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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梨园魂十二·事变 “家中大小 ...


  •   红衣厉鬼牢牢地控制住席浔涧,让他半分动弹不得。眼下他越挣扎,那厉鬼的指甲便扎入得越深。因此他停止动作,眼神直直地盯着朝他走来的重竹。

      “如今,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重竹抄起右手,掌心慢慢凝聚起法术,他似笑非笑道:“你也不必担忧子臻,这阵法会让她忘掉过去,忘记你,我也会带着她重新开始!”

      “我不要...忘记。”

      闻言阵法当中的季子臻拼命摇头,想要摆脱那种记忆被模糊的感觉。

      可她还是很清楚感受到自己与席浔涧的那些回忆在一点点的被抽离。

      重竹不再犹豫,抬手朝着席浔涧的脑门拍去。在他手掌离席浔涧一寸的距离,一道箭矢穿破他的掌心。

      疼得他迅速撤回手掌,眼睛狠厉地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彭石将弓箭扔给旁边的下属,一招手,身后半掩的大门被推开,冲进来的士兵很快将小小的房间围堵的水泄不通。

      从人群当中走出几人手里拿着罗汉松木做的绳子。

      重竹预感不好,下意识想让红衣厉鬼退后但为时已晚,那绳子很快便套在红衣厉鬼身上将它往后拉。

      红衣厉鬼瞬间发出惨痛的叫声,身上的绳子狠狠地灼烧着它。

      等到它声音渐弱下来,那群士兵才准备上前将它关进特制的笼子中。

      重竹自然是不会放任他们,于是他放出自己的法器,将准备上前的士兵全数击倒在地,同时拿出符纸想要将红衣厉鬼收进符纸里。

      但他意外发现无论他如何念咒语,都不起任何效果。

      “不必试了,那绳子是施过法术的,你无法将它收回去。”

      席浔涧已经被彭石扶着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眼阵法当中的季子臻,发现她因身上的疼痛暂时昏迷过去,这才放下心看向重竹。

      “你说的没错,经此一遭,子臻自然会重获新生。”

      “可陪她共度新生之人,不会是你!而从今日过后,在她的世界里不会再有白月笙此人。”

      只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重竹便抄起一股法术球朝着席浔涧扔去。率先一步反应过来的彭石将这股法术球挡下,招呼身边之人将席浔涧扶住。

      自己则是抽出长剑干脆利落地刺向重竹,两人很快纠缠打斗在一起。但重竹目的不在彭石身上。

      于是趁着彭石又一剑刺过来时,他瞬间移动到席浔涧面前,重重将一掌落下。

      “你!”令重竹没想到的是,席浔涧居然稳稳接住他这一掌,同时趁着他不注意一只手狠狠地穿过他的胸腔。

      “先前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目的,何况还有子臻在场。”

      重竹反应过来将想要法术拍在席浔涧胳膊上,席浔涧先他一步反应过来将他的心脏硬生生剥离出来。

      一瞬间重竹失去全身力气跪倒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自己胸前的胸口。

      席浔涧嫌弃燃起一把火,刹那间他手里的东西便尽数化为灰烬,接过旁人拿来的帕子将手上残留的东西擦干净。

      “你似乎对这阵法不太了解,忘了告诉你,自打我出来之时我便感觉我的法术精进不少。”

      “虽说这一身技艺多亏道长教导,可如今有了阵法的加持,倒也能勉强与重竹道长不分上下。”

      “只可惜道长不知,也并未给予我这样一个讲述的机会。轻视,可是大忌。”

      在席浔涧的示意下,重竹身边很快围上来一群士兵将他死死压住。同时又有一人端着一样不知名的器皿上来。

      “道长眼下也无多时日,道长的情义我也看着眼中。”说到这,席浔涧看向季子臻,眼底尽是宠溺之情。

      “不如趁着这最后的生命,为子臻再做些什么。”

      端着器皿的士兵已经在重竹面前蹲下,手上摸索着寻找他丹田的位置。

      找准位置后正准备伸进去将丹田取出,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慢着,夫人说过重竹道长是城主府请来的贵客。”

      站到两侧的士兵露出一条通道,在通道尽头的则是席景歌另外一名贴身的婢女筝云。

      席浔涧看到来人,这才想到还有席景歌的存在,“夫人不好好在后院待着,让她四处乱跑被邪修所害,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夫人的!”

      “是夫人的意愿。”

      筝云冲着席浔涧的方向微微颔首,可拜得不知是他还是他身后之人。

      “荒唐至极,如今夫人身患癫症,怎能听信她的话!”

      “城主误会,夫人早些时日便已被请来的大夫治好了癫症。”

      “胡言乱语。”

      他何时给席景歌请过大夫,他巴不得席景歌一辈子都治不好。

      可当他回过头,看见好端端站在那里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一阵犯冷。

      席景歌被步月搀扶着,似是因为刚刚苏醒的缘故,整个人身子有些虚弱,眼神却是分外有神气,反倒为她添上几分倔强清冷之感。

      “还不曾向夫君道喜,便听得府中又迎了新人。”席景歌垂眸,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让人怜惜不已。

      倘若席浔涧不是从小和席景歌一同长大,听过无数次父亲嘴里对她的称赞,他便真要相信席景歌是这样柔弱无害的女子。

      听闻席景歌此番与先前印象相差甚多的模样,周怀钰和星慕以及骆韫絮都对此事有些惊讶。

      反观南程安倒是平静许多,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不过令她意外的是,云颢和秦深也对席景歌的改变也并无什么太大反应。

      心里留下疑问,南程安打算稍待片刻再询问。

      “你会这样可怜?”

      席浔涧冷冷地盯着她,而席景歌也是毫不畏惧他的眼神盯了回去。

      看了她好一会,席浔涧才走上前贴在她耳边说道:“我还是小瞧你的本事,可那又能如何?你现在翻不了身,终究赢不了我。”

      席景歌看着他莞尔一笑,推开他的身子拉远些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从未有过与夫君相争的心思,夫君也不必如此担忧。”

      “重竹道长不仅是城主请来的贵客,更是老城主在世时便盛礼相待的座上宾。”

      席景歌目光落在押着重竹的那群人身上,语调也逐渐压低下来,“如今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城主府的贵客?”

      扣押着重竹的士兵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只能看向彭石。而彭石虽然对于席景歌的状态有些意外,可也没有受到她言语的半分影响。

      “彭石身为老城主身边贴近的护卫,打小就跟在老城主身边,从未见过重竹道长。”

      “不知夫人所言的座上宾,是何来之谈?”

      席景歌听罢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看向步月。只见她冲着席景歌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

      而几乎见到这块令牌的同时屋内所有士兵全部跪倒在地,冲着席景歌大喊道:“拜见城主大人!”

      “彭大人毕竟不冠席家之姓,有些事情自然也不是全部清楚。”

      席浔涧见到城主令的那刻下意识觉得是彭石背叛了自己,可当看到彭石也是一脸震惊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席景歌捣的鬼。

      “还不快将重竹道长放开!”

      席景歌再次令下,那群士兵不再犹豫刚准备将重竹松开,席浔涧又是一声呵斥。

      “我看谁敢放开!不过是一块令牌,谁知是真是假!父亲怎会将令牌交于一个外人,你们这群蠢货三言两语就将你们骗过了!”

      这下子,士兵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听谁的命令。而就在这间隙,重竹胸前的黑洞居然渐渐长出一团红肉,这肉团很快又重新变成一颗跳动的心。

      他身上的血肉也开始迅速愈合起来,不出一会时间伤口便完好无损。

      席浔涧被眼前一幕惊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重竹道长是我请来的不错,可谁知他居心叵测竟想要趁我虚弱之时将我赶尽杀绝!更何况寻常修士伤口怎会愈合的如此蹊跷,想必定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如此邪修,还不快快将他拿下!”

      “夫君此言是否太过武断,修仙界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你我又不精通修练。又怎知重竹道长一定修练的什么邪门歪道。”

      席景歌冲步月招招手,将令牌递到席浔涧面前,“夫君倘若不信,亲自查看便是。不过重竹道长是父亲先前万分中意的贵客,恐怕不能任凭夫君之意随意将其抓捕。”

      席浔涧难以置信的接过令牌,彭石也迅速上前。两人越是细细查探越是觉得心惊胆颤,就在这时,彭石向席景歌鞠躬。

      “老城主临终前曾暗自将属下叫在身边,亲自讲城主令委托属下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交由席浔涧席少主保管。”

      “属下也一直妥善保管,不曾交于旁人,就是不知夫人这城主令从何而来?”

      席浔涧也立刻接上彭石的话,“夫人怕不是早早有了想要谋位的心思,以为父亲忘记将令牌授予后继之人。”

      “于是故意装疯卖傻,等待时机拿着这块破令牌出来借此正好达到目的。”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父亲会将真正的令牌交给彭石,再找机会将令牌转交于我!”

      席景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她歪着头神色万分轻松地望着席浔涧。

      “这些话,不过是夫君自己的揣测罢了。父亲为何不会将令牌交付于我?只因夫君觉得我不是父亲所生之女?”

      “我虽不是父亲所生,可无论是父亲待我,还是我待父亲都同亲生父女无般一二。夫君虽是父亲所生,但常年在外为仕途而奔波,很少能在他老人家膝下尽孝,自然也不通晓家里这些琐事。”

      “家中大小事宜无不是我在父亲左右协助打点,况且我已嫁给夫君。”

      “于情于理,我也早都是席家人,父亲信赖我,我也感恩父亲的养育之恩。倘若父亲所愿真如此,我又怎会不答应?”

      席浔涧咬咬牙,彭石先他一步反应过来。从随身携带的法器中取出一块令牌朝着众人举起,而后又伸向席景歌。

      “夫人手中令牌倘若是真的,那我手中这是何物?”

      “少主虽在外求学多年,可属下却是在老城主身边从小跟到大。我日夜辅佐在老城主身边,老城主离世时也是我最后一刻守在身旁,也是那时老城主将这令牌交付于我。”

      “夫人手中的这块令牌,又是何时拿到手的?”

      彭石的句句逼问,并未让席景歌露出丝毫慌张。她像是虚弱万分,低头轻咳衣袖滑落露出洁白如藕般的胳膊。

      旁边的步月见状赶忙上前轻拍席景歌的后背,也替她回答道:“彭石大人可是记错,那日老城主并未支开所有人,我们也是一直陪在老城主身旁,直到城主大人驾鹤而去。不知彭石大人如今此番言论,有何意欲?”

      “你信口雌黄!”

      “步月大人所言不错,那日我们大家的确是陪着老城主一同到最后。”

      人群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闻言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就看见筝云带着名嬷嬷以及管事,身后还跟着几人一同走了进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几人全是平日里掌管府中要务之人。如今这样的场面,无需再多言,众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可是忘记是谁给予你们现在的一切!”

      席浔涧狠狠地瞪着来的这几人,彭石也是十分意外席景歌居然有这样大的能耐。

      “自然是老城主,因此我们才不能辜负老城主临终之意。”

      管家身躯微微向前拱起,所说之言却是叫席浔涧忍不住讥笑出声。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他与彭石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运起法术便朝着席景歌而去。

      席景歌像是察觉他的意图,稍稍朝后退半步,步月便向前伸手接住席浔涧的这一击。还不等席浔涧的震惊完,步月便不知从哪抄出一柄长剑直直刺向他。

      而这一剑也在落向席浔涧的刹那,被彭石稳稳挡住。

      筝云和身后二人对视一眼,那两人很快明白她的意图。相互协作着,不出一会时间,便将屋内乌泱泱的人群遣散。

      如今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筝云也不再掩饰,幻化出一柄弓箭瞄准席浔涧便是不断放箭。

      虽然有彭石挡在自己身前,可步月与筝云二人细密如雨不知疲倦地进攻还是让两人明显都有些吃不消,渐渐地席浔涧脸上的恨意也变得不加掩饰起来。

      他恨不得此刻立马将站在那里云淡风轻的席景歌撕碎,但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席景歌身边简简单单的两个侍女,竟然能有这样强的实力。

      身后的阵法还未结束,可他再等下去迟早会在季子臻出来之前率先败给步月筝云二人。席景歌信不过,重竹更是信不过。

      所以他打算先将阵法停下,用自己随身携带固魂的器皿将季子臻装起来,先离开这里再做其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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