青龙体型像差甚大的黑色小龙。
从远处看，那龙足足比青龙小了一倍，龙吟声也微弱。这场面像是未成年小龙跑到大龙面前挑衅，可再仔细看，程越才发现它没有角。头上光秃秃的，像蛇，身上却有类龙的特征。
是蛟。
程越有些惊讶：“原来他长这样。”
怪不得那妖族要与他们争夺传承，这下说通了。化龙对蛟而言是一件大事，尤其还出现了青龙传承这么个指向型如此强烈的神器，不抢才奇怪。
但如果是那人叫他来的，其中含义就不似眼前所看到的这样简单了。
“我有预感，若它化龙成功，下场会和这头青龙一样。”
被夺舍，然后成为那人渡劫的傀儡。
“他不可能成功。”
程九的指尖在两条龙影中间徘徊，最终定在青龙身上。
“这一千年里，得到天道首肯的飞升人选是裴云渡，除了他，任何人都成不了仙。”
“尉迟越是意外。”
“他那时没有立刻杀死我们，是想凭借我的力量瞒天过海。若他执意如此，理论上是可行的。”
程九顿了顿，说：“他吸收过我的能量，这些能量足矣骗过天道。可如果他真的飞升成功，整个世界就会崩塌，他这么做无异于灭世。”
这也是为什么那时程九不惜自曝身份也要裴云渡杀死尉迟越。
剧情完成后他和程越会自动脱离原身，留在尉迟越身体的另一人没了系统的能量支撑，很快就会被天道察觉出作伪，皆时渡劫仍会以失败收场。
“天道只会允许祂认可的人成仙。”
和裴云渡接触之后程九发现他身上的气运趋近于无，已经不能算作天命之子了。另一个穿书者重伤逃离后，裴云渡没有受到任何外力胁迫，应当是他自愿放弃了飞升资格。
这样一来，天道会在下个千年后重新挑选一位气运之子。那人能躲在传承内偷袭尉迟越，就代表他已知晓这一规则。他如今做的，是在循环往复。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寻找气运之子，而是亲手培养，等渡劫时再取而代之。此人做事谨慎，晏明曜绝不可能是他的唯一人选。
现世各个角落，一定还存在着被盯上而不自知的修士。
程九说完，一旁默不作声的程越突然开口：“他……为什么没有成？”
程九意识到程越口中的“他”是指裴云渡，想起还在太虚宗时自己也曾问过相同的问题。
裴云渡没有说明缘由，程九只得按照记忆中的画面给出答案：“不知道。”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青龙身上，没有留意程越问出这话时复杂的神色。
“不能再让他浪费时间了，走吧。”
找不到正确的解法，幻境便会重复上演。晏明曜率先对上青龙，就代表他不知传承如何破局。
直接杀了大概率会让幻境重来。现实中，无妄来时青龙就因走火入魔已死于郊外。这里是幻境，若真有解法，那也该是……
“用风麟剑杀了青龙，完成闭环。”
程九道出他心中所想。
程越听后不置可否：“难得我们两个意见相合。”
程九先一步起身，对程越道：“你去解决青龙，蛟留给我。”
……
黑蛟在空中绕了个圈，离青龙远了些。
龙族那威严的声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个龙族是大乘期，一招一式尤为狠戾，走火入魔后更是凶相毕露。晏明曜露了怯，躲过一击后就不敢上前了，围着青龙来回试探。
在这条堪称巨大的龙族面前，他只能靠自身体型小这一优势灵活游窜，却找不到时机对它出手。
“你连它都打不过，还想拿走风麟？”
黑蛟顺着声音源头看去，赫然是先前追赶他的那人。他手持把剑，好端端停在不远处，衣角都没沾灰，似乎是刚找到这来。
晏明曜见有人欲与他争夺传承顿时慌了神，朝他吼道：“我自有办法！”
说着，他奋力朝前冲去，挡在青龙和程越之间。
青龙做事全凭本能，它失控前的唯一执念就是修炼飞升，此刻遇到了比黑蛟修为还高的程越，自然而然地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它不顾身前挡路的蛟，咆哮着直冲那抹人影而去。
大乘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袭卷，晏明曜慌了神，下意识躲开。
也就是这么一下，让程九抓住了破绽。
他悄无声息地飞至黑蛟身旁，掌心与蛟身相触的瞬间，灵力流过全身。
晏明曜打了个哆嗦，回头就看见一个和那口出狂言的人族长相一样的孩子。
到了这地步还拖家带口。
他内心不由嗤笑。可接着，那孩子竟当着他的面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还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两百年前你就遇到他了，可你的记忆中为什么没有他的脸？”
“被抹除了还是……”
晏明曜只觉得他装神弄鬼，张口作势要咬，被那人轻松躲过，而后身上传来一股强烈的的束缚感，他像被无形的绳索困住，无法动弹了。
这绝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实力。
意识到这件事时为时已晚，在晏明曜惊恐的目光中，程九面色凝重。他抚摸过蛟龙头顶皮肤，像对待法器一样摩挲：“他是谁？”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晏明曜被迫维持着漂浮在空的姿势，那道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聚集至蛟首，脑中忽然迸发出尖锐的刺痛，无数记忆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过，他忍不住大叫一声，挣扎着试图摆脱程九的掌控。
可越挣扎，脑中灵力就越往深处钻，他逃无可逃，又接连发出哀嚎。这异响惊动了与青龙过招的程越，他对程九喊道：“下手轻点。”
晏明曜几近昏厥，再无力气反抗。
程九看了口吐白沫的蛟龙一眼，默默收回灵力。
见程九收手，程越稍稍松了口气，
系统的手段他深有体会，若不阻拦，那蛟怕是要被折磨到崩溃了。他们就这么一条线索，绝不能断在系统手里。
眼看解决了晏明曜，程越也终于把精力全部集中在青龙身上。
合体期与大乘期实力相隔天堑，按理说程越打不过它。但青龙没了神魂支撑，体内灵力迅速流逝，程越只是和它周旋了会儿，就察觉到它的修为跌至合体后期。
程越不是晏明曜那种初出茅庐的孩子，跨两个小境界杀敌未尝不可，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松分毫。
终归是曾经半步巅峰的龙，修为倒退不代表实力也跟着退。它那些招式和前世渡劫期的“尉迟越”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自带龙息，挨一下虽不会致命，却也够麻烦。
程越已不是当初那个看见青龙就落荒而逃的孩子了，他知道青龙弱点，也知道这里头曾停留过那道可憎的神魂。新仇旧恨叠加，程越不会收力，平平无奇的铁剑在他手中竟挥出与之不符的剑气。
他看着青龙黯淡的金瞳，叹气道：“若你在里面就好了。”
若那人还在，他挥剑会比此时更加果决。
程越不信什么宿命，但当剑刺入青龙身体时，他才忽然明白流玉说的并非虚言。
无论他是程越还是尉迟越，前尘因果，都要由他亲自斩断。
青龙化作光点涌入剑中，不出片刻风麟就从锈剑变回了那柄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神剑。
他借着月光端详，指尖抚过剑身：“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佩剑了。”
风麟铮铮作响，似在回应剑主。
程越收了剑，与程九汇合。
黑蛟蔫蔫的，好像比进入传承前苍老了许多，看来刚才系统那下挺狠。
程越拍了拍他的脸：“生辰宴与你一同前来的人是谁？”
晏明曜看到他手上的剑，登时双目赤红，险些挣脱程九的束缚。他蛟首伸得老长，张牙舞爪地想要撞上来。
“还给我！”
把剑还给我！
他怒吼着，要不是程越闪得快，差点被唾沫星子吐一脸。
程越“啧”了一声，风麟出鞘，剑锋抵着蛟喉下某处，鳞片被微微挑起，若再用些力，那鳞便会被长剑剔走。
龙有逆鳞，蛟也有。
只是蛟身脆弱，伤及逆鳞相当于毁了半生的修为。
晏明曜没了狠劲，眼底全是对程越的恐惧。
“小朋友，我再问你一遍。”
程越微笑着凑近。
“生辰宴与你一同前来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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