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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谷祥择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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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桥之所以命名为车桥,有多种传说。
有人说,中洲湖的官道上有一座石拱桥,桥旁边立有一块下马碑,武官过桥必下马,文官过桥须下轿,因桥的传奇故事而得名。有人说,车桥桥梁姿态各异、坚固优美,有车连东西,桥贯南北之说,因桥的布局和造型而得名。有人说,车桥地名是佛祖所赐,占卜、抽签时,反复出现“车桥”二字,因宗教民俗而得名......
我们不去考究地域名称的来源。
我们要说的是车桥人的故事。
史料记载,首先到车桥定居的人,名叫郑谷祥。
郑谷祥第一次来车桥,对这块地方并不中意。于是,他继续前行,跋山涉水,找遍中原诸省。
一年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块中意的地方。
一打听,他找回了原处——一年前到过的车桥!
郑谷祥在车桥定居之前,做了几件事。
他凭一双光脚板,测量出车桥范围的大小,有后来的“五里郑”之说。他用量升测量车桥土壤的比重,有后来的“乌金岗”得名。他发现了烈马回头山上的紫檀,观测到富河有游龙之形、紫荆山有虎踞之势。
他设坛祈祷、占卜、求签。
签语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又云:宝地藏风聚水局,山水环绕映紫薇:金麟献瑞添福泽,白虎镇守家业安!
郑谷祥这才下定了定居的决心。
郑谷祥生有七子,第六子有一后人名叫郑大邦。郑大邦中了举人,后被朝廷任命为交趾县令。
二十多年后,郑大邦告老还乡,家人和亲友们站在富河岸上举目盼望。
他们想,大邦公为县令多年,今天告老,定会带回许多钱财。大家都望能分得一些,改造房屋,购置田产,或娶一美貌女人。
锣鼓准备就绪,烟花准备就绪。几个年轻人爬上杨树顶,他们砍掉挡在眼前的枝叶,抬头东望。
富河下游,一条帆船如一只白鹭,慢慢向上游移,船帆越升越高,越来越大,随即,听到了纤夫号子的声响。
顿时,富河两岸,欢声雀跃。
“邦公回来了!邦公回来了——”
大家敲着锣鼓,敲着盆罐,敲着棍棒。烟花爆竹响彻云霄。富河两岸,气氛空前。
帆船近了,大家清楚的看到,船身吃水很深,定装载了很多财宝,大家更加欢喜。
等船靠了岸,大家定睛一看,船上满是大块的石头。所有人大失所望,士气一时低落到零点。
大邦公见大家垂头丧气,笑着说:“我为官一生,带回来的就是这些,大家可别失望。这都是无价之宝,带回家,制着门槛,铺成台阶。脚踏实地,才能使车桥繁荣富强,人丁兴旺!”
郑大邦回家几年后病逝,众人挖墓穴时,挖出一块石板。
石板带着寒气,它如宝玉一般放着荧光。
众人好奇,撬开石板。
突然,两只金鸡从内飞出。一只直冲云霄,另一只飞到树上举头哀鸣。众人赶快把石块盖上。没想到,第三只金鸡被石板压死。
站在树上的金鸡哀鸣一阵,突然向一棵大漆树撞去,金鸡当即死亡。
众人扼腕叹息,沮丧万分。
郑大邦生有三子,第三子叫郑寅,他学识渊博,晓通玄学,精通法术。
一天,郑寅在富河南岸烈马回头山下的经堂龟处,看中一块宝地。他躺在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中,见一大奶女人向他走来,对他说,这是通山大奶婆余净睡的地方,叫他赶快离开。
郑寅醒来,便觉事奇。于是,他去通山县城,找到了这个叫余净的大奶姑娘。郑寅在余家为仆三年,终于娶了余氏为妻。
几十年后,大邦公子孙决定为大邦公建一祠堂,推举余净为后厨总管。
余净受命,谨小慎微,对匠人热情、恭敬,每天以酒肉款待。
日子久了,众匠发现,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鸡肉,可是,他们从没看到一个鸡腿。
从匠觉得郑府待他们不敬,心里不乐。
上梁那天,几木匠悄悄商议,把大梁的梁头梁尾反架在梁墩上。
祠堂竣工,余净送给每个匠人一个包袱。
半路上,众匠人打开包袱,一个个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每个包袱内都装有糍粑四大砣,腊肉十斤,鸡腿三十个。
霎时,他们对车桥的女人肃然起敬。
这些自诩品德高尚的匠人,羞愧得无地自容!自责自己处事鲁莽,心胸狭窄!
他们毫不犹豫,立即返程。
木匠领头人拿着斧头,爬上房梁。
他敲着梁头,大声喊道:“顺也发,倒也发......”
又敲着梁尾,大声喊道:“顺也发,倒也发......”
他站在高桌面上,重新唱起嘏辞:
福也!乾峰出状元啊!
众匠齐声唱:乾峰出状元啊——
福也!骤富比石崇呀!
众匠跟唱:骤富比石崇呀!
福也!大将镇边关啊!
众匠跟唱:大将镇边关啊!
福也!富贵永无休呀!
众匠跟唱:富贵永无休呀!
......
嘏辞唱毕,众匠羞愧而辞!
郑大帮第二子郑旦之子郑宗学更为出色。郑宗学自幼聪明。七岁时,县令穿着红袍巡访车桥。县令来到祠堂,见一群小孩子正抱柱玩耍。
县令一时兴起,口出一联:“小孩童,手抱屋柱团团转!”
郑宗学不假思索:“大老爷,脚踏楼梯步步高!”
县令大惊。他看郑宗学身穿绿袄,又出一联:“井里好,井里好,井里蛤蟆穿绿袄!”
郑宗学看了看县令穿的红袍,随即对道:“锅中好,锅中好,锅中老虾著红袍!”
县令惊诧,钦佩不已。他说:“此子将来必在我之上!”
后来,郑宗学的确在县令之上,他中了进士,被朝廷派往南蛮代天巡狩。
过了几年,郑寅和他五子郑宗国同科中了进士。
放榜当即,郑宗学向皇帝进了一言,他说:“皇上,我三叔五弟聪颖过人,中了我三叔五弟,定闹得朝廷翻天复地——”
皇帝听了,取消了郑寅及其子的名额。
郑寅听了,气愤非常,他背着行李奔赴涝山,深造法术。回来后,和他几个儿子深夜来到大邦公墓前,把一棵大漆树烧了。
没想到,不几天,在朝廷为官的郑宗学病亡,时年只三十九岁。
车桥是块宝地,有郑谷祥的智慧,有郑大邦的廉洁,在郑寅渊博的学识,有郑宗学的文采和才干。车桥孟嘉山下,是晋朝名士孟嘉生长、生活的地方,宋朝主战派王质,长居车桥王质滩头。
不过,从明代中页至清代末期,这三百多年时间,车桥这块土地没有出现过像王质、孟嘉、郑宗学这样的历史名人。
大家坐着谈论,这也许是传说中大邦公坟内三只金鸡的缘故。压死的是郑宗学,飞出的可能在别地落了脚,气死的是什么回事,在大家的心里是个问号。
阮八婆也是这样说的。
阮八婆自称仙人弟子。她说仙人托梦于她,飞出去的金鸡百年后才能回来。她还很富情感的说,这只金鸡对车桥有很深的感情,她眷恋车桥这块地方,长年沉静在对车桥的思念之中。
金鸡已动了念头,做好了回飞车桥的准备!
假秀才郑昌文怒骂当时挖墓穴之人没有经验,破了车桥风水。要是三只金鸡活在墓下,车桥会俊才辈出,高士满庄,他郑昌文也不会穿着破旧的长衫,假装斯文,他也会像宗学公一样代天巡狩,还有可能首辅朝廷。
秀才郑昌华不完全相信以上传说,经过多日考证,得出的结论是,九分真,一分假。金鸡之说,有加工渲染嫌疑。
不过,车桥的确是块好地方!
车桥东连星潭铺,西接阳辛街,北靠紫荆,南望大幕山脉。
富河东西走向,平铺于田野之间。这里河水清澈,渔业丰富。田野广阔,是天然的粮仓。
车桥属于聚族而居。居户主要分布三个地方:
马路街、山下山、上岦。
这三个居住地,构成犄角之势。正三角形的布阵,驱魔避邪,三星拱月,富贵临门。
马路街住户最多,不完全统计,有两百三四十户,西边的上岦、靠北的山下山,住户人家各一百有余。后来,人口增长,三个区域周围,散落着百十来户人家。
富水河平静的向东流着,远看,如一条白练,钳在碧绿的原野之间。她似一位慈祥、善良的母亲,正在轻吻着熟睡的孩子,守护在岸边的一草一木。他是车桥人民生活的源泉,是车桥人民休养生息所在。吃水、洗衣、浇地、灌田、水运.....一切来源于她。
富水河——车桥的母亲河!
从上游下来了十几条竹排,排工如蜻蜓点水一般,娴熟的把握着竹篙。
河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洗衣埠头,几十个女人一字排开,她们手拿棒槌,使劲拍打着石块上面的衣服。她们并没有注意到竹排在她们的眼前漂过,更不去注意竹排上站着的男人正向着她们傻笑。
而竹排上的男人们,好像看到了猎物,他们张开喉咙,使劲唱着山歌。
“条条竹排天上来,
岸上阿妹似貂蝉。
阿妹问我哪里去耶?
驾着祥云去东海。
阿妹问我几时返耶?
等到明年桃花开!
......”
大多数的女人不会去听这粗犷的声音,不会去理会打着赤膊的粗野的男人。偶尔也有几个老来俏,她们停下了手里拿着的棒槌,望着竹排上的男人和上几句。
“排上男人别乱嚎,
当心鲤鱼咬破口。
你愿哪来从哪来,
想去何方去何方。
车桥太婆热心肠,
路过叫化都有粮。
如若心头怀不轨,
当心棒槌打断腿!”
随即,河面上响起了清脆的快乐的笑声。
这是富河岸边的女人们!
她们忙里偷闲,忙里偷乐。棒槌声,歌声,呐喊声,再加上河水哗哗的声音,树上鸟儿的叫声,构成了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曲。她们生活的压力随着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悄然离去,她们的烦恼和痛苦完全融入到了和煦的春风和清新的空气之中。
往上走二十多级台阶,是一条两丈余宽的马路。这条马路是一条官道,从兴国州通往通山县城,再经咸宁,又去汉口。马路上的行客较多,他们多是商人,也有官员,战乱时期,一队队官兵从马路上穿过,连狗儿也被惊恐得怕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