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55、没有对手 却根本找不

　　副驾驶的人紧张起来，掏出配枪往四周寻找。

　　六六趴在路口的2号机的机械臂上，四周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见她。

　　被击中小腿的人坐在地上，痛觉神经被橡胶弹撕裂，声音里带着失控的尖锐：“402！车台呼叫支援！我要炸了这个垃圾站。”

　　被打中胸口的人躺在地上倒气，根本说不了话。

　　402拉开车门，通讯器的蓝光照亮他犹豫的面部轮廓：“头儿，回执怎么写？任务代码填什么？”

　　“先他妈呼叫！”被击中小腿的执法员疼得失去理智，“理由回头再想！”

　　402按下紧急频段：“城区以东50公里，机械废弃物回收站。遭遇不明身份武装袭击，请求支援。”

　　白婆婆终于从1号机另一边翻了过来，看两个人躺在地上，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发生的。她试图驱赶小机器人，“你们几个充完电了就赶紧干活去！这，手里的塑料枪哪儿捡的？”

　　那些可是辛可下午特意跑了一趟商业区，在霓虹闪烁的玩具店里挑的最闪亮的。

　　402骂骂咧咧走过来，“死老太婆，还装，就是你搞的鬼！”腿刚抬起又骤然落下——他捂着裆部蜷缩成一只虾米，痛到他完全无法出声。

　　老五：“你不会是打了他……”

　　六六：“想什么呢，大腿动脉。距离一百二，这个距离应该不至于破裂。要真破了，可不能怪我。”

　　402用手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没有血迹。被击中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是橡胶弹。”

　　被击中小腿的人也在查看自己的小腿，表皮破了，肿起一个拳头大小青紫的硬块，不知道骨折了没有，但目前疼到站不起来，“橡胶弹？防暴大队的？”

　　他立刻冲着黑暗喊话：“我们是P27执法队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人回应。

　　老五问：“都没用我出手，没意思。”
　　六六：“接下来怎么办？”
　　辛可：“等支援。”

　　老五：“都解决了还用支援？谁支援咱们？”
　　六六：“白痴，是等他们的支援。”

　　不到三十分钟，三架执法飞行器撕裂夜空。

　　辛可调整了探照灯的角度，光束精准地切割出地面场景：三名倒地的执法员，一台大型工业机器人，十几台小机器人环绕四周。

　　飞行器上的执法仪看着下面问：“机器人暴动？”

　　“不知道，请求信息里只有标准遇袭代码。”

　　三架飞行器减速降低高度，涡流吹起地面的金属粉尘。

　　第一架飞行器在触地前骤然悬停——不是程序指令的悬停，是被某种力场捕获的悬停。它垂直上升，撞击，然后被牢牢吸附。

　　剩下两架甚至来不及拉升战术高度，就被同样的力量捕获。

　　塔吊的电磁铁在辛可的操控下精准通电，三架飞行器像三枚被磁铁捕获的铁钉，徒劳地挣扎在钢缆末端。

　　舱门无法开启，引擎无法脱离。他们只能向总部发送新的请求——这个请求的优先级已经升至橙色。

　　支援车队已经进入城市主干道。

　　辛可操纵3号机移动至金属废弃物形成的隘口，用三十吨的机身堵死了唯一通道。从对面看过来，它只是堆积物的一部分。

　　老五等的打哈欠，“这夜训也太没意思了。”

　　辛可：“这么点耐心都没有。你学学六六。”

　　老五：“她是狙击手。我是敢死队。”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十几道轨迹，高速切入回收站。最前面的指挥车冲进隘口，直到最后一刻才识别出前方的金属障碍——识别得太晚了。时速八十公里的撞击让车头完全溃缩，安全气囊炸开一片白雾。

　　后面的三辆车直接追尾，再后面的两辆开上金属堆积物后侧翻下来。

　　车上的人努力爬出车厢，互相救援。用车台提醒后面的支援车辆慢速靠近。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辆车赶到。但也只能停在出车祸的后方，执法员全部下车步行。

　　辛可说：“老五，到你了。”

　　黑暗中，一个近乎隐形的身影滑向后方的车队。匕首精准地刺入每辆车同一侧的两条轮胎，高压气体泄出的声音被淹没在风声里。

　　辛可说：“你俩撤退，清除痕迹。”
　　“是。”
　　“是。”

　　执法人员在查看现场后，发现除了三台大型机，和十几个小机器人一无所获。
　　而此刻，大型机和小机器人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
　　支援的人怒气满满想要反击，却根本找不到对手。

　　他们只能带着受伤的人员离开，却发现每辆车都瘪了同一侧的两个车胎，只能叫来了更多的支援——拖车，备胎，后勤。

　　这正是辛可的计算结果：来的支援越多，波及的部门越广，事后调查报告的层级就越高，那三个人再来找白婆婆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她没有算到的是，他们带走了白婆婆。

　　四十八小时后，执法队通知大型机所属的AMG公司负责人到场配合调查。

　　现场没有监控，照明只有塔吊那盏探照灯，执法车上的视觉数据完全无法还原事发经过。

　　所有机器人的运行日志被调取、解析、比对——一切正常。

　　白婆婆唯一的违规项是私接充电桩供电线路。罚款，补缴电费，没有其他可以入罪的条目。

　　至于那些橡胶弹——通用型号，无编码，无法溯源。甚至无法确定发射位置。

　　又过了几天，最初来回收站找麻烦的三名执法员接到调令，调离P27区。

　　与此同时，执法队要求AMG公司以“私占公共资源，私卖公有财物”为由，起诉白婆婆。

　　AMG负责人这几天已经被传唤了五次，每次都是相同的询问、相同的笔录、相同的毫无进展。他把数据板扔给法务部：“你来处理。”

　　法务部的律师看完文件，抬头：“公共资源？公有财物？指什么？”

　　“集装箱、飞机机身和那些被贩卖的零件。”

　　“集装箱和飞机机身是废弃的，被贩卖的零件也是废弃物，从没听说过捡垃圾犯法。怎么起诉？”

　　负责人揉了揉太阳穴：“你就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从充电桩偷接电算不算？”

　　“那也应该是安装充电桩的公司起诉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或者让废弃物回收站起诉。”

　　“废弃物回收站属于区里，就是归执法队管。他们现在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件事甩出去。”

　　“让他们甩给充电桩。”

　　“那天晚上又不是充电桩跑出来把执法人员的车辆围了。”

　　“那咱们机器人也查了，没问题啊！”

　　负责人也烦，“哎呀！你就装装样子，起诉流程随便一拖不就是两年，到时候谁还记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现在执法队要找咱们麻烦，我有什么办法。”

　　法务：“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