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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的卡农 棋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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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进行到第六十四回合,无人封盘。
“继续下吧。”奥瑞莉娅说,羽毛笔悬在纸页上方,“我想看看苦难有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佐丽雅拉移动他的王上牙在光中划微小的弧“,只有永恒像莫比乌斯环一般。”
“就像下午。”提赛娜斯为虚空中的杯茶续上琥珀色的茶,“永远在3点~5点之间,永远不到达黄昏。黄昏是另一种苦难--太像结局,如同命运女神留下琥珀色的眼泪。”
凯拉尼没有看棋盘。她望向薄雾后的海平线,那里有光在闪烁,像星子坠入深海,又向深海升起星子。“雾散时,”他轻声说,“也许我会看见,也许看不见,也许看见与否已不再重要。”
韦斯玫完成了墙上最后的演算,公式,方程,符号汇成一行字Guilty as sin=苦难。“证明出来了,”他放下粉笔,“却又什么都没证明,无聊,罪如正弦也是苦难吗?有意思。”
纸在飞,一张纸页贴在玻璃上,上面是奥瑞莉娅清晨写的句子:“阴影也有重量,在午后倾斜的阳光里,诗社的影子也混入其中,他们在欢迎每一个记录他们的人。”
还在呼吸,潮声来了又去,向世界的肺叶在舒张收缩。
棋子在移动,王走向角落,车守住底线,马走着太阳的脚步,兵走到那到不了的彼岸。
我合上记录本,封面上落了一张纸,是提赛娜斯某天夹在其中的,上面只有一句:“我们在此不是因为苦难,而是因为我们在苦难中仍在下棋。”
我把它夹回本子,走向庭院,他们还在那里,在石桌旁,在永恒的光里,在永远下不完的棋局,光线斜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在石板地上交织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分不清棋子的影是棋手的影,分不清苦难的影还是诗的影。
佐丽雅抬起头对我微笑,她的眼睛里有整个下午的光,有棋盘的黑白格,有飞舞的诗,更有黑海的波光,有秋千摇晃的弧线,有我们所有人。
“来,”她说,“该你走了,朋友。”
我在空位坐下,棋盘上局势错综复杂,像所有未说完的故事,像所有正在成为记忆的此刻。
我移动一个兵,只是一个小小的、向前的方格。
奥瑞莉娅开始写诗,提赛娜斯开始沏茶,韦斯珀开始计算这一步的走向,凯拉尼望向海,雾又薄了一分,佐丽雅笑了,像早就料到我会走这一步。
秋千在摇指在飞,海在呼吸,其实在移动,光在流淌。
这就是苦难诗社,这就是我们在永远不会结束的下午,在永远不会落尽的纸雪中,在永远不会静止的秋千生里,在永远不会解开的棋局上,在琥珀色的光里,蜂蜜质地的笼罩一切,渗透一切,溶解一切,又凝聚一切,在光里连最深的阴影都有了温度,连最轻的纸叶都有了重量,连最沉默的苦难都有了声音。
在光里苦难开花,失结果,棋局继续,而秋千那架生锈的永不停止的秋千,吱呀--吱呀--摇着,摇出那永不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