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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还客钱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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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运来提了肉和豆腐,就往杂货店走去。店里有酒出售,是自家做的谷酒。杂贷店的老板与黄运来的关系不错,且他从没在店里赊过物件。他想,从店里赊几斤酒没问题。这样,今天的事就大功告成了。
“哎呀,黄老板。”店老板十分客气,“今天是什么风把黄老板吹到了本店?”
黄运来把肉和豆腐放下,他坐在凳子上。
“郑老兄,买酒——”
“多少?”
“三斤!”
“什么酒?”
“你不是卖的纯谷酒吗?”
“好。”店老板拿起瓢子,准备打酒,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黄运来,“黄老板,本店今年生意很不景气,不能赊帐的呀!”
“郑老兄,这次真正被你说对了,确实要赊帐。”他说,“我们俩是好兄弟,请你赊我几斤。反正赊不了多久,等我时来运转,我一定把利息给你算上——”
“说这样好听的话的人太多了。”店老板板起了脸,一个不耐烦的样子,“黄老板,我没骗你,今年,我的生意真的很差。等明年有所好转,你再来赊,赊多少,我给多少。”
“兄弟,你真是狗眼看人低!”黄运来怒燃站起,转身就走。
可是,没酒怎么办?都是爱好一杯酒的人,没酒给他们喝,这不太没面子了吗?可是,身无分文,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是赊的。不是采取了手段,这时可是两手空空。
黄运来走着,他垂着头,十分气馁。
走到春婶的屋前,他站住了。考虑良久,他又走到了成春兰的家里。
春婶正在柴房磨豆腐,见黄运来提着东西进了屋。问道:“运来,还没回家?”
“唉——”黄运来先是长叹一声,他皱起了眉头,“春婶,我又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医生说我娘得了痨病,开了几副药,可是,我豆腐都只能赊,怎么能买得起药呢?唉,我真是一个不孝子,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娘死去——”
“黄运来,你确实是一个不孝子。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养不活一家四口,娘病得要死也没钱买一副药。运来呀,你什么时候能对一家负责呢?你家洪春桃可怜得要死,你却花天酒地——唉,我也不想说你多了。”
“春婶,我今年确是走了倒霉运,等过了明年,我的运气一定会好起来的。”
“运气好,还要人去争取。麻雀衔来也要你起早!你不早,别人抢去了。”她停下手里的活儿,去了厢房,一会儿,手里拿着几个铜板走了过来,交给黄运来。“你快去买几幅药吧!”
黄运来大喜,他马上拜辞春婶,出了门,去了杂货店。
买了酒,黄运来吹起了口哨。他回到家里,与众位哥们把所购的食物全部吃光,家里还贴上一只老母鸡。
第二天早晨,黄运来又去阳辛街玩,半路上遇到了春婶。他走向前,对春婶道:“春婶,谢谢你昨天的帮忙,要不然,我娘肯定扛不过今天——”
“运来,别骗我了。”春婶一本正经,“其实我早知道你骗我。前天下午,你娘还好好的,跟我一起在菜地收菜,昨天早晨,我又看到你娘在河边埠头洗衣服——”
黄运来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呆了一会,突然双腿跪地,向春婶拜了八拜。
“春婶,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任凭你差遣!”
“我知道你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一分钱压死呢!”
“春婶——”黄运来含了眼睛,他又拜了几拜,才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唉——”春婶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可怜春桃,不知她怎么活的呀!”
成春兰刚走到家门口,只见三匹马从东边奔来,一个年轻人翻身下马,走向成春兰,叫道:“大娘!”
成春兰定睛一看,认出了这年轻人正是去年丢了钱的客人。成春兰大喜,她前跨两步:“先生,你终于来了,快,到屋里坐。”
“大娘,我还要赶路,就不进屋了。”
“怎么,你不知道在我家里丢了东西?”
“大娘,我丢了什么东西?”
“快进屋!”
年轻客人跟着成春兰进了屋。倒了茶后,把两人儿子喊了起来,跟她一起上楼。她带着孙子在粮仓内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了那个钱袋。
春嫂下楼,提着钱袋,走到客人面前,问道:“先生,你不记得这个东西了吗?”
年轻人一时懵然,他想了一会,还是想不起来。
“这是你去年住店丢在我家里的——”
年轻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他站了起来,接过春嫂手提的钱袋,打开一看,内面的金条和银元一个不少。
年轻人无比震惊,他呆呆的看着春嫂,突然觉得在这个高大的女人面前,自己显得无比渺小。他在商场摸滚爬打了几年,所见到的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听到的是尔虞我诈的的声音,人人不择手段,见利忘义!
眼前这个女人,她是个寡妇,带着寡妇的媳妇,带着两个小孙子,生活无比艰难,三根金条,一千块银元对她这个家庭来说,可以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而她分文未动,等着他归来,如数给了他。
“大娘,叫我怎么说呢!”年轻人感动得鼻子发酸,“那天,我走在黄沙铺的时候,被鸡公山的响马抢劫了。我还以为我的钱袋在行李袋内呢。”
他取出一根金条,双手捧上:“大娘,我的一点心意,请你笑纳!”
“哎呀,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春嫂笑吟吟的,“如果我是这样的人,还等着你把钱给你吗!”
她把金条塞进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接了,他向春嫂抱了抱拳:“大娘,大恩不言谢,告辞!”
年轻人走出房门,正要上马,他又返了回来。
“大娘,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家麻袋厂差一个学徒,我看你那大孙子头脑机灵,我想把他带到身边。你放心吗?”
“哎呀,先生,这是天大的好事。男子汉志在四方,有这么好的机会走出去,我高兴都来不及。我看先生满脸正气,把孙子交给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既然这样,等我五天返回,就把孩子带走。”
“好!”
客人走后,成如意对婆婆说:“娘,一个陌生人,你就真的放心把福初交给他?”
“有什么不放心的。”春嫂反问道,“难道你就想我孙子跟他爷爷、爸爸一样,在家里做一亩半分田!”
成如意也不做声了。
“不过,我想,孙子离开我们,走出远门。我们必须告知族长和几个房叔。明天准备一桌饭,让他们跟我们拿一个主意。定在明天下午,我马上出去请他们。”
第二天下午,族长郑遐仁、保长郑遐柏、甲长郑昌胜、郑一刀、郑春享,再有一个是郑遐义,陆续到来。
车桥几个有头面的人,都被春嫂请到家里。
郑遐义是一个退职的县令,已退职三年。他今年才五十虚岁,论年纪不该退职。只因他在浙江任职其间,配合剿匪不力,被撤了职。
这三年,他郁郁寡欢,把自己闭在家里。今天,他本就不想赴宴,只是夫人左说右劝,才让他屈尊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