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93章 继承的理想 夏油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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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最后……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夏油杰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着死后的世界这种说法，死后自会长眠，即使再不甘心也无法再去干涉现世，这是对败者的惩罚。
夏油杰很确定在最后的时刻，听到对着自己说了“我们还能相见吧”，他无奈地说着“都已经是最后了，你好歹骂些诅咒的话吧”，于是，伴随着沈默的空气，下坠的红日，他的生命也终结在了最后一抹残阳消散之前。
本该是这样的。
没错。
夏油杰曾经听说过，术师的身体本来就是宝贵的咒具，因此高专的术师死后，除非是死无全尸的情况，否则的话高专时必须要回收术师的尸体的，不仅仅是为了帮他们收敛尸骸，更是防止他们是尸体被诅咒师恶意制作成咒具使用。
他想，五条悟大概是清楚这件事的。
那么现在的自己又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从大约是地面的黑色的平地上爬起来，四周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无法透过视觉效果去判断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夏油杰尝试着向前走，然而在没有任何坐标的情况下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于是他也干脆放弃了寻找出口，只是这样随意地漫步在这片漆黑之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走在这之中仿佛连五感都要被剥夺了。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在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尚未达成理想便倒下的圣女啊，那些嫉妒你、打压你、操纵着这理不尽的世界的无能之辈仍然逍遥自在地活在那个世上。”
夏油杰有些惊讶，他转头张望四周，发现这个空间之内除了他以外便没有其他人了——会不会只是因为他没看见，而实际上这个空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油杰就有些毛骨悚然，他默默地宽大的袖子里捏了捏手，脸上的表情屹然不变。
就算不是在对他说话，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也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向他打听的话，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关于这个地方的消息了，如果能的话，搞不好就可以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你好，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又该如何离开？”
“造物主已然死去，王座之上已空无一人。那曾经杀死吾等母亲的有角之神，那曾经屠龙的有角之勇者再次活跃于此世。”
“令人悲叹、可怜的圣女啊，是时候举起手中的屠刀，■■■■■，让此世的秩序崩塌，重归混沌了。”
夏油杰：……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总不能是在跟我说话吧，圣女？我吗？
在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有着无数的光点朝他涌来，在被光芒包裹的瞬间，一只手穿破光束朝他伸了过来。夏油杰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它。
与此同时有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握住我的手，就代表契约成立了哦。”
咦？钓鱼执法吗？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回握住了他的手，笑声与掌心的拉力同时传来，夏油杰只感觉到自己一个踉跄，就被从光芒之中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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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令夏油杰感到意外的是，那种黏腻又潮湿的触感并没有沾到他的身上。
未命名正站在沙滩边上望着海潮，海风吹动了她黑色的裙角，将她白色的长发吹得在空中飘舞。
“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名。”夏油杰一边说一边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甚至上手摸了摸，不出所料地穿过去了——很好，连实体都不存在了，简单来说，他目前就是处于一个幽灵的状态。
“悟没有把你的尸体交给硝子，当然也没有把下葬你的地点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我……哈啊，这地方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未命名看着远方的海浪说道，“……他真是给你找了块好地方呢。”
听着好友说自己的另一个好友偷偷把自己下葬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更何况他是被下葬的当事人……话说，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夏油杰这么想，于是也便这么问了。
“杰忘了？你刚刚拉住了我的手，所以说你已经和我签订契约了。”未命名回过头来，“……你已经是我的仲魔（伙伴）了啊。”
“仲魔……？等等，我记得你把那些被你契约的咒灵都称为‘仲魔’……我也变成了咒灵？”夏油杰面色难看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的术式又不是「咒灵契约术」，可以和我契约的当然不止有咒灵。”未命名态度自然地说道，全然不知自己随口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夏油杰松了口气，顺着未命名的话说，“啊，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术式原来不是「咒灵契约术」……等等，”夏油杰猛地睁大眼睛，“哈啊！？什么叫做你的术式不是「咒灵契约术」？！”
“杰不是也向高专隐瞒了部分自己术式的能力吗？”未命名满脸见怪不怪，“我会隐瞒自己的术式也不奇怪吧……话说回来，「咒灵契约术」命名的灵感还是来源于杰的「咒灵操术」呢……如果那时候我遇见的不是杰，可能咒术界就没有咒灵契约使的存在了。”
“不……所以你的术式，不止是能够契约咒灵，还可以契约各种有意识或者能够活动的存在吗？例如幽灵、鬼魂之类的……”夏油杰回过神来，“等等，你这是不是隐瞒太多了？还有你这个和我隐瞒的内容根本没法相比较吧……啧，高专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术式限制颇多，和「咒灵操术」比起来简直相差太多了，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你根本就谎报了自己的术式！”
未命名看着夏油杰自顾自地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不说话了——哇，夏油杰不愧是对玩家超友好的NPC啊，玩家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解释这个压根不是自己术式的能力啊，他真的，玩家哭死！总之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你的脑洞开得很好，拿来吧你！
“对了，名。你说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悟下葬我的地方……我的身体呢？我这样还能回去吗？”夏油杰不由得问。
“按理来说是可以的，”毕竟你是圣女嘛……未命名在心中腹诽，只要有身体在就是可以复活的，“但是你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未命名再次平静地抛出惊雷。
“不、不见了……？”夏油杰再次卡壳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做的？你告诉其他人……呃，悟了吗？”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很遗憾，那家伙就像泥鳅和老鼠一样，一下子就没影了……反正，既然他要盗用杰的身体去做什么的话，迟早也会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未命名倒是不慌不忙，“告诉悟？为什么？”
“等到那时候就太迟了……哈啊，你说为什么，难道这种事情不应该告诉他吗？”夏油杰只觉得自己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完全跟不上进度，有满腹的话要说，以至于都要忘记他家人们的事情了——虽说五条悟告诉他他们都逃掉了，可是在那之后总监部真的会放任他们继续活动吗？
至于告诉五条悟，就如同五条悟依旧信任他一样，即使没有相互告知，他也和挚友一样依旧相信对方。
未命名表情奇怪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杰，你说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在这个过程中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谁呢？”
“哈啊？”夏油杰又愣住了。
“是悟啊。”未命名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即使你们当初的关系再好……不，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应该知道，悟是绝对不会认同你的理想并且放任你这么做的吧？”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了，不然他又为什么会杀死我呢。”夏油杰不得不承认未命名说得对，随后他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要我说，悟根本不需要去在意那些猴子的死活。”
“他可是变成了当初满嘴正论的你的口中的那种人啊，那样难道不好吗？”未命名撇了撇嘴，真是个拧巴的NPC，担心挚友受伤就直说嘛……“好吧，说回正题，那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告诉敌人这种事情呢？虽然不知道那个把你的尸体带走了的家伙是谁，但我想这是目前所有术师的共识了吧，在这个时代想要做些什么扰乱社会秩序的事情的话，悟就是最大的敌人了。对方肯定也有针对悟的手段啊，那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呢？”
“利用？不……等等，我以为你是悟的支持者……不，怎么说，我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夏油杰满脸复杂，未命名说得有理有据，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若是自己的话，若是真的有针对五条悟的计划，即使五条悟是自己的挚友，别说告诉对方了，他能忍住不掺一脚都是看在曾经的交情的份上了。
“杰，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未命名回过头，“这个世界是错误的，而像高专一样用「对症疗法」是没有用的。”
“……九十九由基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夏油杰神色莫名，他沉默片刻，又问，“那你是打算怎么做呢？”
“我要继承杰的理想，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啊。”未命名说道。
“哈？”听到未命名发言的夏油杰愣在原地——继承他的理想，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既然如此，既然这样，为什么她一开始的时候不拉住他的手呢？
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之事那般，未命名走到夏油杰的面前，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他，“所以在最后，我才跟你道歉啊，杰。”
“……不，我还是不太懂……”他喃喃道。
“虽然杰比悟要稍微懂计谋一点……但是总体来说你们俩在这方面还是太弱了，为什么，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吗？”未命名满是好奇地说道，“嘛，轻敌的苦果你们也不是没有吃过……但是，哈啊，没办法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
夏油杰却在想，如果从一开始未命名就有着和他相同的理想，那么为什么不说……不，那时候她告诉自己，她的理想已经失败了，所以是因为自己的理想已经无法达成，所以才选择了跟随他吗？
可是未命名是那样的人吗？
多年以来相识的经验告诉夏油杰，未命名不可能是那样的存在，可是她又确确实实这么说了。
“杰还记得灰原雄吗？”那边的未命名已经抛出了新的问题了。
“……我当然记得了。”
“他啊，是被人为杀死的。”未命名道。
“那是当然，若不是那些愚昧无知的猴子对当地的土地有着异常的崇拜，又怎么会诞生出一级的强度的咒灵，灰原也不至于……”夏油杰想起过往的回忆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浑身冰冷，咒术师那样拼命杀死咒灵，不但被非术师知晓，甚至有可能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就这样死去……为什么呢？这本就是错误的。
然而抬起头，夏油杰却发现未命名正表情莫名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
“我想杰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口中的‘猴子’并不是靠着毅力啊之类的就可以控制负面情绪的产生的，就像世界观一样的东西，他们的过度崇拜会催生土地神咒灵，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级的咒灵，对于那时候只是二级咒术师的灰原和七海或许很艰难，但其实只需要派给我或者悟，或者是杰都好，那样的悲剧就根本不会发生。”未命名说道，“杰，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被人为杀死’……指的并不是那些被你称为猴子的非术师，而是将这个任务派遣给了他们两人的总监部啊。”
夏油杰一言未发，只是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像一座雕像一般任由着海浪卷起白沙，扑在他早已没有实体的身影之上，再缓缓穿透过去。
“你能明白吗？不管是灰原也好七海也好，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是绝对会死在那个任务中的，不是‘窗’的误判，而是有人要以他们的死来动摇你啊，杰。”
见NPC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未命名简直要产生怜爱之心了，怎么感觉他有点笨笨的呢？难道玩家还讲得不够明白吗？
“有人想要通过动摇你的信念去驱使你叛逃，而你的尸体失窃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只要你叛逃了，那何愁没有讨伐你的借口……还不明白吗？那我说得再清晰一点，有人想要你的「咒灵操术」，杰。”
“如果我在那时候拉住你的手和你一起袭击高专，就会完全错失让幕后黑手现身的机会了，虽然这样做疑似是以你的遗体为饵，但我可不会道歉哦。”未命名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如同小恶魔一般的挑衅的笑，“有意见的话，你就不要死嘛。”
“……”原本还在因为未命名的一连串情报被轰炸得有些五雷轰顶的夏油杰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百味陈杂，他想其实对方这样利用自己他并不介意，毕竟他实际上也曾经想要杀死她……即使未命名说已经原谅了自己，但他还是觉得那是一码归一码的。
“我没有在三个特级的手下活下来的本事真是抱歉了，”夏油杰语气凉凉地说道，“还有你说有人想要我的「咒灵操术」是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93章 继承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