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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荷花,离婚吧 他们的父母 ...

  •   离婚,虽然是给荷花的建议,但季图南又觉得这几个字好像也是对自己说的。
      最近,她和宋正阳老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冷战,虽然没怎么吵过嘴,但心里的那窝火,其实谁都没有散下去过。
      季图南心累了,也疲了,加上最近宋正阳的心情老是阴晴不定,为了不惹恼他,季图南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和他相处,但即便是这样,宋正阳还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冷眼、甩脸色,季图南知道,宋正阳最近之所以会这样,导火索无非是她不愿现在生孩子。
      如果两个人一直没法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她觉得她恐怕很难再与宋正阳走下去了。
      其实季图南也并不是非得等小北三岁了再考虑二胎,她其实已经妥协了,她打算等苦山村的学校建好以后,学校来了新老师,她就开始计划生孩子的事。
      其实这也不需要多久了,等村长的建校批文下来,学校开始动工,也就这一年的事情。
      季图南原本是打算和宋正阳心平气和的聊一聊的,但最近宋正阳的态度,让季图南完全找不到机会,也没了心思。
      在那之前,苦山村还从来没有过离婚的先例,就连离婚两字,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都是一个新鲜词。
      对于苦山村的年轻人来说,到了适婚年龄,父母自会为他们张罗婚嫁的事情。
      早一点的,儿女15、16岁,父母就会托亲朋好友或是托媒婆在村里、村外物色适合的结婚对象,两个懵懵懂懂的青年,在父母的包办下结成伴侣,幸运的人,会遇见一个很合拍的伴侣,两人幸福的相伴走过一生,但绝大多数都是磕磕绊绊的过完这一辈子。
      被婚姻的枷锁禁锢了一生的老一辈,总会在最开始就告诉他们那懵懂的子女,婚姻就是这样的;依靠着老一辈的经验之学,那些懵懂的子女在数百次的忍让中,与那个不合拍的伴侣就这样纠缠了半生,然后把这套理论又传给他们的下一代。但老一辈的人忘记了,人与人是不同的,不是所有的人都适用这套理论。
      对苦山村所有那些被包办婚姻的青年男女来说,她们的父母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婚姻里除了忍让,还可以离开。
      那是十一月下旬,小雪节气刚过不久。深夜,宋兰与赵力强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两人迷迷糊糊间,听到来人是村长老张。
      这样的一个寒夜,村长突然来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两人不敢耽误,抓起脚边的衣服边披边小跑着去开门。
      赵力强刚打开门,还没得及开口问什么事,老张就扯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快走,快走,要打死人了。”
      死人?听到这个词,赵力强吓得人彻底清醒了,跟在后头的宋兰也是吓了一跳。
      “死人了?哪死人了?”她站在门口问,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老张见宋兰还在门口,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急得爆起了粗口: “还瞅什么呢,再磨蹭,荷花就要被人打死啦。”
      荷花与吴伟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夜里忽然就吵了起来,一开始两人只是吵嘴,不知因为啥,吴伟突然就开始动起手来,最后还抄起了家伙往荷花身上招呼,吴伟父母拉都拉不住,情急之下,吴伟妈只得找来村长劝架。
      但村长到了之后也劝不住,于是就赶紧来苦山村找老张,老张刚一听,就知道事情严重了,不然谷山村村长也不会这么晚了,还跑这么远的路来找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架肯定吵得不小,这手下得也肯定不轻,老张不敢耽搁,披了件厚外套就赶紧来通知赵力强夫妇。
      寒冬深夜,四个人神情严肃,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顾埋头赶路,结了厚厚一层霜冻的草丛,被几人踩的枝丫枝丫响。
      等这一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吴家已经恢复了“平静”。
      吴伟爸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抽着旱烟,见到两位亲家以及两位村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还是宋兰喊了声“亲家”,吴伟爸才回过神来,面色慌张的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屋外的几人,随后把手中的旱烟杆一扔,骂了句“这畜生”,就跑进了屋。
      赵力强和宋兰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立马跟了进去,两位村长也前后脚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荷花瘫坐在地上,头靠着床沿,脸被血糊了一脸,额头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鸡蛋大小的口子,正不断的往外冒血,荷花的上衣也全是血,地上,荷花屁股坐的地方,也有一滩血,荷花本人则早已失去了意识。
      吴伟妈和吴伟爸蹲在荷花旁边,不知所措的看着几人。
      “还愣着干什么啊,送,送,送医院啊。”屋子里了静寂了好久,才响起赵力强的一声怒吼,屋内的几人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各个手忙脚乱,好半晌,屋内才响起宋兰撕心裂肺般的哭叫声。

      季图南是在次日上午才知道的这个事,当她和宋正阳着急忙慌的赶到镇上诊所的时候,荷花还处于昏迷中,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房内,赵力强铁青着脸,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荷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兰则坐在病床一侧,无声的抹泪,病床另一侧,吴伟父母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搓着手,吴伟妈不时用余光瞟一瞟赵力强,就仿佛是在等赵力强下令,赵力强一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他们就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图南和宋正阳匆匆赶到病房时,图南还没来得及看荷花一眼,吴伟妈突然就凶狠的朝季图南扑了上来,边扑边撕着嗓子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要不是“眼疾手快”的吴伟爸及时拦住了她,季图南脸上指不定就被吴伟妈挠了好几道口子了。
      季图南被吴伟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她被宋正阳护在身后,一脸诧异震惊的看着突然发狂的吴伟妈。
      宋兰和赵力强也被吴伟妈这不明所以的举动弄得一脸疑惑,宋兰还被吓得一激灵,腾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人齐齐看向吴伟爹妈,又看向季图南,季图南也是满脸不解,一头雾水,宋正阳同样也是一脸懵,他们齐齐看向吴伟爹妈,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亲家母,你这是干什么呀?”宋兰问。
      刚刚还横眉怒目、表情狰狞的吴伟妈,听到宋兰这句,脸上的肉一下就都垮了下来,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对着季图南哭诉道:“图南,我们家吴伟如果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我们老两口在这给你赔不是了,但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呢?”吴伟妈激动的跺着脚,声泪俱下。
      “亲家母,你在说什么呀?图南,图南她做什么了?”宋兰疑惑,她看向赵力强,眼神像在说:这演得是哪一出?
      “你问她。”吴伟妈指着季图南,说完就扑在了吴伟爸怀里,一晚上没哭,此刻却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悲恸”。
      除了吴伟妈,其余人都看向季图南。
      “我…”季图南一脸无辜,但很快就眉头紧锁了起来,她明白吴伟妈说的是什么了,她拼命压制住心里的愤怒,痛苦的看向吴伟妈,她想冲上去问问她:这难道就是你儿子打人的理由吗?
      “婶,你胡说什么呢?”一旁的宋正阳听不下去了,语气很激动:“荷花是被你儿子给打成这样的,你们不拉着点就算了,还想把图南扯进来,这事和图南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吴伟妈大叫道:“要不是她教唆荷花和吴伟离婚,我家吴伟至于动这么大的火吗?那是他女人,要不是真生气了,他哪舍得下...下死手打啊。”
      吴伟妈话一出口,众人都楞在了原地,病房里一下就鸦雀无声,随后一个个都不可思议的看向季图南。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吴伟妈露出一副胜利者才有的眼神,眼眶里的泪也一下就干了,她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偷偷挽了挽袖子,再次用余光看了看荷花父母,在心里说:儿子,为了你,妈豁出去了。
      那天,吴伟妈全然不顾还躺在病床上的荷花,就在病房内大吵大闹,撒泼打滚,她一会哭诉自己儿子命苦,一会又指着季图南厉声大骂,医生警告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她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一直闹到季图南离开才罢休。
      季图南是被宋正阳强行拉走的,她在病房里和宋正阳拉扯了好一会。
      她是来看荷花的,她都还没机会好好看一眼荷花,她还不知道荷花到底伤得有多重,她还得找吴伟算账呢…
      但季图南的这些不甘心,宋正阳不知道,他还特别不明白,图南为什么要留在这,吴伟妈骂得这么难听,骂得他都听不下去了,要不是吴伟妈说是图南在挑唆荷花和吴伟离婚,他自知理亏,不然他早就冲过去打人了,但他什么都没法做,只得用蛮力把季图南强行带走。
      离开诊所的季图南,花了好一会功夫才逐渐的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她,想起刚才的一幕,特别吴伟妈那狰狞的模样,也不由的感到了一阵后怕。
      她没想到,吴伟父母居然会上演这么一出恶人先告状的戏码,看二舅和二舅妈的表情,显然也被吴伟妈那精湛的演技给唬到了,但病床上躺着的是荷花,而罪魁祸首却完全不见踪影,季图南觉得,即便吴伟妈再怎么闹腾,再怎么颠倒黑白,二舅和二舅妈那样聪明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这样拙劣的把戏的。
      宋正阳本想拉着季图南直接回苦山村,但季图南不肯,她想等荷花醒来,确认她真的没事了,她才能放心的回去。
      两人等在诊所门口,宋正阳不时用余光看季图南,他心绪起伏,站立难安,他很想问图南,想了解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自然是不相信吴伟妈的一面之词,但“离婚”二字不时就跑进他脑子里,让他不敢开口。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心思说话,直到宋兰出现。
      诊所门口,宋兰看见季图南后,就立马向她走了过去,显然就是特意出来找她的。
      季图南同样也看见了宋兰,她也立马朝宋兰走去,她想知道荷花的情况,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就挨了宋兰好几下打,宋正阳见状赶紧跑了过去。
      “二舅妈,二舅妈,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宋正阳拦住宋兰。
      季图南默默的受着,一句话都没说。
      “你想害死她是不是?”宋兰压低着嗓子问季图南,生怕被人听见。
      “我这怎么能是害她呢?”
      “你这不是害她是什么?”宋兰说完又动起了手。
      “舅妈,别动手,好好说、好好说。”宋正阳忙挡在季图南前面。
      季图南能理解二舅妈此刻那么生气的原因,但她同样也不理解,为什么二舅妈也会认为她是在害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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