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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入剑宗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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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苍梧界，剑宗山门外。
沈寒舟站在招生队伍的末尾，抬头看着面前那座气势恢宏的山门。
剑宗，苍梧界三大宗门之一，中立派，不管正魔，只要资质够就收。
最重要的是——管吃管住，还没有KPI。
完美。
他往前看了看，队伍排了上百号人，有年轻的也有看着不那么年轻的，有紧张得发抖的也有故作镇定的。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身份玉牌，等着叫号。
沈寒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普通灰布袍子，普通长相，普通气质。
完美。
他往前挪了一步。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今年招生名额只有三十个，来的至少五百人……”
“三十个？那岂不是没戏了？”
“也不是没戏，主要看资质。三灵根以上基本稳了，三灵根以下看运气。”
“我二灵根，应该还行吧？”
“二灵根你慌什么，我四灵根才该慌……”
沈寒舟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三灵根？他给自己捏的正好是三灵根——不高不低，刚好够用。
队伍慢慢往前挪。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他。
沈寒舟走到测试台前。
测试台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玉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动。旁边坐着一个中年考官，板着脸，一看就是那种“我很严格你别想蒙混过关”的类型。
考官抬眼看了一下沈寒舟：“把手放上去。”
沈寒舟依言把手按在玉石上。
玉石亮起三色光芒——青、赤、黄，三灵根，中等偏下，堪堪及格。
考官看了一眼，点点头：“合格，进去吧。下一个。”
沈寒舟收回手，正要往里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是谁啊？测试石怎么黑了？”
“黑了？！不是只有资质太差才会黑吗？”
“这得差成什么样才能把测试石弄黑啊……”
沈寒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测试台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白白净净的，眼睛挺大，此刻正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那块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玉石，和旁边脸色铁青的考官。
年轻人挠了挠头：“长老，这……”
考官深吸一口气，指着测试石：“你再摸一次！”
年轻人把手放上去。
玉石黑得更彻底了，连原本那点微弱的光都没了。
考官：“…………”
年轻人眨眨眼：“长老，这真不能怪我。这测试石它针对我。”
考官胡子都气歪了：“放屁！测试石用了三百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年轻人振振有词：“那可能是它今天心情不好？您看，刚才那人摸一下，亮三色。我摸一下，它直接熄火了。这分明是它质量有问题，您该找卖石头的赔钱。”
考官：“你！”
旁边围观的众人哄笑起来。
有人小声说：“这小子谁啊？脸皮这么厚？”
“不知道，但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年轻人回头冲那人咧嘴一笑，然后转回来，继续诚恳地看着考官：“长老，真的不能再试一次吗？我觉得我资质应该还行，可能刚才没摸对地方。”
考官气得手指都在抖：“没摸对地方？！测试石是让你摸的，不是让你啃的！”
年轻人：“那我能再摸一次吗？”
考官：“不行！”
年轻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刚走两步，考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年轻人回头。
考官脸色铁青，但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叫什么？”
年轻人：“顾青墨。”
考官：“顾青墨……你进去吧。”
顾青墨愣住了：“啊？”
考官：“啊什么啊，进去！”
顾青墨眨眨眼，不太确定地问：“长老，您这是……让我过了？”
考官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顾青墨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冲考官拱了拱手：“谢谢长老！长老您人真好！下次我一定给测试石烧柱香再摸！”
考官：“…………滚。”
顾青墨麻溜地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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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舟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看见顾青墨跑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直奔他这个方向。
“哎！”顾青墨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测试石真的有问题，对吧？”
沈寒舟看着他。
顾青墨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着“快认同我”四个大字。
沈寒舟：“嗯。”
顾青墨眼睛更亮了：“你也觉得是吧！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我资质的问题，肯定是那石头年久失修——”
沈寒舟：“我是说，你脸皮挺厚的。”
顾青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吃饭的家伙，能不厚吗？”
沈寒舟：“…………”
顾青墨自来熟地凑过来：“你叫什么？我叫顾青墨，以后咱俩就是同门了！你几灵根？我估计我是……算了不说了，反正进去了就行！”
沈寒舟：“沈舟。三灵根。”
顾青墨点点头，一脸认真：“三灵根好啊，不高不低，刚刚好。不像我这种，一摸就黑，太显眼了，容易被人记住，以后偷鸡腿不方便。”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
顾青墨正色道：“开玩笑的，我从不偷东西。”
正说着，前面有弟子喊：“新入门的跟我走，去分配宿舍！”
顾青墨一把拉起沈寒舟的袖子：“快快快，去晚了没好位置！”
沈寒舟被他拽着跑，面无表情。
内心OS：这人手劲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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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区。
一排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列，每间门口都挂着门牌。
带路的弟子站在院子中央，拿着名单念：“念到名字的过来领钥匙，两人一间，自由组合，没有组合的随机分配。”
他开始念名单。
念了十几个名字，念到：“沈舟，丁字三号房。”
沈寒舟走过去领了钥匙。
正要走，身后又念：“顾青墨，丁字三号房。”
沈寒舟脚步顿了顿。
顾青墨从他身后冒出来，凑到他旁边：“哎？咱俩一间？太巧了吧！我就说我们有缘！”
沈寒舟看着他。
顾青墨笑得眼睛弯弯的，一点不认生。
沈寒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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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三号房。
推开门的瞬间，沈寒舟沉默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柜子。窗边有一张床，光线好；门边有一张床，光线差。
顾青墨冲进去，一屁股坐在窗边那张床上，拍了拍床板：“这张归我，你没意见吧？”
沈寒舟：“没意见。”
顾青墨满意地笑了，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沈寒舟站在门口，看着他掏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乱七八糟塞满了东西——换洗衣物、几本书、一把木梳、半块饼、两个果子、一个小布袋……
顾青墨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开始收拾。
沈寒舟走进去，把钥匙放在桌上，走到门边那张床前，坐下。
床板硬邦邦的，被褥是新的，但薄得可怜。
他看了一眼顾青墨那边——窗边，光线好，被褥看起来也厚一点。
顾青墨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哼歌，调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寒舟收回视线，靠墙坐着，闭上眼睛。
顾青墨收拾完，转过来看他：“你不收拾？”
沈寒舟没睁眼：“不急。”
顾青墨凑过来，在他床边坐下：“你是不是累了？我看你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沈寒舟睁开眼，看他。
顾青墨坐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真诚。
沈寒舟：“不累。”
顾青墨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吃饭了吗？我这儿有半个饼，你要不要？”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半个饼，递过来。
沈寒舟看着那半个饼——边缘有点干，看起来放了一天了。
顾青墨：“别嫌弃，虽然是我昨天剩的，但没坏，还能吃。”
沈寒舟：“不用。”
顾青墨也不勉强，把饼收回去，自己掰了一小块塞嘴里，嚼着说：“那等会儿一起去食堂？听说剑宗的灵米饭是一绝，还有灵兽肉，我早就想尝尝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有钱吗？我刚打听了，食堂要自己付钱，一个月十块下品灵石。”
沈寒舟看着他。
顾青墨嚼着饼，等他回答。
沈寒舟：“没有。”
顾青墨眼睛一亮：“我也没有！太好了！”
沈寒舟：“…………”
好什么？
顾青墨拍拍手上的饼渣：“没事，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我刚来的时候打听了一圈，后山有野果，山脚有集市，实在不行……”他压低声音，“听说食堂后厨偶尔会丢东西，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沈寒舟看着他。
顾青墨一脸认真：“当然，我只是听说，我从不干那种事。”
沈寒舟：“嗯。”
顾青墨站起来：“走吧，先去看看食堂在哪，认个路。”
沈寒舟没动。
顾青墨拉他袖子：“走啊，别躺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躺。”
沈寒舟被他拉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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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门口。
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飘出阵阵饭菜香。
顾青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真香……”
沈寒舟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顾青墨转头看他：“你闻到没？那个香味，绝对是灵兽肉，红烧的！”
沈寒舟：“嗯。”
顾青墨咽了咽口水，然后毅然决然转身：“走吧，看完了，回去。”
沈寒舟：“不看价格？”
顾青墨：“看什么价格，反正吃不起，看了更难受。”
沈寒舟没说话，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顾青墨？”
两人回头。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长相普通，但下巴抬得挺高，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顾青墨眨眨眼：“你是？”
年轻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寒舟，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听说今年有个把测试石摸黑了的，想来看看长什么样。”
顾青墨点点头：“哦，那你看完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
顾青墨：“看完了我们就走了，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说完，拉着沈寒舟就走。
年轻人站在原地，脸色有点难看。
走出去一段路，沈寒舟开口：“那是谁？”
顾青墨头也不回：“不知道，但看那表情，不是什么好人。”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
顾青墨：“你信不信，这种人我见多了。进宗门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茬，刷存在感。不用理，过几天就消停了。”
沈寒舟：“你挺懂。”
顾青墨：“那是，我虽然修炼不行，看人还是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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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
天已经黑了，顾青墨点了一盏油灯，坐在床上继续收拾他那堆东西。
沈寒舟躺回自己床上，闭着眼睛。
顾青墨收拾着，突然问：“沈舟，你为什么来剑宗？”
沈寒舟没睁眼：“躲清净。”
顾青墨：“躲清净？躲什么清净？”
沈寒舟：“家里人多，吵。”
顾青墨点点头：“理解。我家也人多，穷得吵。我爹天天骂我废物，我娘天天叹气，我弟妹天天抢我饭吃，烦死了。还不如出来，至少清净。”
沈寒舟睁开眼，看他。
顾青墨低头收拾东西，表情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呢？你家在哪儿？”
沈寒舟：“很远。”
顾青墨：“比苍梧界还远？”
沈寒舟：“嗯。”
顾青墨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完了，吹了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沈舟，以后咱俩就是室友了，互相照应。你放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一点——我嘴严，你不想说的我绝对不问。”
沈寒舟没说话。
顾青墨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说了，我随时可以听。”
安静了一会儿。
沈寒舟：“嗯。”
黑暗中传来顾青墨的笑声：“晚安，沈舟。”
沈寒舟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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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一座阁楼上。
徐长明站在窗前，看着丁字三号房的方向。
他身后站着一个弟子，恭敬地低着头。
徐长明：“确认了？”
弟子：“确认了，那位前辈……确实住进了外门宿舍，化名沈舟。”
徐长明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小心地问：“大师兄，要不要……特殊照顾一下？”
徐长明摇摇头：“不用，那位前辈不想被打扰。让外门那边正常安排就行，别声张。”
弟子：“是。”
徐长明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前辈这是……体验生活来了？”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窗外的月光洒在剑宗的山门上，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