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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梨园魂完· 缘起尘落 为什么出问 ...


  •   步月,本名不叫步月,叫什么她不记得了,也不重要。

      只知道她从出生开始,便不受父母待见。在她出生之前,家中已有三个孩子,却皆是女儿。

      众望所归下,她阿爹阿娘迎来第四个孩子。他们年纪都已不小,这个孩子或许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

      在村子里,他们没少因为生不出男仔,而招人冷嘲热讽,这个孩子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扬眉吐气的希望。

      结果不出所料,她出生后阿爹阿娘果然失望不已。她也是后来才听二姐说,阿爹见到她的那刻,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从阿娘生产的房间里出来后就是大怒乱砸东西。

      吓得她们姐妹二人只敢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就连后来给她起的名字也不过是路边随便一颗杂草命名的而已。

      事情的转机在她七岁那年,二姐嫁出去的第二年,就因腹中孩子位置不正难产而亡。

      望着新出世还在哭闹的襁褓中的婴儿,幼小的步月不明白,为什么出问题的是这个小孩,死掉的却是自己的姐姐?

      更令她感到绝望的是,二姐的夫家要求阿爹阿娘再送人过去。三姐已经定好人家,他们竟然将算盘落在年纪尚小的她身上。

      她还记得那天家里来人时,外面下着大雨,阿爹讨好似得将她推出去,冲着来人笑道:“年纪小?小没事哇,再养不了几年就大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阿爹阿娘的孩子,而是他们忍不住想往外推的负担。

      逃跑的时候,她的双腿迈得飞快,顾不得自己身上全是大雨搅和湿的泥点子,也管不上将她糊到睁不开眼的雨水。

      疯一般似得朝着密林里钻,哪里树多她就往哪里跑。直到听见追来的人咒骂她被山中野怪吃掉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敢躲进一处隐蔽的地方,瘫软下身子等待大雨的结束。

      可小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果不其然第二日她便发起高烧。

      那几日是她直到现在都不曾再经历过的艰难,高温烧得她意识模糊,只能凭借着本能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边上没有一人帮她,眼神却从没在她身上移开过。她知道,这些人都在等她,等她彻底倒下后一拥而上......

      她不能落得那样的结局。凭借这样的念头,她拼命走了一长段路。直至一辆马车从不远处出现,她才支撑不住倒下。

      马车内正是席缮德与席景歌二人,席景歌此时刚到府中不久。见到路边的步月许是想到自己心生怜悯,于是祈求席缮德将她带回府中做丫鬟。

      席缮德身边跟从的侍卫,各个都是身怀多技,也不乏有修士。流民自然是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看着步月被带走。

      她在府中养好身体,便成了个打杂的丫鬟,城主和小姐似乎都已经忘记还有她这个人。

      突然有一天,她被人带到席景歌面前,她才知晓小姐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她。而她之所以能到小姐身边,也全是因为席景歌向席缮德要来了她。

      席景歌将她收到身边后,不仅不将她同下人一样对待,还教授她理识,请人教导她术法......

      步月戛然而止,她的故事已经讲完。筝云的经历与她相差不多,于是就没有再说自己的事。

      “啊,怎么会有阿爹阿娘这样狠心对待自己的孩子。”

      星慕忍不住皱眉,望向步月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自打她有记忆时,主人就如同父亲一般对待她。

      主人外表虽然还是个稚气未褪的少年郎,可照顾她时,却细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仅如此,她的主人,还是她见过同龄之中最杰出最厉害的人!倘若他没有......

      说到这里,星慕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眼底里是掩盖不住的自责。

      “荒灾之年,这很正常,怪你见过世面太少。”

      秦深冷不丁地嘲讽,让星慕瞬间抽离出来,忍不住回怼道:“就你见过世面多,这么有经验,那怎么第一次见你还被打回原形?”

      星慕的话气得秦深难得控制不住,转头和她吵起来:“还不是怪那几个装模作样的人类!”

      当初他一时糊涂听信那几个人类夸赞他的修为,让他前往一处洞穴帮忙救出他们的同伴,谁知到了地方竟然是他们联手布下的陷阱。

      费劲好一番功夫才从当中逃脱,但也让他受了不少伤,无法用法力维持原形。原本被欺骗这件事就是他的痛处,如今没想到星慕居然又提起这件事。

      “说什么怪别人,说到底还不是你见过世面太少!”星慕不知道秦深的想法,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反倒是周怀钰感觉气氛不对上前打断两人,“我说行了,两位祖宗,我见过的世面最少总行了吧?这点事情也能吵?”

      南程安听完故事,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她开口询问:“席姑娘应该不会想让老城主知道你身边这些人懂术法之事吧?那我倒是很好奇,席姑娘请来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席景歌想到他们会提问,但没想到南程安竟然这么快就抓住步月言语中的破绽。

      “各有各的生路,各有各的法子。”席景歌依旧是那副笑脸,“南姑娘所遇之人,应该也都不全知道门派吧?”

      “旁人我自是不会在意,但你知道原因,这阵法不会是寻常名门正派所教。我也相信这阵法的出处,与席姑娘所请之人同出一门。”

      “何为名门正派?将人从困苦之中解脱而出的又怎不算名门正派?”

      “不必混淆我的意思,我只问你,这阵法从何习来!”南程安不想再和席景歌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她直截了当挑明。

      原本想着对方还会和她再糊弄一番,谁知席景歌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道长所言,不过你也无需再问,我说不了什么,也不能说。”

      “若是道长赏脸,可在府中小住几日。若是道长执意要问,我只能请步月筝云送客了。”

      “我觉得,或许真的没办法从她这里问出来什么。因为我听说有些签订契约的术法,倘若违反,便会遭到反噬。”

      这时周怀钰贴近南程安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估摸着日后城主府不出意外应该也是由她掌权,现在闹得太僵不合适。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不如到这就算了。”

      南程安难得认同周怀钰的想法,她们在这里耗费的时间不少,也没有问出结果,在继续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便回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傍身。谢过席姑娘的好意,就此告辞!”

      原本被拒绝的席景歌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随身携带的吃食衣物,但都被南程安等人婉拒。

      等到她们一路出了城,众人才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将一切事宜安顿好后,南程安打算出门时,却被云颢叫住,“我陪你去。”

      不用南程安多说,云颢便知晓她此行的目的。于是南程安也不多推拉,答应了云颢。

      谁知两人才离开客栈不一会,就听到路边小摊上的争执声。

      “没钱你还买酒喝!奶奶的,霸王餐让你吃上瘾了!”那摊主招呼身边的几名大汉,指着摊子上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牛老三以后还开不开门做生意了!”

      云颢不由得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想看看南程安会不会阻止。谁知她停下脚步后自顾自看起了热闹,让他没忍住开口:“你不去帮忙?”

      南程安没想到云颢会这样问她,于是笑了笑看向人群当中的范六翁,“我相信前辈的实力。”

      身边吵吵闹闹,也丝毫影响不到范六翁。他痴醉于手里的酒,恨不得每一滴都细细品尝。

      不得不说,秦川城这地方虽不大,但好酒却不少。

      牛老三见范六翁还是不理睬,再也忍不住指挥旁边人冲上前。几个彪形大汉挥着长木棍,齐刷刷朝着范六翁冲上去。

      其中一人抬起粗壮的手臂,高举手中的长棍,待到长棍落下的那刻,周围人群中胆小的都轻呼出声半遮眼睛朝范六翁望去。

      却见那木棍在距离范六翁头部一寸的距离,竟然硬生生被掰飞上天。旁余几人不信邪,一涌将自己手中的木棍砸向范六翁,无一例外全都被掰断。

      几位壮汉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目光看向牛老三。牛老三见状也是暴躁地挠挠头,憋了半天才开口。

      “大爷,大师,道长!你如此法力高深的一位仙长,何必和我一介小小凡人抠搜酒钱,小的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呀!”

      “我虽独身三十几载,至今未得哪家姑娘青睐。可也是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堂表孙孩啊!”

      “全家老少就靠我这小破铺子,也仅尚能解决温饱。道长,你不能断我全家生路啊!”

      范六翁被吵得脑瓜子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扔给牛老三一把东西。

      “你的酒钱,一子不会少你。”

      牛老三兴奋地看向手里,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把花生壳。等他抬起头,范老翁早已不见人影,就连围观的人群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倍感丧气地叹口气,刚准备用吃亏是福安慰自己。身旁突然凑近一女子,往他手上塞了个荷包,不等他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人便消失在人群中。

      牛老三低头拆开手里的荷包,见到里面的银子不由大喜,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

      范六翁直到远离人群才停下脚步对着身后人道:“你们还要跟多久?”

      “晚辈已将好友救出,打算在城外的客栈停留几日,与此还备下美酒特邀前辈感谢相助。”

      南程安不多掩饰,恭恭敬敬朝着范六翁一拜,云颢也同她一般弯腰行礼。范六翁本想拒绝,可听到美酒二字,犹豫片刻,然后问道:“哪家客栈?”

      南程安没想到反应过来范六翁会答应,倒是云颢反应迅速,“清涧客栈,前辈不必担心喝过亦或是不好喝。秦川城中大小店铺有的酒,这间客栈里基本都有。”

      清涧客栈,的确是他一直想去却没找着机会去的地方。

      因此他也不扭捏,答应了两人的邀请。

      路上,南程安想起人群当中的女子,又想起范六翁最后的话,难掩心中好奇问道:“方才那女子可是城主夫人身边之人?前辈怎会知晓她的出现?”

      “不知晓,刚才的话只是应付店家用的。”范六翁摆摆手,语气不耐烦道:“你说的那家客栈路在哪,能不能帮我带路?”

      南程安和云颢对视了眼,互通心思便不再多问,而后云颢走上前,“前辈,我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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