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桥》闲散老头

39、第 39 章 背叛而逃

　　晚上，张远福来到马三娘家。他与马三娘和春嫂商议，决定于第二天晚上，让董光中和香姑两人先来到马三娘家会合，再由马三娘的儿子把他们俩送出车桥。
　　商量好后，张远福回府准备。
　　第二天半夜，郑香姑在两个丫环的陪同下来到了马三娘的家里。
　　几个月不见，郑香姑瘦了，没了薛家姑娘的丰韵和气色，一个林家姑娘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这也能给人一种朴实无华、剔透玲珑的美感。
　　郑香姑向马三娘和春嫂施了礼，她脸上带着羞涩。可以看出，羞涩之中透出内心的喜悦。
　　马三娘喊来儿媳，让她先带香姑到她房间休息。
　　郑香姑走后，马三娘和成春兰在客厅边商量边等董光中到来。
　　已是二更时光，董光中还没来。两人走出门外，站在空旷的麦场之中向西面张望。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都躲进云层内去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遍漆黑的天幕之下。偶尔有一两声狗的吠声，给寂静的大地笼罩了可怕的阴影。
　　马三娘的大儿子郑明生走出来，他对站立在黑暗之中的马三娘说：“娘，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来？”
　　“他会来的！”马三娘信心十足，“明生，把马喂饱，把马车拴牢。”
　　三更了，董光中还没有来。
　　郑明生又走出来问：“娘，他是不是不会来了呢？”
　　“不会的。肯定遇到了什么事！”马三娘吩咐儿子去打探。又觉得不合适，她叫转了儿子，让儿子准备了火把。马三娘与成春兰两人举着火把，来到郑一刀的家门前，把一刀喊了出来。
　　“三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郑一刀边穿衣服边问。
　　“的确有一件急事。”马三娘简略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说给郑一刀听，她再三叮嘱，“你与张管家关系不错，你一定要找管家问清情况！”
　　郑一刀听了，沉默了一会说：“三娘，董先生会不会被老县令软禁了呢？”
　　“我也不知道。”马三娘喃喃道，“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呀——”
　　“三娘，我马上去义府，找张管家。”
　　“好，你快去。”马三娘补充一句，“保香姑一条命，只靠你了！”
　　郑一刀立即去了义府，找到张有福。
　　“怎么，董先生还没去？我跟董先生说过，他应该去了马三娘的家呀！”
　　“没有！”郑一刀说，“正是马三娘叫我找你，叫董先生马上去三娘家。都快天亮了，不然就晚了！”
　　“这个董先生，做事怎么这样拖拉。走，你跟我一起去找他。”
　　两人来到董光中的房间，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张有福推开门一看，吃了一惊。
　　几本破书散乱在桌面上，地面满是撕碎的纸屑。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像是被翻过。
　　张有福又轻轻的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看样子，应该走了——”张有福不相信董光中没去马三娘家，又问，“真的没去三娘家？”
　　“真的！马三娘等了好久了！”
　　“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张有福断定他跑了，大怒。他立即命令几个家丁，往兴国州方向追赶。追到第二天早饭时间，没有追到。

　　董光中逃跑了，马三娘和春嫂气得破口大骂。他们不知道怎么办。经过商量，还是劝香姑离开车桥。
　　可是，香姑无论如何也不听。
　　“香姑，你就不要回家了，离开车桥吧——”马三娘再三苦劝，她拉着香姑的手，“随三娘一起到三娘娘家，我派人把你送到汉口我二儿子那里。我那儿媳是一个非常贤惠的女人，她一定会把你当成亲妹妹。”
　　“三娘，谢谢你，我不会到汉口的！我哪也不去！”香姑又对成春兰深深的鞠了躬，“谢谢春婶！是我做错了事，我不怪别人，让我回家吧！我不能让我父亲为难！”
　　“这怎么行呢！绝对不行！”
　　“我意已决，请你们不要难为我！”
　　“香姑，董先生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
　　“三娘，你不用说了！即使他回来，我也不会见他了。”郑香姑已彻底失望了！此刻，她下定一死的决心。她从三娘的掌内抽出手，又谢了三娘，出了门。
　　夫人李淑贞见女儿回来，问清情况，劝了女儿一阵。见女儿死意已决，第二天早晨，来到春嫂家里。
　　“春嫂，怎么办！怎么办呀！”李淑贞边哭边说，她又骂董光中，“这个狠毒的男人，猪狗不如，一定不得好死的！”
　　“夫人，别哭！”春嫂不知道怎么劝，她知道香姑是个烈性女人，了解她的心思。春嫂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夫人，好好劝导，大小姐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跟她说了好长时间，可她就是不听。我说，叫她到杭州去也好，到兴国州也好，再不行，到庙宇修行也可以。我还说，过一段时间，董光中会回来的。可是，她就不听！反而拜托我立即去族中，对族人说，让族人早日对她执行族规！”李淑贞摇着头，“春嫂，她已是撞破南墙不回头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李淑贞哭声越来越大了。
　　春嫂问：“夫人，你到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春嫂，能不能帮我劝劝香姑——”
　　“这——”春嫂犹豫了一会说，“夫人，我去劝劝小姐是可以，但是，我信心不足。我想，我的话肯定难以打动大小姐！”
　　正在这时，马三娘来了。
　　马三娘一坐下来，先是叹气，接着大骂董光中起来。骂了一阵后问李淑贞：“淑贞，义府准备怎样发落大小姐？”
　　“老爷也没管这事，族中好像也没追究过，其他人当然想保香姑一条命。可是，香姑自己没有活的愿望，看她的样子，她的心早就死了。”
　　“夫人，恕我直言，香姑性情刚烈，是很难说动她的——”
　　“三娘——”春嫂打断了她的话，“夫人想我们一起去义府，劝劝香姑——”
　　“这可以呀！”马三娘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春嫂，那你还坐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春嫂和马三娘一起来到义府，两人轮番劝导，可是，没有一点功效。两人和香姑一起呆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张有福没有追到董光中，飞马赶到兴国州，把这事告诉了郑昌善。
　　郑昌善听了，大骂道：“这个淫贼，害了我妹，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郑昌善把这事禀报了郭知州。
　　郑香姑是郭知州未过门的媳妇，这事对郭知州来说，也是不光彩的事情。在这一件事上，郭知州与郑昌善同仇敌忾。他委派郑昌善统一指挥所有捕快，配合兴国一营驻军，分东南西北四路捉拿董光中。
　　在通往咸宁的道路上，郑昌善逮住了董光中。郑昌善当时就给董光中一顿马鞭，打得董光中跪地求饶。
　　“二少爷，董光中知错，请二少爷饶了光中一条狗命！”
　　“你做梦去吧！”郑昌善边打边说，“如果我妹妹死了，我一定让你陪葬！”
　　董光中知道死到临头，求也没用，只得任凭发落。没想到，在押回兴国的路上，被土匪拦截，董光中趁混战之中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