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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你早和他串 ...


  •   程九把头转向程越:“解释。”

      “什么解释?不要这么严肃,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你看我们现在地位多高。”程越夹了一块筷子放入程九碗碟,满脸堆笑。“来,吃口菜。”

      程九依旧用淡如死水的眼神盯着他。

      两人没分离前,只要程越违规,系统就不由分说电他。如今系统变成程九,他惩罚不了程越,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程越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着自己的脸产生类似心虚的情绪。

      他干脆撂了筷子,冷哼道:“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要我道歉吗?”

      道歉有用的话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程九收回视线。

      很多世家打着庆贺的名义来此,也存了些结交旁人的小心思,宴会未开始前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了,这里的小打小闹完全没引起他人侧目。

      要说早上那件乌龙,其实没有惹出太大麻烦。

      程越被尉迟瑶抓了个现行,下意识躲到云斐身后,躲完他才意识到此举不妥。

      这不明摆着做贼心虚吗?

      但身体比脑子抢先一步做了决定,他缩在云斐身后当鸵鸟,大脑飞速转动如何应付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他一个大反派什么风浪没见过,被前世许久不联络的家人看到而已,不过小事一件。

      他听着云斐和尉迟瑶交谈,偷偷施了个改变面容的术法,力求达到形似而神不似的效果。

      他顶着施过法的脸出现,在尉迟瑶困惑之际解释自己是被突然出现的城主吓了一跳,这才闪到同伴背后的。

      人嘛,总有眼花的时候,城主也不例外。至于之后尉迟瑶怎么样,他咬死不认就行。

      尉迟瑶出现,仓库众人的目光又聚到她身上。这是他们入府以后第一次见到城主,不夸张地说,若没有管家带人阻拦,他们怕是早将尉迟瑶团团围住。

      管家在府里做事多年,知城主不喜吵闹,遣散了这帮宾客后又忙着解决满地狼藉的仓库,长长的走廊只剩他们三人。

      “我与他一见如故,如此合眼缘的人不多了,不如让他和我认个干亲,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城主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我看不见得。”

      她走近几步,对着躲藏的程越道:“你若答应,兴许我还能在宴会前给你看一眼风麟剑。”

      廊道安静,尉迟瑶说完,四下再无声响。

      不出片刻,黑衣剑修身后,青年缓缓探出脑袋:“当真?”

      程越去了伪装术法,朝尉迟瑶一笑:“实不相瞒,我仰慕城主已久,方才见了真人没控制住情绪,还望城主莫要见怪。”

      谁让系统设定尉迟越和他长得像的?明明是系统的问题,他就一个清清白白的散修,长成什么样也由不得自己,不如大大方方见人。
      都是系统的错。

      程越一露面,眼下的尴尬处境迎刃而解。

      他答应了尉迟瑶的提议,对方也遵循承诺,带着程越和云斐去了偏室,两人也因此看到所谓传承原本的样子。

      长剑通体黑色,剑鞘上镶嵌金色龙纹,宛若真龙盘踞。
      拔剑后,靠近剑柄的刃身似刻有条条纹理,细看才发觉那是细密鳞片。

      程越借着日光端详,这柄剑在见识过的众多佩剑中并无特别之处。他收了剑,将风麟交还给尉迟瑶。

      “风麟剑内的传承需龙族后人开启,此物在人族手中只是一把普通长剑罢了。”尉迟瑶将剑放入储物袋。

      程越想到前几晚在餐馆时那修士说的话。不属于人族的东西,就算强行留住也不过是废铁。若得到风麟的是他们,还不气死。

      “在世龙族可没多少了,此次宾客中也无龙族后人,你要将它赠予妖族?”

      “我要给的是有缘人。"尉迟瑶道。"府中卦师断言风麟今日认主,我信他。”

      程越心说你要找的有缘人刚拿了剑,剑半点反应也没有。

      云斐说准了,他真是个学艺不精的,尉迟瑶竟然还信他。

      看着被信任卦师蒙骗的尉迟瑶,程越忍不住提醒:“其实有时候不能全信,卦师也会算错。”

      “他不是寻常卦师。”

      尉迟瑶轻飘飘一句话,程越也不再劝说了,只希望她知晓结果后别太遗憾。

      他们此番举动花了不少时间,等出偏房已临近午宴,程越本想回客居将程九带出来,尉迟瑶听后摆手,说让府中下人领他去园林,这才有了程九姗姗来迟的一幕。

      “剑我看了,没有异常,蹭完这顿饭我们去别处吧,别在城主府浪费时间了。”

      程越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客,将不久前摸过风麟事说了一通,对程九传音道:“这东西以你如今的权限解不了,拿了意义不大。书里裴云渡放着吃灰不也是因为他没法打开么?”

      主角都打不开的传承,他们拿走有什么用?程九怕是还沉浸在前世能掌控一切的无敌状态里没清醒过来。

      他怜惜地摸摸程九的头:“傻孩子,时代变了。”

      午宴开始,这场宴会的主角也终于落座。

      尉迟瑶坐于主位,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流玉。他和程越三人相对而坐,见了他们还微笑示好。

      程越脑子里全是他那不着调的预言,回以一个商业假笑。

      尉迟瑶先是客套寒暄几句,接着拿出风麟。

      她在一片哗然声中不紧不慢开口:“本城主今日设宴,是想为神剑找个好归宿。”

      长剑在尉迟瑶手里极为惹眼,场上众人听闻此言,立马炸开了锅。

      “敢问城主得到此物有何条件?”

      尉迟瑶勾唇一笑,眼底却满含戏谑:“谁能打开传承,这剑就是谁的。有谁想来试试?”

      条件如此简单?
      宾客一时间蠢蠢欲动。

      一个年轻修士起身,摩拳擦掌道:“我来。”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两名灰袍人堂而皇之闯入,直奔主座处冲去。

      尉迟瑶早有准备,这亭子在开宴前设了阵法,偷袭者被符文挡在亭外,一旁待命的府卫鱼贯而出,将那两人团团包围。

      阵法用过即逝,此时此刻尉迟瑶站在府卫之后,神色疏离。

      “星罗城不欢迎强盗。”

      随着尉迟瑶一声令下,无数府卫涌向那两个不速之客。

      程越三人早在闯入者出现的下一秒就紧急撤退了。贵宾席与主座近,注定被波及到,他们就来蹭个饭,也没做伤天害理之事,才不愿平白无故被打。

      好好的生辰宴霎时沦为打斗现场,程越指着园林中心对着二人道:“我们直接溜吧。”

      眼下混乱不堪,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了场。

      云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其中一人被府卫砍去一半兜帽,这灰袍之下竟是一团黑雾。另一人虽没有露出原本样貌,但隐约可见脸颊上有蛇鳞浮动。

      正是这惊鸿一瞥,云斐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尉迟越叛出仙门投入魔尊麾下本就是仙门之耻,再加上他常年不回寒栖峰,众人似乎都忘了他是何门何派。

      裴云渡没忘。

      所以当尉迟越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以为师弟回心转意了。

      这里是寒栖峰,尉迟越身为寒栖峰弟子,理应在此。

      他随意翻阅着藏书阁中的书册,好像无数个在寒栖峰修行的日夜。

      可明明是同一张脸,裴云渡却无法将他与印象中的师弟完全重合。

      寒栖峰设有护山法阵,非弟子不可进。

      但尉迟越身上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气息混杂着太多恶意,尉迟越尚未入魔,不可能变成这样。

      “我来找你师弟藏起来的法器,你可知他藏哪儿了?”他将书卷随意丢到一旁,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

      裴云渡召出参横,眸中杀意尽显:“你是谁。”

      先前尉迟越做出的种种怪异举动,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夺舍,现在他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个顶着师弟身体的冒牌货。

      护山法阵能将弟子与外人的气息隔绝,“尉迟越”这一身不详之气更是铁证如山。

      “别紧张。”

      “尉迟越”笑了笑。

      “我确实存过想要杀你夺舍的念头,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早该以你这具躯壳飞升,实在可惜……不过他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张开五指好好端详了会儿。

      “这壳子虽比不上你的,但比起旁人聊胜于无,说不准以后也能成呢。”

      “我告诉你这么多,你也跟我说点有用的吧。”

      “引魂铃在哪?”

      ……

      若说早晨仓库残留的气息太薄弱,那么此刻,被灰袍隔绝的灵力喷涌而出,再无遮拦。

      他怎么能忘记害师弟万劫不复的幕后黑手?

      云斐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低声道:“尉迟越。”

      在他身旁,程越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你……”

      “他是尉迟越,是你们要找的人。”

      眼看两人逐渐占据上风,脸上有蛇鳞的灰袍人伤了尉迟瑶,带着风麟和那黑雾人翻出城主府。不等程越开口,云斐率先跟了出去。

      他们夺剑大张旗鼓,出了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拦路者皆被杀招袭击,所到之处哀嚎不断,这倒也给了云斐线索,他跟着两人离开主城,一路来到郊外。

      郊外人迹罕至,他挥出剑招,其中一人不及防守,被剑气甩飞出去,撞裂了树干。

      两人像是说了什么,被打伤那人抱着风麟离去,只留下一人面对云斐。

      “你到底是谁?”
      云斐问。

      他的目光如冷冽刀锋,看向对方时带着浓浓的厌恶之情。

      两人交手不过是云斐单方面出招,黑雾没有实体,一招一式落下,像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无论咒法还是剑招,黑雾像个无底洞,将一切吞噬殆尽。

      许是打烦了,黑雾中央闪过一点红光,化作一柄朱红长剑,猝然贯穿了云斐胸膛。

      红剑染上血,衬得剑身颜色更加鲜艳。

      “烦人。”

      他抽出长剑,鲜血沿着剑身蜿蜒而下。

      “下辈子记得别多管闲事。”

      云斐脚步踉跄几下,直直朝地面倒去。随着云斐倒下,长剑跟着黑雾一同散在空气中。

      程越和程九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云斐惨白着脸,程越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云斐仰躺着,呼吸急促,那骇人伤口不停淌着血,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滴落,洇湿了大片土地。

      “他去树林深处了,快……不能让他拿走……”

      黑衣剑修又咳出大口鲜血,程越伸手去擦,可那血好像流不完似的,怎么都擦不干净,还搞得自己满手血污。

      “先别说话,我这有些丹药,你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储物袋里那些丹药是从太虚宗弟子手里拿的,用于修复受损经脉。云斐修为比他高,体质也强悍,若再向云斐输送大量灵力,兴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可那药丸到嘴边,云斐已无力再做吞咽动作。

      程越扶着他的肩膀,源源不断输着灵力,脸上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云兄你快吃,吃完我给你疗伤。”

      而程九只看了伤者一眼,平静道:“不用管他,我们去找人。”

      “……什么不用管他?”

      程越猛地抬头,红着眼大喊。“他要死了啊!”

      云斐要死了。

      程越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最初穿书时系统就告诉他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在此度过几百年,也旁观过不少修士走向生命终结。

      在云斐说出尉迟越这三个字时,程越就知道他有秘密。但那又怎样?就算知晓自己身份,云斐也从未做出害他的事,重生以来反倒是云斐一直在迁就他。

      骗就骗了,程越不在乎这个,他们还是朋友。

      但这人却要因他断送性命。

      程越看着那道矮小的身影,不由攥紧了放在云斐肩上的手:“你没有权限,保命本事总有吧,给他治。”

      程九没动。

      程越瞪着他,重复:“喂,给他……”

      一双手按住了他。

      云斐虚弱地睁开眼睛。
      他已是强弩之末,做任何补救都无济于事。但云斐苍白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看着程越,眼神里充满了程越看不懂的留恋。

      “阿越,听他的……先去追人……”

      “……我即刻就来。”

      这些话语连同身体一起吹散在拂来的风中。

      云斐消失了。

      程越跪坐在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说了不用管,裴云渡会回来的。”程九仍站在原处,居高临下地看他。

      程越瞧着身前那滩可怖血痕,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哼笑。

      “你早和他串通好了是不是?亏我还……”

      他抹了把脸,再起身时已神情恢复如初。

      “罢了,事情解决再找你们算账。”

      *

      寒栖峰。

      宁和下了早课,远远就见有一人影从后山飞出,速度之快,让周围一众弟子惊讶不已。

      “这是裴师叔吧,他出关啦。”

      “奇怪,师叔这趟出关怎么往外跑?以前是留在峰内才对。”

      宁和望着空中那已化作小点的人影,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是师叔有急事……对了温永,昨日抄的经法你全放进去了?我一会儿要去给师尊检查,可别漏了谁的。”

      “大师兄放心,我数了三遍。”

      温永拍胸脯保证,宁和也信他,端着那叠厚厚的纸张就进了掌门住处。

      掌门内院藏在一片灵竹后,清风徐徐,带起几片翠青竹叶。

      鹤知坐在院外,一身红衣格外惹眼。

      宁和快步走上前,递出手中的经法:“师尊,请您过目。”

      后者指尖轻点,那叠带着墨香的纸无风自动,尽数落到红衣仙人手中。

      宁和只看到他的背影,见师尊正翻阅各弟子课业,他抬手作揖:“若师尊无事,弟子就先行告退……”

      “前些日子你们下山,松竹打伤那人叫什么名字。”

      宁和行礼的手一顿:“不过无名散修,出秘境后我们便分开了。”

      他在写游历见闻时遵循裴师叔教诲,刻意将程越名字隐去。虽不知其用意,但宁和隐隐有股预感,程道友大抵是与两人相识的。

      此时师尊问起,必然是察觉到其中异样。

      四周静得只有纸张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鹤知冷淡的声音:“他不让你说。”

      宁和吞咽一声,不敢说话。

      他内心正天人交战,突然有股灵力将他推至鹤知身旁。
      石桌上摆着纸笔,分明是早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宁和冷汗瞬间下来了。

      “说不了,就写。”

      鹤知在旁,那红衣显眼得很。宁和头埋得低低的,看着纸笔,手心不知不觉布满一层薄汗。

      论辈分还是师尊比较亲,若要真选一个,得罪师叔也比得罪师尊好。

      宁和一面默念对不起了师叔,一面在纸上写下程道友的名字。

      鹤知看着徒弟笔下逐渐成型的二字,没来由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彼时他与尉迟越在后山比剑。更深露重,他们就着月光出招,最后对方借口打不过瘫倒在地。

      “夜夜拉我出来比试,你不累我还累呢,这次算你赢行了吧。”

      尉迟越说着什么“人生在世用不着这么刻苦”,招呼他落座。尉迟越话多,两人在月色下竟也聊的有来有回,不知怎的,话题拐到了尉迟家上。

      “我还有一事尚未完成,等处理完了,我想换个名字,尉迟这姓我受不起。”

      他知道师兄与尉迟家亲缘浅薄,也早存了想断干净的念头,就问:“换作什么?”

      “程?”

      “哪个成?”

      尉迟越只是勾了勾嘴角,打着哈哈道:“没想好呢,这事也不着急……来,师弟,我们继续练。”

      ……原来那时并非随口一提,他早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宁和停笔,默默退至鹤知身后。

      半晌,红衣身形微动,离开石桌时那张写着程越姓名的纸已化为灰烬。

      “传下去,掌门近日外出,望众弟子勤加修炼,不可误事。”

      他对宁和道:“我不在这几日,照看好师弟师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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