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吴青芠

30、按部就班 我们再要一

　　因为是临时学校，学校只有两间教室，所以也就只开了两个班。
　　两个班不以年纪区分，不以男女区分，只分上没上过学。曾经上过学但因为一些原因中途辍学的学生在左边的教室上课；从来没有上过学，完全不识字的学生在右边的教室上课。
　　没上过学的，季图南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教她们读书认字，上过学的，无论学上了多少，多大年纪，统统从二年级的知识开始教起，已经学过的孩子，就当温故知新，这个办法是村长老张想出来的。
　　村长称这个临时学校就是来给村里孩子扫盲的，季图南第一次听到这个分班的想法时，就特别赞同。
　　临时学校，学校里除了季图南和村长，其余一切都很临时。
　　教室的“桌椅”是从临时从各家凑来的，大家最开始听说村长打算在村里办个临时学校，就先是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完全没当回事，没过两天，村尾的两间平房里，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旧桌旧椅，村里多数人没见过教室，不知道教室长啥样，把旧桌旧椅搬进“教室”后，就不管了，人就走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桌椅”就塞满了两间教室。
　　季图南、宋正阳和村长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来收拾，“教室”才总算有个教室的样。
　　布置完教室，村长就牵着村里的那两匹老牛急匆匆的出村去了，两天后的傍晚，村长才出现在村口，一进村，就直奔村尾的“学校”，把这几天从周边各个村借来的教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课桌上。
　　桌椅有了，教材也有了，老师也有了，村长和季图南商量着，既然是临时学校，就暂时先不按正规学校的规矩来，也不必非得等到开学的日期才开学，两人决定趁热打铁，临时学校就这么仓促又临时的开学了。
　　临时学校的招生进行的也很顺利，短短两天就一共招到了48个学生，右班有28个学生，左班有20个学生，每个班每天只上两节课，一节语文一节数学，右班上午上课，左班下午上课，两个班都是由季图南来教
　　学校开学以后，季图南在村里就多了一个新称呼-季老师。
　　转眼，苦山村的临时学校就开学三个多月了。
　　村里孩子的上课积极性很高，很多时候，季图南都还没到“学校”，学生们就到了。
　　课堂上，学生们的学习态度也特别认真，季图南几乎都不需要在纪律问题上操心，学生很配合，季图南也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学生们喜欢她，喜欢上她的课，她上课也开始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放得开，她自己也越发的享受其中。
　　很多年后，已经离开苦山村的季图南，还曾无数次回忆起这段时光，说这是她在苦山村最美好一段经历。
　　季图南自从成为临时学校的老师后，女儿小北就交给了公婆在带。
　　早上，婆婆孙红会在季图南去学校之前把小北接走，季图南下午放学，再去公婆家把小北接回来。
　　学校正式开学前，季图南就和宋正阳讨论过怎么照顾小北的问题，她原本想的是带着小北去学校，一边上课一边带她，学校里本来就都是些孩子，小北也能有个伴，但宋正阳不同意，他觉得学校里本来就都是些孩子，本来就够难应付的了，还带着小北，他担心季图南会顾不过来，还说，他已经和爹妈商量过了，季图南去上课的时候，小北就让爹妈帮忙带。
　　其实宋正阳的这个理由，在季图南这，她是不认可的。
　　一个班二三十个孩子她都能应付得来，怎么多了一个小北，她就会吃力了呢？
　　她觉得宋正阳有点小看了她，季图南认为她是可以在当老师的同时又照顾好小北的，再说了，小北毕竟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希望可以自己来带她的，她自己明明可以做到的事，就没必要去麻烦公婆了，而且她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但宋正阳既然说他安排好了，季图南心里虽这样想，嘴上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季图南发现，每次她去接小北的时候，公婆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不是板着脸，就是喊他们的时候故意装听不见。
　　一开始，季图南让自己不要想太多，想着可能只是公婆今天心情不好，或者是累了，但这样的时候多了，季图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明白了公婆这是心里有意见了。
　　季图南以为公婆是怪她花在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没时间陪伴小北，夜晚，季图南把小北哄睡后，和宋正阳说起这事，说她还是打算把小北带去学校，她自己来带，这样公婆也能轻松一点。
　　季图南并没有说起公婆最近对她的反常态度，只说她去学校后就是大半天看不着小北，想她想得紧。
　　季图南觉得自己是以商量的语气在说与宋正阳听的，但她说完，宋正阳久久都没有答话，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这是生气了吗？季图南看着默不作声的宋正阳，不由得想，生气的点在哪呢？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宋正阳这是误会她了吗？认为她之所以想把小北带去学校自己带，是觉得公婆带小北带得不好？还是他其实心里也有意见，觉得她当老师后，没有时间陪伴小北，也忽视了家庭？季图南不知道此刻宋正阳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宋正阳没来由的一句，打乱了季图南的猜想。
　　“什么？”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也是时候再要一个孩子了。”
　　季图南怔怔的看着宋正阳，想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这段时间，季图南到底还是太过于沉浸在上课备课的世界里了，虽然她也很努力在学习着察言观色，让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更加精通一点，她知道她没法做到面面俱到，但她已经在努力了，在学习了，但她还是难免会忽略掉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