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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道歉 安安,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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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清晨天还未亮,南程安便早早起来到各处医馆询问治疗筋脉损伤的法子,又问店家借了灶房。
南程安开始将四处搜罗来的药包一一熬制,在放最后一个坛子的药材时,她突然想起少了味郎中所说的晨起决枯草上的露水相煎,于是便出门采集露珠。
等到她回来,发现一人正站在药罐前手里还不知道在用勺子搅拌什么于是下意识大喊:“你在做什么!”
骆韫絮被南程安的声音吓得一抖,手里的勺子连同药罐一起落在地上。
南程安赶忙上前将药材铲起来,却发现这些药材已经被沸水煮过,无法再用决枯草露水烹煎,便没忍住冲着骆韫絮喊道:“你为什么要乱动我的东西?”
“对...对不起南姑娘,我只是看你起这么早忙着煎药,我...我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骆韫絮无措地将手背到后面,南程安自然也没注意到她手上的水泡,“我这坛药材不能用普通水相煎,我刚才出去也是为采集决枯草的露水,你...你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呢?”
“我可以帮忙再买的。”骆韫絮着急地解释想要弥补些什么,可此时的南程安满脑子都是被毁掉的药材。
若是等再买药材回来,那她方才熬的那些药就都已过了最好的服用时间,等同于她要将所有药材再重新熬制一遍,这几日的辛苦无异于功亏一篑。
星慕被这动静吵醒,下楼的时候刚巧碰见周怀钰,于是两人一齐朝着灶房这边走来。见到灶房里的满地狼藉,周怀钰率先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骆姐姐,你的手怎么了?”星慕惊呼出声,两步上前拉住骆韫絮想要后缩的手,几人这才发现骆韫絮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就连南程安也一时忘记药材,站起身来皱眉问道:“烫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也不早些说?”
“骆姐姐,先不要管这里的事了,我先带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南程安原本想要开口的话被星慕抢先一步说出。
她定定望着星慕关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突然变了味,“那我的药材怎么办?”
星慕蹙着眉头看向南程安,“安安,你没有看到骆姐姐手烫伤成这样,不能等先弄好她的伤再说其他的事情吗?”
“你的骆姐姐很重要,我的药材也很重要。”南程安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她只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星慕沉默半响,而后道:“安安,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太过分了吗?”
“今早怎么都在灶房里?”秦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云颢,但奈何灶房里几人心思都不在来人身上,于是秦深也知趣不再多言。
骆韫絮敏锐地察觉南程安的情绪,奈何她身份有些许尴尬只能向一旁的周怀钰使眼神。
周怀钰立刻反应过来挡在南程安和星慕中间,笑着把星慕推走,“你快带你骆姐姐去上药吧,耽误了就不好。”
“那就麻烦你了,”骆韫絮边笑边用胳膊推着星慕离开灶房,周怀钰见星慕走了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对南程安道:“你这些药材别太担心我给你出钱,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叫我一声就行。”
“不用。”南程安别过头,脑子里全是这几日星慕和骆韫絮相处的画面。
周怀钰被她的态度弄得不明所以,直到云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怀钰才得到解脱一般跟着秦深走出灶房。
南程安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便如同洪水一般喷涌夺出,可她又不想让云颢看见,于是便一个人蹲到角落里开始流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来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不过就是再来一次,多练多熟悉,朋友什么的不要也无所谓。”
南程安给自己打完气,一扭头就看见云颢站在灶台前熬制着方才的药材,嘴角还带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你...你不是早都走了吗?”南程安听到到灶房内没有声音误以为云颢早就离开,谁知扭头看见他站在那里,又想起刚才的自言自语,现下尴尬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安一点也不关心我的去留。”云颢故作伤心得叹气,背过身去取器具,却一直留意身后扭捏着朝他走来的南程安。
感觉她差不多站到灶台前,他才回过头继续去看灶台上的药罐。南程安不知绞了几百遍手指,才犹犹豫豫开口:“你...你现在煎什么呢?”
“安安没煎完的药材。”听到云颢的话,南程安看向已经空掉的收集露水的罐子,而后又惊讶地看向灶火上的药罐,“这不会是刚才废掉的那些药材吧?”
“这批药已经被毁了,不能用普通的水煎,你现在这样也是没用的。”南程安着急地向云颢解释,却见他镇定地拿起一个茶杯放到她面前,随后远在另一个台子上的茶水竟就这样飞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中,“安安可是忘了我的术法所系?”
“对哦,你可以控水,只要让草药当中散在水里的成分再重新附着到药材上,那便可以再用露水烹煎!”
“很聪明。”云颢用手指轻刮南程安的鼻尖,南程安望向云颢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光,“小飞鱼,这样的术法很难吧,这你都可以做到,简直太厉害了吧!”
“咳咳。”云颢被南程安直晃晃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专心熬着锅里的药材。
“小飞鱼你真好”南程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眼,云颢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一笑,“嗯,安安也很好。”
“你是只好鱼。”
“嗯嗯,安安也是。”
“也是只好妖。”
“嗯嗯。”
“你真好小飞鱼。”
“…药还熬吗?”云颢手上动作一顿,放下药材定定望着她。
“熬。”南程安闭上嘴,低头开始清理残余药材。云颢看她这幅样子,无奈一笑,而后低头熬制草药。
范六翁的房间住在一楼最拐角,这也方便南程安,她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吵到旁边人。
来到客栈后边,南程安先是敲了敲范六翁的窗户,“前辈,我来给您送药了。”
结果不出所料,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南程安等了一会,又敲了敲窗户,“前辈,昨日事情是我不对,我也不期望前辈原谅我的过失。但请前辈收下这盅药,替前辈缓解痛楚。”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南程安一见到范六翁回房间才来送的草药,所以他大概率是还在生气。于是她后退一步,和云颢对视了眼,双手张开施展术法,在周围画下道屏障。
“轰隆——”
屋内翻着周怀钰送来书的范六翁听到雷声先是一愣,而后镇定地喝了杯茶走向窗边。窗外雨声渐渐大起来,伴随着忽明忽灭的闪电和震耳的雨声。
过了一会,南程安的声音响起,“前辈,若今日你不愿见我,我便留在此处不离去。”
范六翁被气笑,摇摇头走回桌边,继续翻看未看完的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电渐渐变小,转而代替的是狂风夹杂着暴雪的声音隐隐当中还有些许冰雹落下的声音。
范六翁翻书的手顿住,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旁的人开门阻拦的声音,反而窗外的南程安越发喊得起劲。
“前辈,没关系的,不过是些许风霜,比不上前辈旧疾之苦。我可以承受,还请前辈接下这药缓解伤情。”
不是,谁问了?范六翁无奈一笑,合起书来走到窗边,简单调整了下表情后一脸严肃地推开窗户。
“前辈!”南程安见范六翁推开窗户,不由得大喜,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端着药罐小跑到范六翁窗前。
范六翁刚一打开窗户,刺骨的寒风冻得他一瞬间灵魂漂移。
“前......”
“慢着。”
范六翁关上窗户,在自己身上施展了驱寒咒后方才打开窗户。果不其然等再次打开窗户,他明显感觉暖和许多。
可偶尔还是会打个寒颤,不过好在能忍受,他回看向她“继续。”
南程安不明他的举动,不过听到他的话便将药罐举到他面前,“前辈,您就接下这药吧。”
南程安端起来的药罐上面还冒着热气,范六翁又打量了眼前的南程安一番,发现她鼻尖脸颊都冻得通红皮肤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干裂,原先他只当她是在故作玄虚,没想到真对自己这么狠得下手。
“不必,此疾无药可解。”
范六翁本想直接拒绝,看到南程安沮丧的眼神而后又补充道:“药你拿回去,前些天我凭记忆写了本剑法,此法是我先前师门之法,也是我同门师妹所学或许于你有用。”
南程安没想到范六翁居然会这样说,呆呆地盯着范六翁半响才问道:“前辈,您不气我了?”
“蠢样子。”范六翁没有直接回,反而是将剑法扔给一直躲在旁边的云颢,“行了,你替她拿着。你两整得这天快冻死老汉了,我关窗户了,赶紧给我弄回去。”
“多谢前辈。”云颢接过剑法,微微向范六翁点头,算作是示意。
范六翁摆摆手,抬手将窗子关住。云颢轻轻打了个响指,周遭原本呼啸大作的寒风暴雪顷刻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一挥手,密布的乌云顿时四散开来,透进屏障外的阳光。
随后他走到南程安面前,拉起她冰凉的手,用术法给她捂暖又柔声问道:“方才冷不冷?”
南程安刚刚在想范六翁的态度,一时并没有觉得两人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听到云颢问她,她才回过神道:“没事,我师父先前操练时常常这样练我。”
“那便好。”南程安的手已经捂暖,云颢眼眸闪了闪,收回了术法。同时一只手施法打开屏障,另一只手仍旧牢牢地握着南程安。
南程安这才发现不对,她刚准备让云颢放开自己,就见他先一步开口,“我酿了些新酒,想着你爱喝,打算带些给你回去。”
“小飞鱼,你先把我......”
“这些酒我用了术法,无需几年沉淀便同几十年的陈酿一般滋味。”
“我知道,不过你先......”
“星慕来问我讨要过,我只给她了一些,其余都是我留给你的。”
“多谢,可是你先把我......”
“都在我房中,我带你去取。”
放开。南程安自觉闭嘴,她算是明白,不管说什么云颢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有他给自己酿的酒,于是也就不再挣扎任他拉着自己。
感觉到身后的南程安安静下来,他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术法清除手心的汗。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窗户再次被推开。范六翁兴致冲冲地趴在窗户上,看着不远处的二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当初他和师妹也是这般,奈何公子有意,姑娘无意。不过今时今日再看见此番场景,还是会被触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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