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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归心是剑06 剑指九重天 ...

  •   不拘小节的高人雅士强迫自己迂腐古板的师弟偷听自家师伯的密语。

      “迂腐古板”的师弟咬牙切齿:“你最好是真拿到了能让人容忍手段的情报!”
      简颂用城中画面的记忆砸碎自己的心虚,理不直而气壮:“放心,我完全相信程伯昭的低劣人品!”

      好在,程伯昭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很快说出了令人满意的“隐情”。

      「程兄。」没有画面,只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说,「单单强调许缀玉是新晋造化,根基尚浅,恐怕不足以让人放下顾虑——她毕竟杀了步观花。」
      「没有证据证明许缀玉是正面击败步观花的。以她的身份,多的是机会搞暗算,往这方面暗示。」程伯昭接话,声音很冷静,「必须尽可能地降低他们对许缀玉的警惕,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加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助力!」

      另一人赞同道:「程兄所言极是。只有让讨伐许缀玉变成一件能攒声望的易事,才能勾住权贵,把应离玦排除在外。」

      一人问:「倘若我等遇上许缀玉,为之奈何?」
      程伯昭不以为然:「许缀玉远在千里之外,行踪有迹可循,我们不主动送上门,怎么遇上?」
      有人附和:「对啊,我们又不是真要和她打,绕开便是了。许缀玉可是造化境,哪里是我们能应付的,解决她是应离玦的事。」

      那人问:「应离玦会对许缀玉出手么?我听说他们从前有婚约?当年应离玦率队营救人,我等没出几分力,他会不会……」

      程伯昭说:「陈年旧事,不值一提。虽然我看不惯那小子,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公私分明、心怀苍生。许缀玉闹成这样,他不会不管,如今没动作,或是有什么计策。」
      「本来么,人数在造化境面前意义也不大。」程伯昭语气笃定,「他不来参加大会,恰恰说明他还算有担当,知道造化境的事就该造化境来管。」

      另一人立刻接道:「如此正好,应离玦不在乎的名声,我们替他享用了,否则等他携大胜归来,这仙界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怕是真要让他搞成那劳什子的变法了!」

      闻言,众人纷纷应和。
      他们显然对变法改制颇有微词,一提起,就忍不住东一句西一句地抱怨起来。

      「那小子实在多事,仙界在他口中仿佛一无是处,这也要改那也要改,处处都要我们放权放血。」
      「就是,些许小毛病,哪有他说得那么严重,值得大动干戈地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嘛。真依他的改来改去,才要出乱子。」
      「可惜我们这些老成之言,他一点听不进去,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笼络了后生们,搞得各宗都不安宁,真是……」

      「年轻人,哼!就是因为年轻!应离玦那小子,修炼上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跻身造化,可不就妄自尊大起来了么?好好的仙界,被他弄得鸡犬不宁!」
      「是极!尽提些不可理喻的要求,还统合各宗律条呢,说得轻松,各宗自有历史渊源,哪能一刀切?」

      「他们那群人的心也未必就是好的。前些时候,他们讨论那什么律条执行……我看啊,关心执行是假,想借机插手各宗事务才是真!今日统合律条,明日统合交通,后日还要统合什么?」
      「我亦赞同!应离玦就是想趁仙界现在只有他一个造化境,以势逼人,吞没各宗!我们要小心!好不容易才压住他,可不能让他凭剿灭许缀玉翻身。」

      「不过……」有人迟疑道,「我们都不搭理那小子,他能胜么?他和许缀玉两败俱伤最好,胜了也没什么,但要是败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许缀玉是正面击败步观花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耍了什么手段啊?谁也不知道许缀玉到底当了多久的造化,如今各处都有异象涌现,实在令人不安。」

      程伯昭说:「许缀玉先是杀了步观花,再是不眠不休扫荡南部,状态能好?她打不过应离玦的。何况应离玦也不是傻子,真打不过的时候会求援的。大不了到时候再听他号令,挫挫他的锐气,我们才有脸面。好了,造化境修士之间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了,还是多多关心眼下,明天的大会切不可有失……」
      话题重新转回到了大会布置之上。

      “……”不知不觉,魏朝雨彻底沉默了。

      突然,简颂笑了声:“许缀玉口称灭世,来势汹汹,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异象频发。局势凶险至此,这帮人磨蹭的磨蹭,争权的争权……我还是太高估他们的责任感了。”

      魏朝雨低落道:“可见应离玦往日所言句句在理,变法确是势在必行。我以后会支持他。”

      “你的支持有什么分量,小气。把对话公布出去,想来天下无不支持他应离玦的。”简颂说,手中金扇轻轻叩了叩掌心。
      魏朝雨低声问:“你打算在誓师大会上公布吗?”
      简颂沉吟片刻,道:“我倒是很想这么做,但恐怕不太妥当。此事牵扯的宗门不在少数,要一一清算、料理……非一日之功。揭露没法立刻解决的问题,只会引发混乱,于时局无益。”

      魏朝雨烦心道:“那也不能替他们捂着!来参加誓师大会的也不都是他们这样分不清轻重的人和酒囊饭袋,岂能被他们拖在这里?”
      一想起刚刚听到的言论,他就气愤:“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造化境修士之间的事?天塌下来就只让高个子顶么?造化境只让造化境扛,那我们这些人成什么了?这样无耻的话,亏他们说得出口!”

      “倒了八辈子霉的应上仙啊,可见这世道就是人善被人欺……还好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要引以为戒,以后少当什么老好人。”简颂思索着,随口发出一句感叹。
      魏朝雨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

      “也许我们可以和玉门宗商量一下。”魏朝雨说。
      简颂也这么觉得,正要附和,捎信的机巧鸟却不合时宜地飞回来,在他肩膀上收拢翅膀,带给他一个坏消息。

      ——玉门宗、万花谷和万剑宗迟到了。
      回信说是刃连一带突现异象,阻了来路。

      魏朝雨回忆了一下他们三个宗门的位置,感到困惑:“百花谷和万剑宗毗邻,来香川确要途径刃连,堵一块不奇怪。玉门宗怎么也和他们一起?”
      简颂同样有些疑惑,但回信的是玉门宗提前留在这里的接洽人员,对详情也不太清楚,没有透露他什么内情,他只能瞎猜:“兴许是绕道去搭了把手?百花谷医毒双绝,却难应异象,玉门宗和他们交好,被喊去救场也正常。”

      有道理。
      魏朝雨不纠结:“他们人手够么?可需要帮忙?”
      简颂摇摇头:“回信的弟子并无请求,想来问题不大。”

      没有人可以共同商议了,简颂也感到了一丝烦闷。念头一个接一个窜起,又被金扇一下又一下敲碎在掌心……终于,他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把程伯昭换下来。”
      “啊?”魏朝雨愣怔一瞬。

      回过神后,他瞪圆了眼,发出更大一声:“啊?”
      魏朝雨舌头都有点打结:“你、你竟然愿意挑担子?”

      魏朝雨大吃一惊!
      要知道,简颂视庶务为仇寇!修仙的初衷就是逃离家主之位,修仙后,对宗主宝座也避如蛇蝎。他对看不上的人相当刻薄,得罪人的功夫堪称冠绝全宗。就连魏朝雨这个师弟,最初也是师尊招来照顾简颂的,因为师尊怕自己老死后,没人帮忙周全的简颂迟早被人围殴……不幸的是,即使有师弟和师尊,简颂还是没有摆脱被围殴的命运,好在他拳头够硬,倒也不用畏惧这样的命运……
      总之,此人相当反感担责管事,搅和风雨可以很积极,牵头主事却是万万不能的。

      “拉他下马怎么就等同我上位了,别诅咒我!”简颂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各宗都来了人,那些个宗主没一个能扛事的么?谁敢推举我我揍谁!”

      正是你随意揍人的底气害了你……魏朝雨暗自嘀咕,面上不动声色道:“要怎么做?”

      “不准腹诽。”简颂一扇子敲他脑门上,“说白了,这帮人还是轻视许缀玉,只是轻视的程度没嘴上那么严重而已。”
      魏朝雨若有所悟:“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感受到许缀玉的危险性?可许缀玉离这太远……”

      魏朝雨仰头看天,轻声问:“异象?”
      简颂扬眉,得意道:“近朱者赤啊,跟着我,你这傻小子都变聪明了!”

      魏朝雨呵呵一笑。

      翌日。

      程伯昭为誓师日的排场,着实下了一番功夫。靠阵法硬生生逼退了风雪,使艳阳高照,金光铺地。

      清晨,人员齐聚台下。花里胡哨的仪式一套走完,程伯昭方登阶而上,立于高台,声如洪钟:“许氏妖女,背师门之恩,投魔渊之秽,为虎作伥,肆虐南疆。其人无信,诈盟誓以懈我备……”

      忙活了半宿,简颂有些累了,听到程伯昭在看台上细数许缀玉的罪状,更是眼皮打架,站都站不稳。
      魏朝雨戳他一下,小声骂:“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跟半年没睡一样!”

      简颂眼睛半睁不睁,含糊道:“我是日日都要吃饭睡觉的人,和你们这些仗着修仙就饮风食露忘却人生乐趣的傻瓜话不投机……”

      魏朝雨看他这模样就急:“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我们就准备了一晚上!这么仓促……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我昨天没来得及细想,你那法子真有效么,不要闭眼睛啊,师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闭嘴!”简颂闭着眼,一扇子打他嘴巴上,“事已至此,你除了听我号令也无计可施,有什么可紧张的。”

      魏朝雨一动也不敢动,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这.扇.子.刚.淬.了.毒!”

      “……”简颂飞速收扇,总算睁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解药塞魏朝雨嘴里,振振有辞,“该吃解药了,一切都在我计划之中!绝不是因为我忘了!”
      魏朝雨苦着张脸,悲愤地盯着台上。

      “……白骨积而成山,血流涌而漂杵……人神共愤!”程伯昭在台上说得起劲,丝毫没察觉一股寒气正在入侵,让这群本该不畏严寒的修士重新品味到了严寒。

      台下已有人面色微变,悄然运起灵力。
      魏朝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这只是个开始,按他们定下的计划,飞雪将至,寒意则层层递进,而后,简颂会暗中施毒用术,让异象看起来愈发势不可挡。

      他们用了一种凡毒。仙凡有别的观念深入人心,这种只能为修士们增加点寒冷体验毒注定鲜为人知。加之最善医毒的百花谷缺席,稍后飞雪一遮掩,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但魏朝雨仍不敢松懈,目光细细掠过每一张面孔,随时预备补救。

      咔嚓、咔嚓。
      极其微弱的碎裂声钻进耳中,魏朝雨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是程伯昭头顶,雪正从那处落下。

      很奇怪,雪是魏朝雨亲手所制,他比谁都清楚,雪落理应无声。且按计划,最先落雪的位置也不是高台上方。

      程伯昭的慷慨激昂已经到了尾声:“……此獠不除,天理何存!吾等当联合讨伐,不死不休!”

      不对劲。魏朝雨本能地转头:“师兄,你——”
      话音未落,简颂已经一扇子掷向程伯昭!

      “师——”
      “轰!!”

      巨响之后,破碎声连成一片。天空像是碎了一样,砸下片片透明的断片与飞雪——法阵碎了!

      有人从正上方破开了法阵!
      来人挟雪而至,一剑刺向程伯昭。金扇飞来,险险撞偏剑刃,让这刺向咽喉的一剑脱手飞出,只在程伯昭脖颈间划开一道血口。

      入侵者岑许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她左手抓扇,右手微抬,落地之剑倏地弹起,射向程伯昭。
      噗嗤一声,飞剑贯穿他肩骨,将人拖离原地,狠狠撞向石壁!

      砰!
      程伯昭被钉在石壁上。
      他大张着嘴,没有半点声音从他喉咙里钻出来,只有滴滴答答的血在落。

      岑许随手掷下一只碗,漫不经心地摇摇扇子,对死寂的人群道:“我应战,你们歃血为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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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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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