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执念或爱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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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茉翻来覆去睡不着，早知道白天就不睡那么久了，她翻开微信置顶的那个人，输入寥寥几个字，摁灭亮光，把手机一抛。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何茉先醒过来，她给林阳发去一条信息：我今天外出有事。删掉，重新写：你今天有安排吗？删掉，再写：我今天不在家……几次下来，写了又删，删了再写，何茉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林阳的消息就在这时跳入她的眼前。
林阳：你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我工作上有事就先不来打扰你了，有需要帮助直接给我打电话。
何茉看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几秒，最终自己先回了个好。
心里有些堵，何茉随意收拾一番，开车去了城东。
袁熙开门，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一头浅蓝色的头发，何茉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头发，伸手捞一撮仔细看看，又细腻又亮。
“一段时间不见，换皮肤啦？这是什么造型，美人鱼吗？”何茉打趣道。
“哼。”袁熙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回到厨房，平底锅上还煎着一块鸡排，何茉把包，外套扔在沙发上，站在厨房边，看袁熙忙碌，有切好的黄瓜片，何茉一边听袁熙说话，一边往嘴里塞。
“霁华又出差去了，今天下午回来，等会我们晚上吃火锅。”
何茉没异议，吃什么都行，不知又从哪里翻出一块面包，吃得满嘴面包屑，开了大半小时的车，早上一口没吃，现在饿得有些发慌，“你能不能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袁熙手忙脚乱：“催催催，就知道动口，也不知道帮我。”回头看了眼何茉，“你这不是吃着吗？”
“没你做的好吃。”何茉说，“我昨天都发烧了，今天好饿。”
袁熙把第一个包好的无西红柿版三明治递给何茉，“你怎么当时不告诉我，去医院打针了没，我跟你讲发烧不比感冒，是一定要去医院的，哎要不你别吃这个了，我给你下碗面条，早上吃热的。”
何茉一把接过来，咬了一口，心满意足：“这不也是热的嘛，够了够了，我烧都已经退了，没什么大碍。”
袁熙翻翻找找，家里食材实在有限，给何茉榨了杯温热的苹果汁。
何茉见状，说道：“骆霁华这是出去几天了，怎么冰箱都空了，你这几天不做饭？”
“我也很忙，他不在我才懒得开火做饭呢，洗锅洗碗什么的最麻烦了。”
“怪不得你今早就吃这个。”何茉手里的三明治都快吃完了。
袁熙说：“我们等会去干什么？要不我们去买衣服吧？这边新开了一家万象天地，我还没去逛过呢。”
“新开的？会不会甲醛味很重？”
“没有！网上风评挺好的，陪我去逛逛嘛，你不是说今天来找我玩嘛，难道你有更好的安排？”袁熙反问。
何茉摇头，最近她一直是在跟着某个人的安排走，体验的太多，一时脑子有些混沌。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大风，虽然还是冷，但是围巾帽子一应俱全，从停车库直往上走就是商场，压根没怎么感受到冷，何茉把帽子浅绿色的小围巾取下来，和袁熙挽着手漫无目的地逛。
袁熙试衣服，何茉就在给她挑配饰，袁熙不挑冬装，而是在看最新款的春装，商场里暖气很足，袁熙一件件试，何茉就给她挑适配的包包，鞋子，旁边的导购员很热情，不断拿出新款，何茉觉得不合适的，就不会再拿给袁熙，何茉陪袁熙买衣服从来不会觉得很麻烦，反而她很享受打扮她，她很喜欢看百变袁熙。
逛了一层楼，试了大概有百八十件衣服，最后两个人，四只手都快拿不过来了，何茉吐槽：“你怎么买这么多，春天你穿的完吗？到时候还会有新款的！”
袁熙有些委屈：“不都是你在说这件好看，那件也适合我嘛，你都这么夸了我能不买吗？”
“你都怪我了是吗？”
袁熙撒娇：“那不就怪你，你要是少夸我一点，我才不会买这么多呢。”
何茉手指都勒出痕迹了，笑得翻了个白眼，加快步伐：“快点！先去把东西放车里面，我都饿死了。”
万象天地的人非常多，餐饮这层更是密密麻麻，午饭时间，几乎每家店都在排队，何茉和袁熙都没有特别想吃的，于是决定去一家不用排队的餐厅，人少，价格相对来说就会高，何茉很少吃很贵的餐厅，加上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高额消费，于是她一拍脑门去了一家规格偏高的餐厅。
刚一踏进去，何茉就有些后悔，因为她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袁熙忍不住惊叹，拉着何茉的手：“茉茉你看，这家店装修还不错，我挺喜欢这的。”
何茉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缓缓回头看袁熙，面色正常问：“我们换一家？”
“为什么？”
“因为……”
“袁熙！”
何茉的声音被一声袁熙给淹没，两人回头看去，何茉有些皱眉。一位装扮风情的女人带着满脸笑意拥上前和袁熙拥抱，何茉和她拥抱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安芷汀。
安芷汀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何茉的名字，末了补上一句：“我一直记得你是骆霁华的妹妹。”她问：“你们来这里吃饭吗？”
袁熙回：“对啊。”
安芷汀拍手：“太好了，这家店是我老公开的，你们坐哪？要不坐包厢？小李……”
何茉连忙制止：“不用了，我们就坐外面就好。”
名叫小李的服务员走上前为她们带路，何茉看了眼邵逸，刚才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这边让她不舒服，邵逸对面坐了个窈窕的女人，虽然只有背影，路过时何茉收回眼不再去看他，邵逸怎么样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只是个认识的人而已。何茉选了个很里面的位置，灯光很好，还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安芷汀给她们点了几道招牌菜，坐在袁熙身边，袁熙和她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不是很熟，何茉和她就更没有联系了，顶多是未分班时，有过一年同学情，于是安芷汀多是在和袁熙聊，偶尔问一下何茉认不认识某某同学，何茉笑着摇头，安芷汀接了个电话，然后提到下个星期的同学会，说什么都要袁熙和何茉前去，袁熙乐呵呵地应承下来，菜上齐，安芷汀也不再打扰，临走前默默把单买了。
“你刚才怎么了？”袁熙问。
何茉试了试烤鸭：“没怎么，我就不去同学会了吧都是你们班的，我去尴尬。”
“不是这个。”袁熙把何茉喜欢吃的小炒黄牛肉放在她面前，“你刚刚为什么不想在这吃饭？”
何茉无语道：“看见邵逸了，他也在这吃饭。”
袁熙往一个方向看去，没找到人，何茉也顺着视线找了一下，确实已经离开。袁熙换了个话题：“你说安芷汀那么极力邀请我们去同学会，连地址时间都不说，那么急匆匆的，我猜不是她做东，这应该没必要去吧。”
何茉说：“她应该是邀请你们夫妻俩去的，要不等会你问问骆霁华。”
袁熙摇头：“其实我也不大想去，我才刚回来没多久，和同学断联那么久了，除了上次结婚碰了次面，还真没好好和他们叙叙旧。”
“那正好借这次机会和老同学们说说话。”何茉调侃她。
袁熙苦笑：“他们更愿意和霁华说说话吧，结婚那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到我跟前来说我真幸运能嫁给骆霁华，没了骆霁华，那群同学谁能记得我袁熙呢。”
“我记得。”何茉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别的不说，这家店的菜味道是真不错。等到付款时，才知道已经结过账了，何茉和袁熙对视一眼。
晚上，火锅热气腾腾，骆霁华回来时提了一些水果，何茉还不算饿，骆霁华埋头苦吃，像饿了几天几夜没吃东西，食物的热气感染人，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三人脸色已经红得熟透了，三人在一起时从来不喝酒，就像是个约定俗成的习惯，何茉破天荒要袁熙拿出骆霁华珍藏的好酒，“我想喝点。”
“以前不是不喝的吗？”骆霁华已经吃饱了，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怎么，你还舍不得给我喝了？”何茉反问。
“舍得舍得，就是给你准备的呢。”袁熙怀里抱了个蓝瓷瓶，三人转移阵地。
骆霁华给何茉倒了一小口酒。
何茉看见了，不满道：“多倒点。”
“少点！”袁熙随后跟上来：“昨天才发烧去了趟医院，本来今天你就不能喝酒。”
何茉嘟嘴撒气，骆霁华听到袁熙的话，有些生气，一边把酒往回倒，一边指责何茉：“怎么不早说你还在生病，喝什么酒，下次来再喝。”
何茉连忙制止，有些哀求：“就一点，一口一口，真的我就喝这么一点，不然我真的开不了口。”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骆霁华停下往回倒酒的手，怪不得，回来第一眼看见何茉就觉得她有些心事呢，特殊情况喝一点吧。
袁熙心宽：“不就是遇见邵逸了吗，这没什么。”
“你是不是傻？”
“何茉，你别以为你生病刚好就可以欺负我，小心我喂你喝药！”袁熙气呼呼紧挨着何茉坐下，挽着胳膊贴近她。
“林阳？”骆霁华问。
“林阳！”袁熙有些激动。
何茉一巴掌让袁熙没了声音。
骆霁华说：“这段时间你们怎么样？看你今天这么不开心的样子，看来你很苦恼，说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你俩有事？”袁熙抬起来的头被何茉摁回怀里。
何茉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会走到今天，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要干什么的，但是现在就是他向我……求婚了。”
骆霁华喝了口酒：“嗯，你没料到？你是觉得他进度有点太快了还是你没想过要嫁给他？”
“这谁能料到？”何茉拔高音调，有点不受控制。
“第二个问题呢？”骆霁华循循善诱。
何茉犹豫一会：“进度有点快，毕竟我们年头才重逢，年末就求婚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袁熙提问。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爱吗？”
“爱……吧。”
袁熙猛地一抬头：“你不是高中就喜欢人家了吗，现在终于在一起了，马上就修成正果了，你居然在疑惑究竟是不是爱，你脑子被烧糊涂了吗？”
“我没告诉过你啊，袁熙，你怎么知道的？”何茉用力扭头看向骆霁华，只见他双手一摊，“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妹妹，你心里该有点数。”
何茉哑了火，苦笑：“有点尬尴。”
骆霁华又问：“妹妹，你从喜欢他开始到现在多少年了。”
“13，14年。”何茉脱口而出，然后否定：“我只喜欢他三年，后面我都有其他人了。”
“是，你后面都在和其他人谈恋爱，但是你爱那些人吗？”骆霁华掰着手指数：“你大二谈了个男朋友吧，你夸张地告诉我们你喜欢他，说你们毕业后就结婚，可是他呢，他毕业考公上岸，第一件事就是甩了你，我们为你打抱不平，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何茉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那个男朋友只是在微信上淡淡告诉她我们分手吧，何茉认真读了一遍他的信息，然后坦然接受了，什么质问，痛苦，怀疑，什么都没有，甚至没影响她吃饭。“他说什么了？”
袁熙压低了声音，模仿那个人说：“何茉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只是太孤独想找个伴陪她吃饭说话而已，她一直在拒绝我的接触，什么结婚，根本就是假话，她不爱我……”其实原话更过分，袁熙没说，当时气得她一巴掌扇在那个男人脸上，手心火辣辣疼了一天。
何茉有些懊恼，大学时身边人都在恋爱，自己一个人，袁熙，骆霁华都不在自己身边，孤独使然，竟然随便找了个有好感连喜欢都够不上的男生处了两年对象，她还夸大其词，带着天真的想法幻想未来和他的幸福生活，现在想来，何茉都不理解当时的自己。
何茉说：“唉，当时年少轻狂。”
骆霁华指出：“你当时应该很想摆脱林阳吧，思念着一个隔着物理距离有一千公里的人，除了回忆，什么都做不了。”
何茉睨了他一眼，回道：“没办法，现实就是推着我们越走越远了，可我后面遇见邵逸了，我真的想过就和他在一起。”
骆霁华继续引导：“你是因为现实想过和邵逸在一起，还是因为你的心真的爱他。”
何茉沉默，但是骆霁华那双清透的眸子，让何茉无处遁寻，“现实，大家最后选择的人不都是有现实因素吗，哪里有那么幸运，心里想什么有什么。”
“你别扯那么多，那我再问你，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定决心和邵逸分手，真的是因为替身吗？”
何茉破罐子破摔：“有一部分原因吧，更多的是……”
骆霁华声音不大，却很有定力：“你遇见林阳了。”
何茉点头，“原因之一，其实……我和大学那个人分开后，我在网上认识了个人，那段时间不是找工作迷茫吗，又想出国，整个人很烦，那个网友就安慰我很久，我，我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点期待，不过没聊多久，他去世了，我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对一个莫名的网友产生了一点好感，再后来就……你们也都知道了，就邵逸。”
“所以，”骆霁华总结：“你和分手的真正原因是替身，网友和林阳。”
看着何茉认错似的点头，骆霁华缓和一点问：“那让你不想和林阳结婚的原因是什么呢？”
何茉不语，骆霁华耐心极好，“妹妹，你爱林阳。”这几个字说得肯定，“你对两个前男友有愧疚，因为你把他们当作非林阳外的第二个选择，你对那个网友怀有一种遗憾，是因为他不在了，你从来没喜欢这个网友，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心底一直有林阳，你害怕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对他只有执念，不是真正的爱对吗？”
“嗯。”
“那你思考过，这一年下来你们的相处吗？”
何茉脑子里一片浆糊，这一年下来的相处？何茉看向了远方，厨房的灯没有关，餐桌上还是碗筷交叠，时间忽然在这一刻凝固，她看见一个男人把最后一个炒好的菜端上桌，他收起刀具，擦干净灶台，在流动水下冲洗双手，白色衬衣袖子撸在手肘处，微微弯腰，整个背脊宽厚有力，他回头，找到她，笑着说，快过来吃饭了。
“这一年的相处难道还没让你看清是执念还是爱吗？”骆霁华柔声问，“妹妹，我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你这样，你就回想对他印象最深的片段里他是十七岁的模样还是三十岁的模样，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良久，何茉淡淡开口：“我懂了。”
“爱不需要很长时间去确定，这句话只有爱了的人才能理解，妹妹，你现在脑子清醒一点了吗？”
何茉捞过蓝瓷瓶，咕咚灌了一口酒，袁熙没来得及阻止，骆霁华在她喝完之后默默把酒瓶收回来放在自己身后。
何茉把头埋在双膝间很久，袁熙身体的热量不断输入给自己，忽然，何茉抬起头，问袁熙：“我的房间在哪？”
何茉和衣而睡，怎么都不肯洗漱，袁熙拗不过她，只好陪她躺在床上。
“你说我真的能那么幸运吗？可以不考虑现实，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何茉发问。
袁熙笑叹：“傻孩子，林阳就在现实中啊，你以为你是悲情剧中爱而不得的女二啊，林阳就在我们身边啊，他就住在你隔壁，你能天天看得见摸得着，现实这个因素你不需要考虑，没有谁会阻拦你们，只要你向他前进一步就行了。”
“你说他为什么会向我求婚？”
袁熙说：“对哦，这个我也不知道，刚才被霁华绕进去了，都是在分析你对林阳的感情，那他对你呢？”
两人不说话，袁熙意识到什么：“哎呀，说你傻还真是，傻气都传染给我了，这就像是个层层包裹的礼物，是要你自己去一层一层解开的，我们不能插手，你看不清你对林阳的感情，也许他早就看清了他对你的，或许他也一直暗恋着你呢，你自己去解开这个谜底吧，里面也许装着他的真心也说不定哦。”
响亮的一巴掌打在袁熙胳膊上，袁熙痛得大嗷一声，“何茉！你！我！我要喂你喝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执念或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