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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三娘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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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春生下了山,走到屋前,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父亲身中几十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
郑春生走到小溪边,把母亲的头捧起,连接在母亲的脖子上。一家人跪在父亲、母亲的旁边,痛哭流涕。
大火把房屋烧成灰烬,只有几堵烧得漆黑的石墙。郑春生又悲痛又焦急,他交待妻子在家守护,独自涉水来到河北报信救援。
成春兰见郑春生满身是血,惊问道:“春生,你这是什么了?”
郑春生向成春兰哭诉着家里发生的事情。
成春兰听了,大哭起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睛,她拉着郑春生的手,边哭边说:“儿呀,你爹是难得的好人!儿呀,你娘善良贤惠——姐妹呀——你不应该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呀!你一家现在怎么办呀——”
成春兰哭了一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对厨房叫道:“如意——”
成如意快步走了过来:“娘,什么事?”
“用大罐煮饭,用大锅炒菜!”
“娘,我已煮了一大罐饭了——”
“再煮一大碗面条。”
交待好后,成春兰继续哭泣。
郑春生反劝叔母,可是总劝不住。
成春兰哭着,郑遐社和郑昌胜来了。两人见到郑春生满身是血,满脸狼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郑春生向郑遐社哭诉家中惨遇。
郑遐社听了,连连跺脚:“这帮土匪,他们是要灭我车桥!”
郑昌胜挥了挥拳头:“从今以后,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郑遐社立即吩咐郑昌胜把族中几人叫到这里,商量后续事宜。
郑一刀、郑昌华、郑昌松几人陆续来到。
成兰春站起,对大家说:“我知道,大家直至现在还没吃饭,我去煮碗面条,给大家填填肚子。”
成春兰拄起拐杖,呜咽着去了厨房。
郑遐社走过来,劝成春兰道:“嫂了,这是车桥重大的灾难!越是困难,我们越要坚强面对——”
成春兰点了点头,忍住了哭声。
成春兰是很少哭的,她这一辈子只哭几次,丈夫死时哭过,儿子死时哭过,几年前阳湖湾瘟疫她哭过。
她知道,她的哭声会影响前面族人议事,他止住了哭声,擦干了眼泪。
她对成如意说:“如意,面条要加肉!”
“娘,遐放叔家里出了事,哪还杀猪?”
“那就加几个鸡蛋——”
“娘,前天,我把鸡蛋提到阳辛街卖了。”
“就到桂枝家去借,要保证每人两个鸡蛋。他们都忙了半天,饿了,累了。最好保证每人四个。”
“好,我这就去借。”
族中头人在成春兰家商量着。
首先由郑春生介绍河南的情况,接着由郑昌华汇报河北的情况。
河北的情况比河南更糟糕,九人被杀,十几人受伤,烧了十五栋房屋,两个女孩被劫。
郑遐社今天也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他天没亮就起床,正在河岸边散步,听到了马的叫声。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官兵路过。等人马来到眼前,才看清是大队土匪。
马队来到马路街,扑向村落,接着听到哭喊的声音。郑遐社赶回家,家里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家人说,土匪逼问他的去向,家人没说。一土匪就要动刀砍人。夫人向土匪头目求情。
这头目是黄亮亮,几天前伪装成风水师到车桥。夫人认识他。好在这黄亮亮有点人性,阻止住了土匪杀人。
郑遐社说:“这次,白马山土匪是有备而来,他们是报十几年前王家墩一战之仇。刚才,春生说得清楚。土匪蓄谋已久,他们多次派人到车桥打探情况。几月前来了一个货郎客,前几天来了一个风水师,他们都是土匪头目。这一劫,我们车桥是逃不过的——”
郑昌松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车桥的情况?”
郑一刀说:“一定有内鬼——”
郑昌胜说:“听人说,郑及时与那个货郎客在我们车桥转了几天。”
“郑及时一定有问题——”
“无凭无证,不可肆意猜测——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去讨论这个问题,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做好善后工作。逝去的人要安葬,房屋被烧的家庭要妥善安置。这次,他们在烈马回头吃了大亏,说不定,他们会再次攻打车桥——”郑遐社扫了一眼大家,“我们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唉——要是郑春亭在家就好了。土匪也是瞧准了春亭外出的这个机会。我建议,要马上把郑春亭叫回!”
大家举手同意。
郑遐社便安排郑初六立即去天津,找回郑春亭。
几人正商量着,马三娘哭哭啼啼的进来了。
郑遐社劝道:“三娘,你放心,依我判断,两个孩子生命无忧。”
“可是,他们是土匪呀!土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三娘,这是车桥从未有过的浩劫,你大概还不知道,烈马回头遐当大哥和老嫂子都死于土匪的刀下。我们已派人报告兴国州,官府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族长,你要想办法救我孙女呀!她还小,只十四岁。族长,你要想办法呀!”
“我想,官军很快会出兵马头山的!”
“想要官兵解救,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再说,官府剿匪,土匪定会杀人灭口。族长,就没有与土匪协商的余地吗?”
“与土匪协商,可比与虎谋皮。”族长无奈的长叹一声,“唉,这是车桥又一次大浩劫!”
马三娘总呜咽不止,众人轮番劝说。
几人好不容易劝走马三娘,他们在成春兰家吃了碗面条,便分头行动。
这几天,郑及时窝在家里没有出门。
他已知道那个货郎客是土匪头目,也知道正是那货郎客带人杀死了烈马回头的两个老人,也明白是他害死了他的亲叔叔。他后悔向货郎客提供车桥人的信息,特别不应该把货郎客带到叔叔的家里。
郑及时从小丧父,不是叔叔照顾,只恐怕他早就命丧黄泉。
可是,事以至此,无法挽回。他必须装做与事无关的样子,坚决否认带货郎客到车桥指认!
郑及时考虑良久,他去小货店买了些供品,来到叔叔家吊唁。
叔叔的尸体躺在门板上,郑十五六跪在旁边。
郑及时摆上供品,跪在叔叔旁边。
他挤出了几滴眼泪。
“叔,我从小死了父亲,是你养活了我。长期来,我视你为亲爹——”
郑十五六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把郑及时拉起,喝道:“郑及时,别猫哭耗子假慈悲——”
郑及时张着大眼,目光带着疑惑:“五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货郎客带到我家——”
“五弟,你真是冤枉四哥了!”郑及时解释,“叔叔把我养大,没有叔就没有郑及时,我怎么会害叔叔呢!五弟,别听谗言!我早知道那货郎客不是好货色,他用糖果哄骗小孩,我怀疑他是一个人贩子,就跟在他的后面,一旦他对小孩出手,我会毫不客气的致他于死地!五弟,有春婶作证,我还抢了货郎客的糖果,差点跟他打了起来,我怎么会跟地货郎客成为一伙呢!五弟,这是不安好心的人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兄弟自相残杀。车桥不少人早就看我们兄弟不顺眼,给我们一个八老虎的臭名!他们巴一得我们兄弟一个个死去!”
郑十五六听了,觉得有理,放了手。
“五弟,你放心,我一定要为叔叔报仇,亲手斩了那货郎客!”郑及时见墙壁挂着一把狗头大刀,他几步向前,取下大刀。
“四哥,你要去哪里?”
郑及时瞪着恶狠狠的眼睛:“上白马山,杀货郎客!”
“你这是去找死!”
郑十五六夺下郑及时手里的大刀。
郑及时又夺了回去。
“是谁说我与土匪勾结,我要跟他拼命!”郑及时拿着大刀,出了门。
他挥动着狗头大刀,大起叫嚷:“哪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说我的坏话!是好汉的站起来!谁说我把土匪引进车桥,我跟他没完——”
郑及时挥着大刀,一路叫着,叫到了郑遐社的家门口。
郑遐社家被土匪放火烧了,十几人正在帮着搭建。郑昌文也在其中。
郑昌文叫道:“及时,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大家忙得半死,你却在这里大喊大叫,像什么话——”
郑及时瞪着郑昌文。
没想到,一向被人瞧不起的假秀才居然也敢教训他。
郑及时挥动大刀:“假秀才,你是不是找死!”
郑昌文傲然挺立:“我相信你不敢动我一根手指!”
郑及时走向郑昌文,抬腿就踢。可,他的腿停住了。他知道,现在的郑昌文不是原来的郑昌文了。
郑及时只得骂几声出出气:“假秀才,你混蛋!别以为你有一个芝麻官的儿子,如是硬要跟我过不去,我同样要你死!”
郑及时扫了眼正在忙碌的人,见他们一个个瞪着眼睛,面带怒色,有些胆怯,便灰溜溜的离到。
郑及时走到上岦,又骂了起来。骂累了,骂饿了,便往阳辛街走去。
可是,身无分文,到哪里去弄酒喝呢!
“对!”他突然想到了他的身份,“常例钱——”
郑及时走到一铺店,把大刀往柜台上一拍:“拿来,常例钱!”
老板说:“好汉,昨天有人收过——”
“再收!”
“好汉,本店小本经营,怎么有这么多的常例钱呀!”
郑及时拿起大刀,抵向老板的脖子:“快拿来?”
“多少?”
“二十个铜板!”
店老板乖乖拿出。
他又来到另一家。又是一拍大刀。
“常例钱!”
“郑兄,昨天收过!”
“少说废话!快拿来!”
“多少?”
“十个铜板——”
这店老板也怕得罪眼前的混混。
这事传到了徐小虎的耳朵里。徐小虎带着王猛等人来了。
徐小虎命人从郑及时身上搜出铜板,并给他一记耳光。
郑及时揉着脸:“虎哥,不是你下的任务吗?”
王猛接话:“你已经被开除了——”
“虎哥,凭什么呀!”郑及时脸带不满,他说,“虎哥,那两只老母鸡可是我娘的命根子呀——”
“你还敢提老母鸡!”徐小虎瞪着眼,“差点把我两只狗噎死!”
“虎哥,可怜可怜我吧,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徐小虎数了五枚铜钱,扔到地上:“拿去买碗面条!”
郑及时蹲身捡起铜钱。
徐小虎警告:“今后,如果再遇到你到阳辛街敲诈勒索,我一定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