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尘似梦01 绝地叩问天 ...

  •   狂风呼啸,雨下个不停。

      岑许忽然说:“我穿越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呢。”

      她细细回忆起来:“大半夜的,风也大,雨也大,我突然想起自己没买零食。”
      “大事不妙!没有零食,明天车上的六小时二十四分该如何度过?我赶紧摸出手机,一看,太晚了,外卖还要夜间配送费。”
      “夜间配送费,我可不花这冤枉钱。”
      “于是我穿上雨衣撑上伞,义无反顾冲出寝室楼……然后,我就穿越了。”

      “多冒昧啊。”岑许感叹,“如果早知道穿越这么不讲武德,别说夜间配送费了,日间配送费我也愿意付呀!我也不差那两块五,有什么好省的?”
      “省钱就省钱吧,我又干什么非要冒雨出去买?第二天早上买不成么?大学城附近还能缺早起的商家?退一万步讲,六小时二十四分钟而已……我真傻。”

      “我真傻。”岑许喃喃道。

      雨愈发大了,雨点打在窗上,宛如杂乱的鼓声,与渐近的人声混做一团,扰得人心绪不宁。

      “何事?”岑许问。
      “夫人。”守门的侍女应道,“隋护法遣人送礼来了。”
      岑许说:“进来吧。”

      片刻后,侍女领着几个紫袍人,端着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捧着个花里胡哨的宝盒进门。

      行过礼,侍女高兴地说:“夫人,隋护法找到了您前些日子提过的机巧,立刻给您送来了。”
      岑许抬眸望去,只见为首的紫袍人揭开宝盒,露出里头书本似的物件,物件封页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熠熠生辉,宛如捕星在盒。

      紫袍人取出书本,轻轻翻开一页,便如打开放映机一般,唤起层层光影:湖光山色,烟雨蒙蒙,一座竹制小楼伫立湖上——正是岑许居所。
      书页无风自动,画面也随之流转:烟雨散去,一玄衣男子悬停湖心,翻手塑水龙,覆手水龙舞,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在他手中宛如逗乐的玩具,千变万化、百般献技,只为讨他湖边的妻子一笑。

      妻子果真浅浅微笑,于是画面继续变换:丈夫与妻子,丈夫与儿子,妻子与儿子……一家三口的温馨相处栩栩如生,幸福好似化作雾气,轻轻柔柔扩散开,让旁观者也不自觉心态放松、嘴角上扬。

      岑许端详了一会儿,问:“隋澜去潮音做什么?”

      没料到当事妻子的关注点与众不同,一行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面面相觑着,一时无人应答。

      岑许点点盛放礼物的宝盒,既是解释,也是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盒子是潮音渔歌坊的定制工艺,渔歌坊一度名扬天下,却因继承人一代不如一代式微,到如今,也就还在潮音名声赫赫了。隋澜不通风雅,挑东西只管名气和昂贵,若不是人在潮音,哪能选中渔歌坊?”
      她重复问:“所以,隋澜去潮音做什么?”

      为首的紫袍人总算吭声了,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道:“护法大人的动向,属下等不知。”
      岑许不置可否,追问:“那可有什么猜测?”
      紫袍人又答:“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岑许没有温度地笑了声。
      继而道:“你不敢揣测隋澜,却敢欺瞒我、违抗我。是在你眼中,魔尊夫人不比护法威严,不配施令?还是隋大护法存心欺辱,托你来给我立规矩?”

      “并无此意!”紫袍人忙辩道,“护法大人对夫人从来恭敬,属下更不敢对夫人有半分违逆——”

      岑许略一抬手,令他止住废话。

      岑许温声问:“我曾长居潮音,你竟不知?”
      说不知道太假,紫袍人不敢点头,只得承认:“属下知晓。”

      岑许微微颔首:“仙魔两界曾立下誓约:两界隔离,不可擅闯。潮音属仙门治下,所以隋护法与你们不得随意闯入,你又知晓与否?”
      “……属下知晓。”

      岑许凝视他,语中难掩嘲意:“你样样知晓,又捧着渔歌坊的盒子大摇大摆到我面前,想必早有应付我的说辞,那还扮什么无知?这般戏耍我,就是你口中的‘不敢有半分违逆’?”
      “这……”紫袍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嗫嚅着,“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岑许步步紧逼,“其实你没有戏耍我,只是单纯地看不起我,觉得我这蠢货看不穿——你的茫然是装的么!”

      “不!并非——”
      情势急转直下,他身后慌忙冒出来另一个紫袍人,替他接过话茬,赔着笑脸试图缓和:“回禀夫人,这其中恐怕有一些差错误会……”

      岑许扫他一眼,讥道:“当然,就比如,你们恐怕对我的眼力有一些误会,错以为我看不出隋澜其实是个嘴巴漏风的无脑莽夫,也看不懂他手下实则个个人精,最擅长揣测上意、利用上峰。”
      第二个紫袍人僵住,不吭声了。

      岑许冷道:“我不关心你们破绽百出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收了你们的神通!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隋澜为什么去潮音?”

      雨水噼里啪啦,恍若催促。
      岑许的问题也雨点似的,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带了多少人?做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回答不上来?好,就当你们真茫然好了,那隋澜做什么你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总该清楚吧?你们什么时候去的潮音,见过几个人,做过什么事?”
      “还是回答不上来?莫非你们不是从潮音来的么?那倒是同我说说,你们这几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从哪一路归来,有谁作证?”

      轰隆!
      惊雷乍响。

      岑许厉声道:“说话!都哑巴了吗?”

      紫袍人浑身一颤,终于有了反应:“夫人恕罪!属下……”
      他支支吾吾,久久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晌,竟是带着一群人刷拉拉下跪,满嘴请罪。

      岑许微微俯首,盯着为首的紫袍人,目光如有实质。

      在无声压力下,对方已是满头大汗,却仍垂首不语。他身后几人更是含胸埋头,一副恨不能当场消失的模样。

      “也是奇了。”岑许端坐在上,指节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魔界何时有了这么多铁骨铮铮的好汉,我竟浑然不知。缘何隋护法能使你们万众一心,我却说不动你们?”
      她真心实意地发问:“是我的剑不如隋护法锋利吗?”

      轰隆隆!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紫袍人们牙关打架,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格格声,纵使如此,他们也一言不发。

      天色愈沉,雷光将室内照得惨白。

      岑许又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意思。两界誓约是魔尊心血,我关心则乱,说话严厉,或许让你们生出什么顾虑……但此时此刻,你们最该顾虑不该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她顿了顿,面上添了几分忧色:“夫君闭关,魔界诸事交付诸位护法料理。隋护法拙于智计,偏又天生好强,最易让小人得手。他如今擅闯仙界,我很难不怀疑有小人作祟,借机生事。”
      “隋护法若是卷入了什么阴谋,威胁个人安危事小,连累魔尊事大,你们可别稀里糊涂做了捣毁魔尊谋划的帮手……”

      岑许略略放缓了语气:“你们有什么顾虑,大可说出来,我会替你们做主。我与魔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魔尊吗?”

      然而,抬出魔尊,几人非但没有松口,反而愈发战战兢兢。
      为首的紫袍人更是面色苍白,仿佛大祸临头。

      这反应……
      岑许恍然:“是魔尊要你们瞒我。”

      “为什么?”疑问说出口,岑许脑中立刻冒出一个早有预料答案,“魔尊——步观花要攻打仙界?”
      她眉头蹙起:“为什么突然……算了。为什么要瞒我?这么大的事,就算隋澜不傻乎乎地暴露出来,又能瞒我多久?这是在抢夺我的反应时间?为何?他笃定我会阻止、不,他笃定我会背叛?”

      眼见她的揣测滑向了异常不妙的方向,一直安静的侍女忍不住了,赶紧站出来:“并非如此!”

      岑许陡然回神,看向她:“噢,知情人竟在我身边。”

      侍女表情几度变换,既有贸然插话的懊恼,又有不得不开口的焦急。无奈与坚决在她脸上打得难舍难分,如此百忙之中,她竟然还不忘抽空瞪紫袍人两眼,挤出些愤恨给人家。

      不过很快,她就结束了变脸表演,将表情锁定在了恭敬上:“夫人,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岑许和气地问:“我想象的哪样?”
      “尊上是绝不可能疑心夫人的!”

      侍女道:“您与尊上闯仙山、平魔界,同舟共济、患难与共。二位情比金坚,天下皆知,尊上猜忌谁都不可能猜忌您的!”

      岑许略略等了片刻,却不见她有下文,只见她饱含期待的眼神……心念一转,配合地问:“所以,他如今欺瞒我必然是事出有因、无奈之举?”
      侍女忙不迭点头:“正是如此!”
      岑许却不如侍女所设想那般轻易被情劝服:“这就更令我好奇了,什么理由你能知道,他们能知道,就我这个情比金坚的不能知道?”
      侍女小心观察着岑许的神情,脚尖不自觉内撇,声音放低:“尊上会亲自向您解释……”

      “那你们尊上,此刻身在何方呢?说是去落魂渡闭关……”岑许的目光在几人面上巡过,了然道,“也是假的。”

      岑许起身,缓步踱至侍女身前。

      她似笑非笑:“魔尊满口谎言,护法行事异常,你们又个个反应激烈,很难让我相信是有什么好事在等着我啊。”

      室内死一般寂静。众人皆垂首,目光死死钉在地上,仿佛地上镶了金。

      岑许点名侍女:“你是第一个跳出来关心我探究方向的,想必魔尊大人对你另有交代?”
      侍女脊背绷直,勉强挤出笑脸:“尊上心系夫人,特别交代属下关注夫人心情,务必让夫人欢欣。”

      “这就是明知他做的事不会令我愉快了。”岑许总结道,喟叹一声,“有恃无恐啊。”

      岑许自顾自分析:“潮音的位置……不前不后的,按理说不会在先期攻打路线上,步观花为什么选潮音?与我有关吧?我与潮音……”

      她不说话了,这份沉默却比质问更让人喘不过气。

      狂风卷着凉雨袭来,自窗沿向里屋,蚕食了温度,一瞬冷得叫人发颤。

      岑许迎风而立,任由寒意扑面。
      良久,她问:“骊珠在潮音?”

      “不,没有,不是这样!”这下,侍女也跪了。
      她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惶恐地保证:“应——应姑娘不在潮音,与应姑娘无关!我、属下发誓,绝对与应姑娘无关!”

      岑许不说话。
      侍女一咬牙,干脆交代:“是落霞集!尊上欲攻落霞集!”

      “落霞集?”

      侍女犹豫地环视四周。

      岑许挥挥手:“都散了吧,记得不要透露今天的事,否则魔尊问责泄密,我可不会为你们说话。”
      “是,谢夫人!”紫袍人们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退下了。

      “说吧。”

      “尊上是为了夫人。”开口之后,横亘喉间的滞涩感反而消散大半。
      侍女悄悄松了口气,说话也流畅起来:“自……应姑娘的事后,您一直心情不虞,尊上焦心不已,便计划夺取落霞集讨您欢心。”

      “落霞集和讨我欢心有什么关系?”
      侍女抿了抿唇,答道:“您似有思乡之情,却碍于两界誓约……”

      “思乡。”岑许将这个词单独拎出来。
      紧接着,她又拎出来一个词,复述时尾音微微上扬,似是疑问:“落霞集?”

      岑许短促地笑了声。
      这声笑比起欢喜,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侍女颇感忐忑,壮着胆子问:“落霞集不正是您的故乡么?”

      岑许淡淡地说:“落霞集是许缀玉的故乡。”

      侍女不明所以,更困惑了。

      “所以他打潮音的借口也是我?”
      侍女小心翼翼地回:“先前不曾听闻有攻打潮音的计划,或许……”

      岑许斩钉截铁:“他要不准备打潮音,就不会派隋澜去了。”
      侍女无奈,只好改口:“您曾长居潮音,算起来,潮音也是您的第二故乡呢,尊上或许是考虑到此。”

      “连隋澜的手下都知道,我不会为这种事高兴。”岑许平静地陈述,“你们一个两个,一发现有泄露的苗头就水准尽失、阵脚大乱,魔尊下达的保密令挺严苛吧?魔尊大人如此作态,比起取悦,更像是要威慑我。”

      侍女哑然。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无论如何,您与尊上的情意做不得假,尊上是真心待您的,纵使因前头的事有一时误会……”

      岑许却有不同看法:“一时误会?实则不然。做不得假?更是恰恰相反。”

      话音刚落,比侍女反应更快,另一道声音在岑许脑内响起,语气颇为不快——

      【你在瞎说什么?】
      【还嫌弃麻烦不够多么?】

      “系统!”岑许欣喜地道出它身份。
      “你总算回应我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尘似梦01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终末回档》 预收《确诊为主角》,《责任在修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