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54、夜训 机械钳里攥

　　辛可回到基地，径直摸进机库。她翻箱倒柜地找旧型号的通用黑甲，终于刨出一套能用的——大了两号，但总比没有强。

　　她拉了个群通话，“都在P27的基地吗？”
　　老五：“在啊。”
　　六六：“在。”

　　辛可：“晚上跟我出个夜训啊。”
　　“走。”
　　“行啊！”老五兴奋起来，“这才是我们的老大呢！”

　　辛可：“不能用实弹。可以用橡胶弹、泰瑟、闪光、防暴、电棍。总之不能出人命，别的都行。带通话器。”

　　六六说：“我能干嘛？远程橡胶弹？”

　　辛可说：“你太久没近战了，正好晚上练练你。各自准备，等我通知时间地点。”

　　六六：“什么地形？什么照明环境？我带什么装备？”

　　辛可说：“冻土区，小丘陵，有一个探照灯。”

　　老五也好奇起来：“这什么鬼地方？咱们附近有丘陵？多大范围？就一个灯？那带夜视仪还是远红外？”

　　辛可说：“带脑子！”挂了电话。

　　她在机库找到两把防爆霰|弹|枪，几盒防爆橡胶弹。这种已经被正规军淘汰的玩意儿，搁这儿跟玩具似的落灰。

　　她穿上机甲，拿着霰|弹|枪往外走，一个士兵路过看到，立刻戒备：“什么人！”

　　辛可正在调整头盔，晃得厉害，想着得回去多戴一层战术头巾，听见有人喊，吓了一跳。

　　士兵还以为他心虚，当场拔枪：“放下武器！面朝下趴在地上。”

　　辛可掀起面罩：“有病吧你！”

　　士兵原地立正，敬礼，“长官，对不起。”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人不认识辛可。

　　“神经病！”辛可穿着有点大的战甲叮了哐啷地走了。

　　手机震了。潭博士的消息：“你送来的那瓶东西是发酵烟末，永夜前叫鼻烟。治头疼。算是民间药品，不是毒|品。”

　　辛可敲了两字：“谢谢。”

　　———

　　晚上九点。一辆加宽加重的吉普车停在废弃物处理站外。

　　老五在副驾驶，探头出去看：“在这里夜训？这是什么新玩法？”

　　六六：“废弃物保卫战吧？”

　　辛可在后座朝着他们后脑勺一人弹了一下，“废物一号，废物二号。”

　　老五捂着后脑勺说：“是，报告废物老大！废物一号已就位。”

　　六六：“是废物队长。”

　　老五：“啧，不是，我现在是队长，你这不是连我也骂了？”

　　六六瞪了他一眼，“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呢。”

　　辛可：“就屁位。开车，往里走。”

　　三人在堆积物夹缝里的小路下车七拐八绕，又开了十几分钟。
　　辛可：“停车。”
　　三人下车，辛可带他俩爬上一座金属堆积物，正对着废弃机身。

　　辛可说：“目标会驾驶车辆出现在这个机身的位置。”

　　老五瞅了瞅四周：“没有两两和三三辅助，可差多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辛可声音平静，“根本不需要两两和三三。”

　　老五又看着辛可不合适的战甲说：“那你这玩意不如不穿。”

　　辛可扣下面罩：“因为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六六在一边测试用橡胶弹的射击距离和效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射击位。她盯着旁边一台废弃的大型拆解机：“老大，那台机能用吗？”

　　辛可掏出数据板，“我去试试。”她爬到大型机后背，撬开检修盖，露出接口。接上平板。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

　　几分钟后，辛可说：“小意思，搞定。”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巨型机的关节发出低沉的液压嘶鸣，“你要它停哪儿？”

　　老五：“老大，你可以啊，破译机器人你也会？”

　　辛可手指上有几个几乎不可见的小蜘蛛，“技术部门提前写好的破译代码。”

　　六六指了一个位置，“老大，让这大家伙先到这来，我试试。”

　　大型机移动到六六所指的位置。

　　六六爬上去，站在机械臂根部的平台，试了试：“队长，能让它把手臂平举吗？”

　　辛可操作了几下。

　　机械臂缓缓抬起、伸直。

　　六六趴上去，架好枪，开了两枪试射：“就这儿！”

　　辛可又破解了另外两台大型机和十几台小机器人。布置完毕，她站在塔吊上，指着一号机、二号机、三号机的位置。

　　三个人碰好方案，来到各自的位置上，只等执法队的人来。

　　——

　　白婆婆收拾完今天搜集来的机件，就发现旁边集装箱里充电桩几乎满了，离自己最近的是一台大型机正杵在那儿，后面一排十几个小机器人全部都在充电。

　　还有一个大型机似乎因为没有位置，在金属堆积物夹成的路口，像在等。

　　白婆婆看着它们，“你们在搞什么？集体没电？”

　　没有机器回应她。

　　——

　　辛可站在塔吊横臂上，看见远处晃动的车灯，“目标车辆正在靠近。”
　　“收到。”
　　“收到。”

　　机械废墟像一片丘陵，中间蜿蜒出一条通道。大型机履带宽三米，路也就三米宽。

　　塔吊上的探照灯直射在废弃机身上。

　　执法队的黑车路过一排正在充电的小机器人，排在最前面的一号大型机拔掉了自己的充电线，开到了路中间，挡住了黑车的去路。

　　两边都是几米或者十几米高的金属堆积物，车过不去。

　　车辆停下，副驾驶的人下来喊：“老太婆！”

　　白婆婆在另一侧，急急忙忙就往金属堆上爬：“哎哎，来了来了。”

　　大型机缓缓前压，广播循环：“前方障碍物，前方障碍物。”

　　黑车被迫后退。身后，那一排小机器人也陆续拔掉充电线，围拢上来。

　　开车的执法员慌了：“这怎么办？”

　　副驾驶那个又探出车窗：“老太婆！”

　　白婆婆还在废铁堆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啊？”

　　“怎么让这破玩意儿停下！”

　　“我也不知道啊，它们平时都是自动的！”

　　三个人来不及多想。大型机还在碾过来，后退的路也被小机器人堵死了。只能弃车。

　　他们刚跳下车，大型机停了。

　　身后，十几台小机器人呈扇形围住他们，机械钳里攥着花花绿绿的塑料玩具枪。

　　三个人愣了一秒，笑了。

　　“这什么鬼东西？”

　　一个人抬脚就要踹面前那台半米高的小机器人。那小东西正举着玩具枪对准他的腿。

　　脚刚离地，腿上猛地一麻，接着剧痛袭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卧槽——它这玩意儿不是玩具？”

　　六六的声音从通话器里飘出来：“胫骨。八根钢钉。”

　　另一个人还在笑，弯腰抢过旁边一个小机器人的枪，“塑料的嘛——”

　　他刚直起身，胸口左右各挨一枪，仰面倒地。

　　六六：“左肋，右肋。躺三个月。”

　　老五听着六六实时播报：“你心情不错啊，还给治疗方案。”

　　六六嘿了一声：“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