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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新准备高考 备战高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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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二个月,季图南就开始为下一次高考做起了准备。
这并不是季图南心血来潮的决定。和宋正阳成婚后,季图南的心里的孤独感减轻了许多,日子也过得轻松了很多。
两人住在老宅,宋正阳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大小事,季图南如常除了洗衣做饭,打扫打扫下家里这些细小的琐碎活外,其余的活宋正阳几乎都不让她沾手。
起初,季图南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后来就慢慢习以为常了。
婚后的季图南,每天一睁眼不再是干不完的农活,也不用再担心活干晚了或干砸了,厨房的柴火总是富余的,水缸里的水总是满的,菜地里总有人会及时的除草、浇水,还会及时的种上应季的蔬菜,关于种田那些让她焦额烂耳,搞不明白的事,身边也总有人会熟练的去解决,婚后的生活,几乎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事情,以至于婚后没两月,季图南的状态就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大家都说季图南好福气,嫁了个这么好的老公。
婚后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是季图南没有想到的。
毕竟嫁给宋正阳的这个决定,她下得既荒唐、草率又仓促,她原以为,她的婚姻生活会是一团糟的,和幸福两字也是永远沾不上边的,她会像母亲一样,像二舅妈一样、像村里所有的女人一样,成为那种为家庭牺牲奉献一切的女人,季图南极其厌恶这样的生活,但她不得不认了,也做好了认了的准备。
但没成想,就是这样一个赌气又冲动的决定,竟然把她从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生活里拉了出来。
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散下来,很多被遗忘的事情就又会慢慢回到了脑海里。那是1980年的春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春耕的时候,一个午后,季图南百无聊奈间突然把视线落在了父亲的木匣箱子上,参加高考考大学这几个字重新跃上了她的脑海。
如果一切如初,此刻的她,是不是已经在大学的课堂了?
季图南没法忍住不去想,如果一切都没变,此刻的她究竟会在何处?生活又会有何不同?
备战高考这事,季图南是偷摸着进行的。
季图南并没有想隐瞒宋正阳,但也没打算和他提起。
她心里有顾虑。宋正阳很好,对她也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但在与宋正阳的相处上,季图南总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按理说,枕边人应该是此生最亲密最信任之人,但对于宋正阳,季图南始终无法尽情的展现自己,表达自己,宋正阳在她身边也同样如此。
季图南可以感受到宋正阳对她的尊重、关心和爱护,但除此之外,还有小心翼翼、拘谨甚至还有害怕和疏离;至于季图南自己,对宋正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两人在成婚当晚就有了肌肤之亲,但两人都明白,两人的心并没有随之靠近。这几个月,两人的相处更多的像是书上形容的那般相敬如宾,彼此之间始终客客气气,说话更是和颜悦色。在这段婚姻里,季图南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心安,这种心安会是爱情吗?季图南没有答案。
自打结婚后,来家里串门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
认识的、不怎么熟的,突然就和季图南变得亲密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想帮助季图南快速的进入已婚妇女的状态,还是认为季图南跟他们终于是一类人了,可以一起玩了。
婚后,时不时就会有人上她家来,一坐就是半小时、一小时,这样的热情,季图南一开始并不适应,但她也并不反感。
季图南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或许是已婚这个身份,让她心理上有了转变,一夕之间,她突然就对大家说的茶米油盐、家长里短的话题没有了排斥,有些甚至还挺感兴趣,有兴趣的话题,季图南有时候还会主动的参与进去。
那时的季图南并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并不是因为谈论的话题对她有吸引力,而是那种谈话的热闹氛围对她有了吸引力,致命一般的吸引力,她渴望参与进去,一旦参与失败,她就立马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如果把季图南家的院子形容为一个圈,所有人都身处圈里面,大家正相谈甚欢,明明都在一个圈里面,但季图南与大家就像处于两个时空里,她能看到大家,也能听到大家的笑声,但那个笑声就像是百里之外的山谷传过来的一样,而她只能手足无措的在那站着,紧接着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立刻就爬满了她全身,她惧怕这样的感觉,就像在一个深海里,冰冷又黑暗,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种冰冷的窒息感只是因为她的心里太空了。
一个人的心一旦空了,就总会迫切的想去找点什么东西来塞满它,这个找的过程是慌乱的,也是盲目的,不管适不适合自己,只要能让心里的那个空虚感减轻一点点,就会不管不顾的填进去。但胡乱塞一通导致的后果就是,塞进去的很多东西,时效性很短,一旦时效过了,那种空虚的感觉就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你,折磨你的五脏六腑,扰得你不得安宁。
就像对一件东西上瘾了一样,一旦成瘾了,要想摆脱总是很难的。
心理上,季图南明明很排斥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但生理上,却又很享受其中,她就这样一边抗拒,一边乐此不疲,她把自己的这种改变,视做了成长。
季图南就在这样在一步步的“成长”中,决定要重新参加高考。
决定再次备战高考后,季图南翻出了早已蒙尘的书籍,但不知是脱离学校太久了,还是太久没碰书本了,这次备考,季图南显得格外吃力,以往那种游刃有余的那股劲突然就像从她身体里被拔走了,越是努力,心里越慌乱,一慌乱杂念就来了,杂念一入脑,就发现自己怎么都学不进去。
本来就是偷摸着学习,她很珍惜一切她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不想她争分夺秒挤出来的学习时间,却只换得了事倍功半的效果。季图南越学心里越是焦躁。
自从父亲走后,再也没有人再她面前提及过高考两个字,季图南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那年,高考前一天,季图南在院门前站了好久,她看着村口方向,直到天黑尽才进屋。
那年的高考她是故意错过的。父亲的意外离开,击溃了季图南。父亲走了,参加高考上大学于季图南而言,好像一下就失去了意义。
没有看书的日子,季图南心里其实痒得不行,但她就是故意不看。她一直没忘记父亲对她的期望和嘱托,一直考,一直考,直到考上大学为止,但如果考上了大学,父亲却看不到,那她考与不考,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她荒废了学业,她故意荒废了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