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戈崖

25、是侥幸吗？ 季图南

　　荷花再回苦山村，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季图南已经怀孕近八个月了。
　　刚进屋，荷花就拉着宋兰进屋，悄声告诉她自己又怀孕了，并嘱咐她保密，毕竟才刚怀。
　　“这肚子真争气。”一听到这消息，宋兰原本平淡的面色立马就红润了起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嚷嚷着要给荷花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身子。
　　吃过午饭，宋兰说什么也不让荷花洗碗，塞给她一布袋鸡蛋，就催着她带着心心去看看季图南。
　　荷花来的时候，季图南正坐在院子里织衣服，见荷花来了，忙开心的招呼着她坐。几
　　“你这都没怎么长胖呀，说，是不是姐夫亏待你了？”荷花原想着她将见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图南，不想眼前的图南相比之前，只是身材和脸相对圆润了一点，甚至这肚子看着还比寻常八个月的肚子要小一点。
　　“我这是特意控制。”季图南笑笑。看着荷花平坦的小腹，消瘦的脸颊，季图南极力掩饰着自己眼里的诧异和疑惑。
　　“控制啥呀？孕妇就是要多吃，不吃肚子里的小孩会没营养的。”荷花看了看屋内，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你婆婆舍不得给你吃？”
　　季图南笑着摇头：“我婆婆也说我来着，但我怕孩子太大了，到时不好生。医生也建议我，可以适当控制一下饮食。”
　　荷花大睁着眼睛，眼里满是不解。孩子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就去医院了？有必要花这个钱吗？荷花强压心里的疑惑，掩饰着脸色的不自然，转头拿过季图南刚在织的衣服，那是一件几乎快完工的白色小上衣，针脚很密，胸口那还织了几只黄色的小花，荷花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季图南的手艺，情不自禁的夸道：“织得这么好啊。”
　　“瞎织着玩呢，没我妈织的好。”季图南笑了笑，难言眼里的落寞。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太久没见了，图南觉得，今天的荷花有点奇怪，准备来说，是自己与荷花之间，曾经的那种亲密感突然就消失了，被突如其来的隔阂和生疏给阻隔了。
　　荷花盯着季图南的肚子，盯了一阵，开口道：
　　“男孩。”说的很笃定。
　　季图南笑了笑，摸了摸肚子，说：“男孩女孩都行，我都喜欢。”说完，季图南就伸手去逗心心。
　　“生个像心心这样的女孩多好，多可爱啊。”
　　这时，季图南注意到心心的手背上有两道血印，看上去伤口还蛮深的，但血已经干了。
　　“呀，这咋回事呀？”
　　“猫猫抓的。”心心奶声奶气的说。
　　“不要紧，猫抓的。”一旁的荷花解释道：“家里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只野猫，来了有一阵了，来了之后就天天蹲我家厨房的墙角那，赶都赶不走，今早出门的时候，心心和它玩了会，然后就被那猫给抓了两下。”
　　“那去卫生院看过了吗？看着还挺严重的，保险起见，最好是打个疫苗，这样放心点？”季图南仔细看了看那个伤口。
　　“这，就闹着玩，让猫抓了一下，你也知道那猫的爪子，特厉害，小孩子皮肤又薄，估计就是刮了一下，这哪用得着打什么针呀？”荷花再次查看了一下心心手上的伤口。
　　上午，心心刚被猫抓了一下的时候，哭的是撕心裂肺的，荷花刚看到那个伤口的时候，也是特别担心，心都揪了，但好在，心心哭了一会也就没哭了，手上的血也是很快就止住了。
　　“应该没事，我婆婆说用肥皂水冲一下就可以了。”婆婆当时说小孩子被猫抓一下，是常有的事，还说吴伟小时候也被猫抓过，过几天就好了，见婆婆这样说，荷花当下心里虽有不安，但也还是作罢。她不想无端惹事端。
　　见荷花说的轻巧，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季图南反倒有点着急了。
　　她反复查看心心手背上的伤口，伤口上的血早已凝痂，但还是能看出来伤口很深，她问心心还痛不痛，心心摇了摇头，季图南再次细细看了后，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再次嘱咐荷花，要她一定带心心去卫生所看一下。
　　“这伤口现在看着是没事了，但你看，这抓的还是挺深的，你记不记得，几年前，城里派了几位医生来给咱们村做健康科普，我记得当时有位医生就说了，这猫和狗一样，体内都带了狂犬病毒的，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的猫猫狗狗，让我们一定要注意，我记得当时说的是不管是被咬了还是被抓了，都要赶紧去医院打针的。”
　　季图南说的认真，荷花表情天真。
　　“凡事都不要存侥幸心理，特别是小孩子的事。”
　　荷花笑。她打趣季图南，果然是要当妈的人了，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有妈妈的范了。但见季图南依旧很严肃的看着她，荷花马上就收起了笑。
　　荷花心里也开始有点动摇了，心理也一下没了主意。但她又觉得会不会是图南大题小做，被猫抓一下，能有多严重呢？难不成还会被要了命不成？荷花觉得不可能，但心里还是开始有点七上八下，有点没底。
　　“我回去跟我婆婆商量一下吧。”荷花说的支支吾吾：“我婆婆说，这卫生所的大夫就是骗钱的，只要进了这卫生所，没毛病也会被说有毛病。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卫生所呢，小孩子看大夫，我婆婆说这要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荷花越说眉头越皱，话语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她看似是在和季图南辩解，但其实更多的是在说服她自己。
　　“这都什么歪理邪说？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听了荷花的话，季图南一时有点语塞，她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看着荷花一脸为难的表情，她转身进屋，没一会，就走了出来。
　　季图南往荷花兜里塞了点钱，荷花推脱。
　　“拿着，还是去看一下，心里也安心一点。”季图南语气坚定：“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去。”
　　季图南转身就要回房间，荷花忙上前拦着。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说的这么严重，把我这心也搞得紧张了，我这就带她去，你在家休息。”说着，不待季图南反应，就抱着心心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