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程越低头, ...
-
通常来说程越不会做太冒险的事。
不过既然他们能够自由往返于玲珑峰与明落峰,再加上云斐深不可测的修为,他相信晚点回去必然是可以的。
云斐查不到魔息,见程越有所发现便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树林,到了靠近后山的一处院子。
这地方比其他房舍藏得更深,若再向上走些,怕是要走到某位长老的住所去了。居于此处者应该是个地位极高的内门弟子。
程越特意绕到其他地方观察,可魔息无一例外指向屋内。最后程越得出结论:“就是这里。”
他虽不了解太虚宗,但也知晓“太虚宗”这一名号的厉害。仙门第一大宗,历年来出过多少有名有姓的仙者,太虚宗出叛徒的几率堪比走在路上莫名其妙捡到传世法宝。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特意站到院内的一棵树上,虽看不清屋内情况,却能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你那师弟可真是意气风发啊。今日我瞧见了,比试中场还被师弟师妹们拥上台展示了剑法呢。”
那人故意长叹一声:“这般风姿绰约,要不是知道你是大师兄,我都以为……”
屋内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推翻了桌椅。
“有完没完?我留你在此是为了听你挖苦的?”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也不听听他们说你什么……还有,你这脾气得收一收,我怕等不到开阵,你就要冲到向卿面前了,别功亏一篑啊。”
静了一刻,另一人问:“阵法布置的如何?”
那人答:“稍安勿躁,阵法不出三日便能开启,皆时整个太虚宗……”
“若是无用,我便杀了你邀功。”
“这般急躁做甚?我办事向来稳妥,这阵是魔宫密法,你乖乖配合,定能让你那小师弟落入深渊。”
“……”
……大师兄?
太虚宗里能被称作大师兄的只有一个人。
程越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云斐。
胥广勾结魔族?
吃到惊天大瓜,程越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他定了定神,传音:“他不会觉得做仙门叛徒就能赢过师弟吧?”
疯了?
要不是手头没有留影石,他真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让世人看看太虚宗出了何等“天才”的大师兄。
“魔族善蛊惑人心,胥广这样,并不奇怪。”
程越暂时不想深究胥广和向卿之间这这那那的问题,他微微弯腰,想看清屋里头的情况:“他们说的阵法你能感应到吗?”
听对话,胥广他们好像忙活了很久。他一个金丹完全没注意到这山上居然还有魔修画的阵。若昨晚程越二人没去玲珑峰,他们怕是也被蒙在鼓里。
“不曾。”
这树委实有些高了,程越再怎么放低身体,那两人的上半身依旧被窗台挡住。
太神秘了,反而搞得程越来了精神,非要在今日看清他们的脸。
那魔修能悄无声息地瞒过所有人画阵,必然是有些修为的。他在魔宫时就听说有些魔修能做到完全隐藏气息,旁人看他也只觉得是个普通修士。现在遇到了,他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云斐牵制住乱扑腾的程越:“别乱动,我下了追踪咒,他跑不了。”
太虚宗入魔修这事旁人尚且不知,两人来此各有所图,都十分默契地把这件事咽到肚子里。
特别是程越。
他曾和太虚宗掌门有过一面之缘,虽过去几百年,可难保对方记忆超群。若魔修引发骚乱搞得全宗门盘查,掌门看到他这张脸,说不定什么都想起来了。
要是掌门知道有人图谋不轨混进来,云斐还好说,他能不能完整地离开太虚宗是个问题。
程越裹着马甲瑟瑟发抖。
他扫了屋内两人一眼,问:“你要去破阵?”
有些阵法不到开阵是察觉不到的,这种阵法找起来颇为吃力,即便手上有法器辅助也无法完全发现。
“是。”
“我也略懂一点阵法,你带上我。”
云斐诧异:“你竟对这个感兴趣?”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感兴趣,但我是个热情的好心人,懂吗?”
也不知云斐信没信。程越看到他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懂了,你要跟便跟。找阵得花些功夫,今夜我们怕是不能回安阳峰了。”
“这好办。”
程越离开时给了许小平一张通讯符,若安阳峰有急事,他们也能立马知晓。
他扬了扬通讯符:“安阳峰有人在,放心好了。”
屋里头两人又聊了会儿,无非是魔修单方面阴阳怪气,阵法位置一点没提,程越听得直皱眉。
也不知胥广和他狼狈为奸了多久,竟能忍受如此羞辱,换他早一拳上去了。
“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明日我来找你。”
不多时,有人从院里出来。程越远远观望,这人和他昨晚看到的是同一人,五官平平,太虚宗外门弟子无数,混进人堆里怕是很难分清谁是谁。
光看外表确实如此。
但他是魔修。
而程越恰巧在魔宫当过宫主,又恰巧在最闲的时候记过很多魔修的气息。旁人认不出,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魔宫一共五位宫主,和程越最不对付的四宫主折柳在知晓他毫发无损地进入魔宫主殿时,差点把魔宫大门拆了。
他本就看不惯正道修士堂而皇之地进入魔界,程越被封宫主,更是气的牙痒痒,天天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地弄死程越。
他宫里那些魔修挨个在程越眼皮底下溜达,一来二去,程越想认不清都难。
练千致作为折柳的得力下属,活跃程度不亚于每日来魔宫打卡的魔鸟。后来程越实在烦了,随手杀了几个折柳派来的小喽啰,这才消停。
这人丹田里的魔气和练千致如出一辙,他猜是练千致半路夺舍某个修士后混入太虚宗,而且多半是折柳让派他来的。
练千致也算是折柳麾下大将,实力绝非普通魔修能比的,又勾搭上太虚宗首席大师兄,他能混进来程越不觉得奇怪。
只是进太虚宗风险那么大,程越想不透练千致来这里的目的。
云斐的藏形咒果然好用,他们跟在练千致后头许久也不曾被人察觉到。
此时比试已临近结束,弟子们陆陆续续从玲珑峰回来。练千致也不会傻到青天白日,在内门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布置法阵。他大摇大摆走在道上,没半点做坏事的心虚。
练千致神态自然,路过还有闲情和内门弟子打招呼。
程越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师兄,心想这魔还挺有礼貌。他看练千致从吊桥返回玲珑峰,停住脚,转头问身旁那人:“你说太虚宗哪里能藏阵?”
能把太虚宗全罩起来,至少每座峰都会有几个。可这么一个大宗门,光是山头就有五座,每座山都高耸挺拔。练千致做事谨慎,程越竟一时拿捏不定位置。
“我并不熟悉太虚宗。”云斐道,“若要说,必然是隐蔽且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可惜他们来的晚,阵法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不然还能直接抓住练千致狠狠拷打一番。哪会像现在这样,既要躲太虚宗的人,又要确保练千致不会临时激活法阵。
程越遗憾地摇摇头。
要怪就怪他躺太久,没早几天醒来。
他又想起那道追着他劈的天雷,不免感叹这雷劈的真是时候。
他们从傍晚躲到太阳下山,期间程越收到许小平传音,说弟弟醒后依旧头晕目眩,他拉着许小安去忘忧峰求药,被人暂且留在那里。
许小安刚醒,脑子不太灵光,问不出什么有用线索,程越安慰几句便匆匆切断联系。
两人在偏僻的林间默默等待,直到戌时,沉闷钟声响起。
下一秒,整个明落峰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
他们对视一眼,双双朝山顶走去。
不多时,他们站上明落峰最高处,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开始吧。”
太虚宗的地盘,两人都不敢轻易释放神识。讨论许久,程越建议从高到底排查,脚程快些一晚上一座山也是可以的。他可不想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顾,他们走了没一会儿,歪打正着,竟真找到了一处。
演练场不远处的某座假山后静静躺着一道未完成的阵法。有人在泥地上划出数十条痕迹,有些被树叶挡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是个阵法。
所谓毁阵,必须要入阵找到阵眼。而这种未成形的阵法,只消擦去一块符文,这阵就作废了。
他拿树杈子左右滑动几下,地上多出一道新鲜划痕。程越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这假山背面就是万丈悬崖,确实不惹人注意。
他们返回主路,正欲往旁边走时,云斐脚步一顿,他看向程越道:“他往沧洺峰走了。”
程越知道他说的是练千致。
进入沧洺峰需要令牌,这令牌如今在云斐手里。练千致偷偷摸摸的,看样子是要去布新阵。云斐只要跟在他身后,不用花多大力气就能轻松破阵。
这机会可不多见。
程越推了推他:“愣着干嘛,快点去追啊!等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回安阳峰。”
云斐站在原地没动。
程越也不知自己在云斐心里究竟是何种形象,他看云斐欲言又止,总觉得不太妙。
程越迟疑道:“你……怕我跑了?”
“不,若是还有其他魔修……”
他不该把云斐想这么坏。
程越低头,为自己的以己度人羞愧一秒钟。他道:“放心去,保命手段我还是有的。”
云斐又看了他几眼,最终闪身离去。
……
程越当然不会跑。
他为调查千山雪而来,又怎会因为区区魔修就放弃。
程越原本打算隐姓埋名留在太虚宗,奈何练千致横插一脚,差点乱了他的计划。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他设的阵全部销毁,以免日后引起太大轰动。
程越从草里探出头,狠狠骂了几句。
这练千致太不是东西了,害他大晚上还干活!要不是情势所迫,他高低要去揍练千致一顿,再把他打包丢到折柳面前。
他试过探查魔力,不论灵气还是魔力都不曾留下,可谓是滴水不漏。程越把山顶找遍了也一无所获,最后只得往下走。
云斐不久前传音给他,说练千致在三个地方设了阵,保险起见,程越至少还得找到一个才算成功。
程越听后当即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最适合干坏事了,他相信练千致有很大几率在那儿布阵。
程越估摸着戌时未过,同云斐说了声要去明落峰后山看看,叫他返回时来找自己。
后山常年无人打扫,杂草都快漫到小腿肚了。程越寻了好久才在后山腰的地方找到尚可落脚的大路。
这一带很少有弟子前往,更别说程越了。他一个刚进宗没几天的人哪里分的清方位,只能凭直觉四处查看。
此时夜已深,四周一片寂静,耳边除了花草间传出的虫鸣只剩下呜呜风声。
月黑风高,似有事要发生。
一阵风吹过,程越动作停了半瞬。
他看到前方有个模糊人影。
那人个子矮小,站在一棵松树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程越视力极佳,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孩童。身着月白长袍,头发披散着,发丝随风飘动。
后山有个孩子……?
程越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他瞅着小孩一动不动地背对他站着,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夜色深沉,太虚宗后山一个小孩凭空出现挡路,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样子。
程越前世兴风作浪,什么没见过?他不怕这小孩,只是心中尚有有疑问:他为什么不转过来?是长得见不得人,还是身前藏了东西?
“喂,你在这做什么?”
小孩毫无动静。
装神弄鬼。
程越冷笑,大步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就越靠近那孩子。小孩的背影越来越近,直到程越停止脚步,稳稳站定在他身后。
他的手搭在那孩子的肩膀上,稍稍用力,那具身体随着程越的动作向后倒去。
程越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到的场景。
这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如玉琢般精细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双眼紧闭,好像站在树前面壁。
最蹊跷的却是他的长相。那容貌与程越生的极像,连红痣的位置也分毫不差。程越断言,若他长开了必然和自己如出一辙。
他是谁?他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程越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松开扒在孩子肩膀上的手试图后退,步伐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慌张。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孩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青色瞳仁在黑夜里闪烁着幽幽绿光。
“你果然在这里。”
“宿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