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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医生,动手吧 我〇〇频繁 ...


  •   三人越过两条街道,在一家老街区的街角,找到了藏医馆。

      加布惊讶:“哦,你找的是这家啊。”

      藏医馆是一座典型的藏式建筑,平顶,下宽上窄,石木结构,一圈赭红色墙裙,门楣上挂了一圈经幡,绘五色条纹。临近冬日,气候已经不再适合大敞门户,于是换上了棉门帘,帘上是金丝绣的吉祥八宝图案。

      一靠近,门帘里就透出药香。

      白玛回:“这家是阿姨给我推荐的。”

      加布拨开门帘进入:“这家医馆是我认识的姐姐开的,虽然规模小,但是技术还不错,平时生点小病她都能治好,就是要小心,她脾气很——”

      话音未落,一个铜质的勺子飞来,铿锵一声,不偏不倚砸到加布脑门。

      一道暴躁清亮的声音,接踵而至,“加布加措,给你说了多少次,进来要保持安静。下次再这样,我就在门口贴你和狗不准入内了。”

      “嘶。”加布捂住脑袋,勺子可不软,砸到头上,顷刻起了个大包。

      霍水和白玛目瞪口呆,同时后退一步。

      “旺姆姐,至于这么记仇吗,不就是上次打翻了你一屉药,我不是都赔了。”

      “你还好意思说,知道耽误我多少事吗。”

      霍水循声看去。柜台处是一个约三十出头的姑娘,高马尾夹着藏辫,眼尾上翘,眉目挺括,外面一件白大褂,里面一件藏式立领衬衣,气势汹汹往这里瞪过来,和霍水一下对上视线。

      霍水心里一颤,不知道是出于对医生的恐惧,还是单纯被她不羁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往白玛旁边站了些。腿都不疼了。

      “所以,你来干嘛?又磕哪碰哪了,早给你说了少在外面混,尽气你爸,自己还落一身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很自豪吗。”她夹枪带棍说。

      “咳。”加布掩饰自己被揭老底的尴尬,“这次不是我,我是带我......”他看向霍水,顿了顿,似乎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朋友,他病了。”

      旺姆淡淡扫了霍水一眼,用下巴指向旁边的座椅,“知道了,你们先坐那吧,等我把这个病人看完。”

      在旺姆的威压下,三人大气都不敢吭,坐了下来。加布还乖乖捡起了勺子,给她递回去。

      等候时,霍水打量室内。

      这是一个面积很小,却颇古色古香的小医馆,乍看之下,甚至有些中医馆的错觉。内设基本以木制为主,柜台正后方,就是一大排漆暗红色、四四方方的药柜。药柜有许多抽屉,这一点也很像中医。墙上挂了一副人体经络图,红红蓝蓝的经络如细密蛛网,在人小而狭窄的躯体内延伸,霍水去识上面的藏语,看不懂,大约是医药专用术语。这里供着佛龛,龛内供药王菩萨,龛前燃香、燃酥油灯。室内弥漫着一股奶香、藏香、药香、和黄铜器具混合的气味,让人十分安心。

      旺姆此时正给一位中年男人看病。用的藏语,霍水努力去听。

      先问诊,问了什么病,哪里不舒服,又问了一些闲暇琐碎之事,吃了什么、住在哪、什么工作。随后她让病人伸出舌头,观察舌苔。病人起身,离开了约一分钟,端出来一杯浊黄色液体,旺姆用钳子远远钳住,用一个木棍在里面搅拌,然后俯下身,低头去闻。

      “喂。”霍水颤抖地开口,“这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加布回答:“就是你想的那个。”

      霍水难以置信,:“要、要闻吗?”

      白玛解释,“霍水,尿诊是藏医很常用的手法,可以通过颜色、粘稠度、泡沫,甚至泡沫持续的时间,来判断你的身体状况,气味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霍水坐立不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我只是来看腿的,我不用做,那个,对吧?”

      白玛一笑,温暖的嘴说出冷冰冰的话,“很遗憾,我帮你约的是全套检查,都要做哦。”

      霍水心如死灰。把自己的尿递给一个姑娘,让她搅、还让她闻,这种感觉也太怪了。这跟在别人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加布插嘴,“以前在很偏远的牧区时,我们用的都是石诊。比起那个,尿诊可要科学多了。”

      霍水问:“石诊?”

      加布摆摆手,回:“如字面意思,在家门口随便捡上一块石头,带去给医生问诊。医生会根据你捡的石头,帮你开药。”

      霍水疑问,“听上去,有些随便?”

      白玛思索一会,回:“其实也并不是全无科学,石头的质地可以反映出住所的环境,石头湿润,说明环境潮湿,容易湿气如入体,得培根病,颜色发黑发绿,说明水质不好,卫生状况不佳,得隆病,风的强弱也会影响石头形状,从而判断你是否受风、受寒。”

      霍水若有所思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在意的事:“话说,培根是什么。”

      加布一声爆笑,“不是你想的那个培根。”

      正在问诊的旺姆一个眼刀飞来,加布立马端坐,噤声闭嘴。

      霍水望文生义,“培根,是指我身上油油的、腻腻的,行动迟缓,容易出汗——”他把像只猪憋了回去。

      加布吐槽:“被你蒙对了,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藏医讲究的是三因五源,三因就是隆、赤巴、培根,分别对应了主呼吸循环、主消化情绪,主体\液免疫的病,不过你说的也不错,培根病的表现之一,就是过食油腻,导致身体沉闷水肿、反应迟钝。”

      霍水了然,打趣道:“你还挺了解的。”

      加布无奈:“我在她这里打过黑工,整天听整天听,耳朵都起茧了,脾气又差,还整天克扣我工资,要不是真有两把刷子,早倒——”

      说着,旺姆走来,剜了加布一眼,用威压堵住他的嘴,又朝霍水招手,“过来吧,到你了。”

      霍水战战兢兢起身,如上刑场。

      霍水面向墙而座,正对上怒目圆睁、多面多臂的唐卡装饰画。心中起了些紧张。

      来西藏第一天,他就和晚鸿雁作为游客,例行逛了寺庙。

      仰望这些唐卡、佛祖神像时,霍水就抛出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些供奉的神像大多凶神恶煞,让人心生忌惮。一般来说,供奉神佛不是为了求得内心宁静吗,就像内地大多寺庙,都供慈眉目善、面目祥和的菩萨,他们这也太吓人了吧。

      晚鸿雁笑,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神佛有两相,这叫“忿怒相”,是一种大慈悲之怒,藏传佛教认为,人凭自身之力,难以克制心中贪瞋痴怨,便要借助神佛的“威猛力”,以火焰烧尽迷茫、以愤怒警醒智慧,用令人恐惧的形象,激起对烦恼决绝之心,就像你犯错,你妈要教训你,自然要凶。

      “哦。”霍水似懂非懂,笑着抛出一个地狱笑话,“可惜我从小没妈,不懂这种感觉。”

      霍水想,在医院里挂这个,是为了驱散病障,还是医生为了时刻警醒自己,还是用来震慑病人心中的恐惧?或许都有吧。

      “你哪不舒服。”

      霍水回神,连忙把裤腿卷起来,一片干净的小腿,突兀现出一大片瘀血。

      “这是前几天上山时候摔的,一直散不开。”

      没等霍水做好准备,她蹲下来,狠狠在瘀血处捏了一下。霍水大叫一声。

      “疼吗。”

      “嘶,当然疼了!”霍水疼得抽抽,一时没控制好音量。

      旺姆眼神锐利瞥过来,其实没凶,但霍水还是一下怂了。蔫蔫地缩回去。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她能制加布这个死小孩了,全靠——灵压!

      简单把了脉后,是舌诊。

      “舌头伸出来。”

      霍水乖乖照做。

      “舌苔红,干涩,嗯......最近有过性生活吗,频不频繁。”

      “这。”霍水错愕,面色迅速浮红,下意识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三道视线齐愣愣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撇开头,装作无事发生。实际上聚精会神,听得正欢呢。

      “医生,我只是来看外伤,这种事也要问吗。”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旺姆不解释不废话。

      “没,没,我没有对象。”霍水支支吾吾。

      “哦,那手\淫频繁吗。”

      霍水的头低得更下,感到后背射来两道视线,耳朵热辣辣着火,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和没穿衣服,光溜溜地被人看有什么两样。

      “不频繁。”霍水生无可恋。

      旺姆面无表情提醒:“真的吗?一周三次以上就算频繁了,你要实话实说啊,不然会影响诊断的。你淤青长期不消,是血气淤堵的问题,脉象间隙,舌干红,比较像隆症,隆引起的原因很多,可能是纵欲过度,也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受风受寒,我得一个个排除。”

      原来我不是一条培根啊。霍水思绪涣散。

      之后又简单看了尿。旺姆走回柜台,开了一些药,霍水谢过后,就准备走。

      “你干嘛。”旺姆把他叫住。

      霍水疑惑回头,“不是都看完了吗。”

      “谁说的,把他摁住。”

      白玛给加布打了一个眼神,两人一齐动作,一人一个胳膊,把霍水重新架回问诊的小椅子上,狠狠按住肩膀。

      加布感慨:“怪不得你叫我来。”

      白玛:“不然我不一个人按不住他。”

      “按,什么按住,还要干嘛,不是已经拿上药了吗。”霍水紧张地绷起背,直觉告诉他,不妙,相当不妙。

      旺姆蹲下身,在他的腿边放了一个火盆,又回柜台里捣鼓,拿出一个木制小托盘,上面盛放着各式各样、锐光闪烁的刀具——长约六指状约羽毛的、刀呈斧形刃短而宽的、长约八指形如镰刀的、刃如弯弯新月的。把把精工锤炼,一看就能切很深......

      霍水看见这些“刑具”,已经不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简单了,他觉得凉气在倒吸他,浑身漏风。

      霍水猛烈挣扎,“这、这是要干嘛!我不做活检、我也不做切片,我只是磕了一下腿上生了点淤青而已,没这么严重,罪不至此。”

      白玛加大手上力度摁住他,毫无慈悲对他说:“霍水,刚才忘记给你说了,藏医里最重要的疗法还有一种,就是——”

      “放血。”加布紧随其后应和。

      这时,措姆已经找好刀,她拿起一把管翎针,一把如麻雀翎管粗、尖头又极其锐利的针——不对,哪有这么粗点针,那分明是个钉子!

      她拆开一片酒精棉,缓缓擦拭,拇指摁住刀背,从刃头捋到刃尖,优雅地像是正享受人质恐惧的杀人惯手。而后,弹了一下刀尖,发出锵金鸣玉的脆响。

      她走过来,对霍水说。

      “你身体挺健康的,无不良生活嗜好,脉稍呈隆虚,不过问题不大,应该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平时少思虑些,气就正了,就是因为你长期这样损耗心脉,郁而化热,有淤堵才下不去。你这块淤青发热,深红发紫,是热性血瘀,符合放血条件,我帮你放一点,这样好的会快。”

      叽里咕噜半天,霍水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自顾自提出了核心关键词——要挨刀了。

      “医生……我.....”霍水两只手被钳制住,可怜巴巴抬头,自暴自弃做最后的挣扎。

      “我怕疼,我可以自己好,能不放吗。”

      措姆不耐烦,又比划了两下刀,“你不放,可就要这样再生疼一个月,这不是更折磨吗,而且有可能会形成肿块,到时候再想治,组织就要不平整了,你确定?”

      “我确——”

      “我确定我们要放,措姆姐,动手吧。”加布一把捂住霍水的嘴,抢走他的话头。

      “医生。”霍水使出浑身解数,扒开加布的手,挣扎道:“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我不良嗜好特别多,我私下烟酒都来的,我,我手\淫频繁,一周四次,不对!七次,我虚,特别虚,禁不住放血的,还是不要放了吧。”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用颇为可悲的目光注视他。

      旺姆叹气:“”虚的人不像你这么说话,你中气十足,健康的很。”

      白玛腾出一只手,盖在加布手上。两只手捂住他的嘴,霍水“呜呜呜”挣扎,全无反抗之力,完全成为待宰的羔羊。

      白玛当机立断。“医生,动手吧。”

      旺姆点头,蹲下身,用一种堪称毛骨悚然的温柔揉捏他的小腿。淤青被火盆熏了会儿,肉软了,经络也松了,正是放血的好时机。旺姆拿出一捆扁形细绳,缚扎在小腿,左手探脉、右手持刀,用指一寸寸摸过去,找准一个点,眼明手挗、决断如流——

      “噗呲”一声

      叫声凄烈回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医生,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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