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今天也在搞事》切片年糕

19、第19章 不必发誓，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

　　两人在隔壁屋房的呼噜声中相顾无言。

　　当世出了两位天才，传出去必然是震惊全仙门的大事，特别是这两人还都在太虚宗杂役堆里。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荒唐至极的言论。

　　程越知道云斐没那么好骗，他一改先前插科打诨的态度，语气严肃：“不和你开玩笑了，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必须保证不能泄露出去。”

　　一大一小和云斐只隔了张桌子，程越难得那么正儿八经，此话一出，房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云斐点头：“我答应你。”

　　程越面色凝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从身后捞出系统：“云斐，我那时从筑基一跃成为金丹，你就不曾怀疑过吗？”

　　修士每经历一次雷劫，就代表修炼境界提升，向来是循序渐进的，从未有跨境渡劫一说。若有，也必然是使了歪门邪道的法子，可程越身上灵气纯净，并无半点杂质。

　　“其实我们兄弟二人身负神器，无需修炼便能吸收天地灵气。但神器事关整个仙门，若被有心之人知晓，怕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先前弥华要找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神器。”

　　程越指了指系统：“他叫程九，我弟弟。”

　　系统09，也就是程九，听到这话后配合地点点头。

　　“他与我失散多年，秘境归来后我隐隐感应到他的行踪，便借口同你一道来此，为的就是寻他。”

　　“现在弟弟找到了，我心里再无遗憾。”

　　程越讲得感人肺腑，情至深处眼角还泛起泪光。

　　在云斐看不到的地方，程越捏了捏程九小臂。后者丝毫没受到影响，一板一眼地附和：“是，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他。”

　　云斐上下打量他：“程越，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又”字咬得极重，像生怕程越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扯过的谎。

　　程越面不改色。

　　“这次绝对是真的！”

　　“……当真？”

　　“自然。”程越抢答：“再说我们两个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怎么能因为修为就对我们有所怀疑呢！”

　　他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若还不信，我程越就在此立誓，若有半句假话，我就……”

　　天打雷劈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秒云斐就撤了门上的禁制：“不必发誓，我信你。”

　　随着咒法散去，屋内气氛稍缓。

　　见他态度软下来，程越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云兄你重情义……弟弟，还不快谢谢你云哥哥。”

　　在“让系统难堪”这件事上，程越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他装模作样地等待程九开口，心里数到十五时，程越转头，装作生气道：“小九，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程九起初没吭声，在程越百般催促下才从牙缝挤出“谢谢”二字。

　　这样才对。

　　程越满意地拍拍他的头。

　　“我这弟弟自小孤身一人，脾气差了点，云兄多担待。”

　　云斐倒也不在意这个，他问：“你刚才说的神器是何物？”

　　神器是他瞎掰的，不过非要讲一个出来的话，程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系统。

　　系统自带天道之力，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各类法宝。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系统确实可以算作是神器。

　　只是现在系统有大用处，是断然不能交出去的。

　　程越神秘地摇摇手指：“不是我不肯说，天机不可泄露，说出去我们会受到反噬。”

　　“很严重？”

　　程越脑中闪过一些被电击的不好回忆，郑重其事回道：“很严重，所以别问这个了，我怕哪天不小心说漏嘴反噬到自己身上来。”

　　云斐轻叹一声：“如此，我便不再询问了。但你们此番闹得太虚宗上下人尽皆知，这几日免不了搜查，小心行事才好。”

　　程越心说这也不能赖他，谁知道系统挑了危险系数这么高的地方蹲他，还搞出那么大动静。如果知道系统在这，程越是绝不会冒险来太虚宗的。

　　他对着程九又一通说教，抓准时机往对方手里偷偷塞了张传音符。

　　有传音符，两人以后交流也不用避着云斐了。

　　“他还是太莽撞……不过我们有神器傍身，太虚宗找人没那么容易。”程越同云斐埋怨弟弟不听话，转头就和程九传音。

　　“你有办法的吧？”

　　系统无法依附于此世界的任何一人，程越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说悄悄话——传音。

　　穿书后程越与系统约定，走完所有剧情节点系统就会给他一具崭新的壳子。

　　——也就是程越如今的身体。

　　这具身体是系统参照程越穿越前的身体数值打造的，说是原模原样复制过来也不为过。

　　一旦程越的灵魂在这具□□上醒来，他就彻底摆脱外来者身份，完完全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要是没突然冒出个前穿书者搅局，他本该带着做任务那世的记忆重生，然后云游四海做个散修。系统则会带着修复完成的数据离开这个世界。

　　可惜事与愿违，程越是重生了，他成为这个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随之而来的还有人形系统和前世最棘手的麻烦。

　　“他们暂时发现不了。”

　　“跑？”

　　程九拒绝：“我检测到一串乱码数据，需要时间解码，先留下。”

　　……也行。

　　既然程越答应与系统合作，必然得听系统的。他说太虚宗有异，那就暂且按兵不动，等修复异常后再走也不迟。

　　程越和云斐本是为了魔修布阵一事去的明落峰，中途冒出个系统挡路，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这会全宗门都在找人，练千辞肯定不敢乱动。等风头过了再去找也不迟。有系统在，他们制服练千阳还能省点力。

　　程越借口弟弟年幼要早点休息，匆匆把他赶上床铺。今夜程越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睡觉，反而跟着云斐一起打坐。

　　自打恢复修为后，他身上灵力就开始乱窜。以防自己经脉逆流，程越决定运转功法自行调理。

　　虽说是自己原本的修为，但合体期灵力蛮横，处理不好也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太虚宗弟子今晚没抓到他们，明日定会更加警戒，之后行动怕是更难。他可不想之后因为身体出岔子。

　　果不其然，隔天一大早就有执事堂弟子喊话，先是将所有人都聚到安阳峰某处，等待许久后又给他们每人发了条红绳。

　　杂役弟子议论纷纷，都在好奇发生了何事。当事三人混在里面，默默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台上弟子正言厉色地喊话。
　　“昨夜有歹人闯入内门弟子峰作恶。为防弟子受伤，今日起本宗每日搜山两次，若有知情者上报其行踪，掌门有赏。这红绳是保护你们的，切记不能摘下，一旦你们遭遇危险长老会即刻知晓。”

　　人群起初还在骚动，听到红绳能护人，氛围明显缓和了些。

　　程越一眼认出红绳是低阶的追踪法器，上面刻了太虚宗法印，戴上后他们的行动都会受长老监视。

　　这玩意骗骗没见过世面的杂役弟子绰绰有余，对他们来说，只要想摘，有的是办法不被发现。

　　云斐见程越捏着红绳来回看，便从他手里拿过，道：“伸手。”

　　程越乖乖将左手递过去。

　　红绳在手腕上打了个结，附着在红绳上的灵力瞬即逝。他扯了扯，红绳咎然不动。

　　还挺牢固。

　　程越瞅见云斐那条绳还在手上，也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给他系上红绳。

　　“礼尚往来。”程越道。

　　云斐垂眸看着腕间红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这几日先别摘了，太虚宗至少两位大乘期长老，对上他们得不偿失。”

　　程越点头称是，又转身想给程九系，结果那法器早就在他手腕上了。

　　带上红绳后他们就可以自行离开了，临行前还有专人检查了红绳是否正常运转。一会儿有内门弟子到访，据说是要挨个检查，必须确保每人都正常后才能放行。

　　于是他们这群杂役又返回屋舍，被法器好一通检测才放去玲珑峰干活。

　　程九出现得悄无声息，身上的杂役服都是拿柜子里的备用衣服临时改小的，自然也没有弟子给他安排活干。

　　所幸他自带世界意志，再加上合体期修为，勉强可以糊弄低阶修士。

　　程越带着程九去钟掌事面前晃了一圈无事发生，这才放下心，拉着他去一边摸鱼。

　　“怪你，专挑别人地盘放肆，真不怕被那些个长老抓住？”

　　程越不禁感概：“你变成灵兽多好，当我的灵宠不仅能签主仆契传音，还方便隐藏，一举两得。”

　　“第一，我来这里是经过计算的，你有92%的概率途径太虚宗后山。第二，变成人类是目前最优解……而且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电子宠物，特别是你，程越。”

　　程越呵呵一笑：“那你的算法有没有预测到我们会被夺舍？”

　　程九被噎得扭头瞪他。

　　“偶发事件不具备参考性，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嘴还是这么硬。程越懒得和他掰扯，换了个话题：“你早上说明落峰异常，现在有没有具体位置？”

　　程九花了一晚上解码，今早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程越同步最新情报。

　　系统脱离宿主后可用权限很少，除却商城依旧开放，能用的只有隐藏气息这类日常技能，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程越重生后第一时间找上门。

　　那串乱码混杂了太多不知名错误数据，以程九如今的能力，解到最后只能勉强推算出异常在明落峰。

　　“没有，但那里面有我的数据流，应该是以前遗留下来的。”

　　内门弟子峰，属于系统的数据流。

　　程越一个激灵：“千山雪？”

　　程九摇头：“千山雪和尉迟越埋在一起，不可能。”

　　程越后知后觉程九似乎还不知道千山雪易主的事情，就同他说了池溪城那时的经历。

　　“你是说有人用千山雪造了一座秘境？”

　　程九稚嫩的脸上透出一丝迷茫。

　　渡劫那日程越虽然脱离了尉迟越的壳子，却也被剑意波及，程九为了修复他受损的灵魂，花了足足三百年才终于完成。
　　而他也因消耗过大不得不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直到遇上程越。

　　这三百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一片空白。

　　“居然不是你？先前秘境里有道天雷追着我劈，我以为是你设计的。”

　　没有系统相关记忆程越前以为是自己造了个秘境出来，经过昨晚，他反倒觉得是剧情结束后程九搞废物利用，回收千山雪，以此吸引其他修士前来历练。

　　这雷如此有针对性，他不往程九身上想都难。

　　“我无法测算出你具体的行动轨迹，所以当时我将定位程序设置在天雷里，只要你遭遇雷劫，我就能从中寻到你的位置。”

　　换句话说，程越突破筑基那日，程九就会计算出相遇的具体地点，像昨晚一样制造“偶遇”。

　　“至于千山雪，任务结束后我不会拿走此世界的任意道具。那道雷大概是因为你和千山雪之间还存在一丝联系，就和我残留在剑内的数据流一样，天雷落下后你和它就完全分离了。”

　　原来是他和千山雪的分手雷。

　　程越点点头，往程九身边凑了凑：“我们都与秘境无关，那不是很奇怪吗？谁会闲到去拿一个死人的剑……”

　　等等……

　　两人同时转头，面面相觑。

　　程越道：“你说尉迟越死了，他会不会故地重游？”

　　“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裴云渡那一剑不仅完结了剧情，还连带重伤了那位不知名的穿书者。

　　他们那时只顾分离身体和神魂，没去管身体里的另一位。只知道他中剑后元气大伤，跑了。至于去了哪，他们一无所知。

　　程九说他还活着，那就代表他在这三百年里修养完全，打算卷土重来了。秘境就是最好的证据。

　　被参横伤及神魂，不死也残。

　　到底是何等强大的修士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程越扯了扯嘴角，道：“你还真是留了个大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