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92章 坠落的红日 夏油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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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没想到自己出发前给前同期发个消息，会吸引来一只扬言要把自己给干掉的未命名。
不是，为啥？何意味？为什么突然间就喊打喊杀了？上次在小学天台见面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电话里通话的时候也还好好的呀！
但特级的经验与未命名身上有如实质、毫不掩饰的杀气不会骗人，尽管她依旧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但若是认真去看的话，还是能从中找到微弱的、怒火的痕迹——多年来战斗与厮杀的经验高速他这绝不是玩笑，夏油杰一挥手，背后的鸟咒灵就张开嘴把跟着夏油杰到场的枷场姐妹和拉鲁叼进嘴里，形成保护的姿态。
还没来得及说话，未命名便已经瞬身突进到了他的面前挥拳——不，并不是她的速度太快了，而是自己的速度变慢了！夏油杰抬起手臂在胸前交叉做出防御的姿态，挡住了未命名挥来的一拳。
顺着未命名拳头的力道，夏油杰受身向后退去几步随后落在地上，然而还没有等他开口问问未命名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未命名的下一发攻击又接踵而至，夏油杰的体术很好，但和他同样属于是召唤系的术师的未命名也不遑多让，夏油杰又刚好有想要问未命名的事情，再加上特级咒灵梦花在一边的干扰，因此一时间竟然落在了下风。
仅仅只是短短的十几秒，两人就过了数十招，激烈的、拳拳到肉的体术对决让人眼花缭乱，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咒灵使役使之间的战斗。
“名，为什……啧。”被未命名逼得节节败退的夏油杰忍不住咂舌，他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眼神沉了沉，随即一个仰身躲过未命名的踢击，紧接着，十只虫咒灵从他身后被召唤出来，向着未命名冲去。
与此同时，未命名的后方也传来了战斗的声音，未命名头也不用回都知道，肯定是夏油杰在高专的学生身边召唤了咒灵，想以他们的安危来威胁未命名停手。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虫咒灵，未命名不闪也不躲，特级假想咒灵纸嫁衣浮现出身影，白色的纸束缚住那些咒灵进攻的路线。
“那群学生会怎么样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吗，名？”夏油杰一边抵挡未命名的攻击一边问道。
“你应该知道，这些是悟的‘可爱的’学生，要担心他们的是悟而不是我。”未命名回答。
“好吧，你说得对，自己重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守护，靠其他人终究是不行的。”夏油杰笑了笑，继续放出更多的咒灵去干扰未命名的行动，“……虽然预料到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到来，可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
未命名可同时召唤的咒灵都被夏油杰放出数量更多的咒灵挡住，最后的攻击直冲向她的门面，当然这仓促放出的攻击对于术师来说并不致命，但若是挨了这么一下，终究还是会切切实实地受伤的。
除了后撤便没有闪躲的空间了，未命名只能向后退到开阔的地方躲开攻击，夏油杰并没有乘胜追击，或者说他本次前来的目的只是开战宣言而不是开战，本末倒置地消耗战力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未命名没有打算回答夏油杰，反正基本上能说的理由都会因为一周目通关前的限制而没办法说出口，虽然玩家的本意不是当谜语人，但没办法，这游戏设定就是这样嘛。
未命名避开攻击后又想要再次冲上前去，却被从身后猛地拽住了——五条悟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拽去。
“名！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冲动，但要是杰在这里放出所有咒灵的话就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冷静一点，好吗。”
“是啊，虽然悟当然有实力一瞬间解决掉那些咒灵群，但那可是无差别攻击啊。”夏油杰也笑着说，“放心好了，我今天来也没有打算真的把高专的山头推平，但我还是有些好奇……名，你刚刚很生气，为什么？”
“我以为你从十年前开始，就早已经料到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才对。所以……你并不是因为我进行开战宣言而生气的，对吗？”夏油杰在说话的同时在用咒灵在他们之间构筑起了防御的高墙，鸟咒灵带着他升到半空，夏油杰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未命名，“……我也不认为你会因为很简单的事情而生气，或者说我很少见过你生气，所以那样异常且外露的情绪真的太显眼了。”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的话，也默默地看向一边的未命名。
很显然，虽然立场不同，但他认同夏油杰所说的话。
夏油杰的距离已经脱离了可选中攻击的范围，简单来说就是脱战了，未命名眯起眼睛来，问，“你想知道原因？”
“是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肯定会死，那在平安夜那天死在悟的手里，和今天死在我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呢？”未命名叹了口气，既然这次失败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直接读档重新杀过。
未命名毫无留恋地终止了这一次的游戏，世界树的某根枝干于此永远地停止了生长，唯有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前的未命名，随后意识就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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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尝试了给同期捅刀子数十次都失败了之后，未命名选择了放弃，虽然真的是很难咽下这口气，但游戏甚至给玩家跳隐藏奖杯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未命名都是在失败后立刻读档，没有进入出发BE2的环节，因此「神明的诅咒」的叠加条件不触发，所以现在玩家的身上只有最初的两次BE2所叠加的10%的削弱。
跳过过场动画的未命名从高空中一跃而下落在夏油杰的对面，此刻的玩家正处于一种红温完气笑也气笑完了的某种贤者时间，她开启了共享视野，原本棕色的双眸绽放着璀璨的金光。
“呀，你回来了啊，名，怎么样，要跟我一起……”夏油杰抬起手想要再次邀请未命名，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场景何其眼熟，又何其相似，仿佛一瞬间把他拽回了十一年前那个掌声如同雨声一般密集的地下室里，那时候，五条悟就是这样睁着一双如同天空的延展一般瑰丽的蓝色的双眸，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停在他的面前。
他对他说：“这群家伙，要老子杀掉他们吗？如果是现在的老子的话，大概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十一年前，他劝说着自己和五条悟不要动手，可到了最后，他确实拉住了五条悟，却把自己推向了与最开始截然相反的道路。
现在的未命名又何其相似。
如果说五条悟的六眼就像是蓝宝石与天空的延续，那么此刻的未命名的双眼就如同经历过亿万光年被封存着肢节的剔透的琥珀，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流光溢彩，美丽得仿佛不像是人类的造物。
啊……
那一瞬间，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又拽住了他的胸口，缓缓地绞紧他的心脏，与之类似的感觉，在此世居然是第二次体验了。
“你是……名吧？”
他问出了和十一年前那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只是和过去那双高高在上的、毫无感情的蓝色双眸比起来，这双仿佛盛满了轮回与光阴的金色双眸中满是怜悯与慈悲，仿佛一切的苦难都将在这里得到救赎，一切的罪恶都将在此得到宽恕，生命轮转回还，生生不息。
未命名听到夏油杰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如同察觉到了什么那样笑了起来。
啊呀……看来和十一年前那次一样啊，只要玩家帮助夏油杰吸收祈本里香这个咒灵，就一定会触发BE2。
如果说十一年前是针对天内理子的一场围猎，那么也同样是对于「咒灵操术」谋划的一个开端。在那背后之人，一定是非常了解他们、且是一个极其擅长操控人心的家伙。
啊……剧情杀吗？真是太讨厌了。
如果说是玩家不熟悉的其他NPC被剧情杀的话，玩家还能一笑而过说一句“哎呀没办法安排好了就是这样的啦”去安慰自己，就像是十一年前被剧情杀的是天内理子的时候玩家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期而放弃对方。
可是，当这个剧情杀的对象变成了玩家喜欢且很熟悉的NPC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呢，杰。”未命名轻声说道。
真让人笑不出来啊。虽然玩家本来就很少笑。
“这个世界果然是错误的。”未命名说道，“每一个人都被卷入这场洪流与纷争的混沌之中，即使反抗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会立刻死去罢了，没有人可以从中挣脱出来，即使是你我也一样。”
所以，玩家需要创世。
正是因为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世界里还有着那么几个闪耀的灵魂存在，正是因为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连他们都要吞噬。太可怜了，多么令人怜惜，又是那么的……不可饶恕。
“你在……说什么？”夏油杰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更加坚定了要做的事情罢了。”未命名摇了摇头，“杰的话，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好了。”
“……我又被拒绝了吗？”夏油杰发出一声苦笑，他看着未命名那不知看向了何方的眼眸，明明自己就站在她的眼前，她却在看向其他地方，对他露出如同悲悯天人的神像一般的表情来，“你明明也认为这样的社会有问题，是错误的，为什么就……算了，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不会多说了。”他垂下眼，掩盖住眼中的那种锋芒。
然而经历过夏油杰的背刺的未命名却清楚，夏油杰在此刻已经决定了要杀死自己了。
啊……这个世界，果然哪里是有问题的。
九十九由基说得没错，高专所奉行的「对症疗法」根本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要毒瘤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依旧会伤害玩家所珍视的NPC们。
不过，既然夏油杰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即使选择了相同的道路的他们，也必须因为无法相让的理由去战斗与相互诅咒彼此。这次玩家不会再帮助夏油杰打败乙骨忧太了，既然死亡无法避免，那么就向着死亡进发吧。
玩家会接住同期们的死亡，再创造新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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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未命名的干扰，乙骨忧太在纯爱vs大义的对波中取得了胜利，被轰断了一条手臂的夏油杰狼狈地、踉踉跄跄地倚着高专的围墙走在夜色昏暗的道路上。
“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正面吃了乙骨忧太的攻击的夏油杰在祈本里香的强度方面最有发言权，他一边撤退一边自言自语着，“这正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只要有了里香，就不需要一点点地去收集诅咒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弄到手。”
“这个力量改变不了这个错误的世界，而你也已经没有下次了。”
夏油杰一愣，他抬起头来，发现来人正是他的挚友与同期，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未命名。
确实，如同未命名所说，先不说他早已经把自己手中4461只咒灵合成一体进行攻击，连化身玉藻前也在刚刚的对波中被彻底祓除，他现在因为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的联合攻击而破残不堪，连引以为傲的体术也都用不出来了。
别说是两个特级在这里堵着他，但凡是一个强大一点且心思谨慎的一级咒术师在这里，都可以把他给干掉，就像冥冥、或者是听说已经晋升为一级的七海建人。
“这不是来得太迟了吗，你们两个。”事到如今夏油杰也知道也许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刚才由对于祈本里香的渴求而爆发出来的求生意志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泄了气，他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我先说。”未命名看了看五条悟，于是已经拆掉了全部绷带的五条悟点了点头，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走远之前，他还听到了了未命名说的：“我们来早一点的话你就已经死了，没机会跟我们做最后的道别了”。
……这家伙，这种时候就稍微读一下空气啊。
五条悟仰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沉默着像是一座雕像。
很巧的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心中的吐槽完全一致。
“杰，你失败了。”确定五条悟已经走远，未命名随手打了一个静音结界，蹲在夏油杰的身边，然后才这么说道。
“……呵，只是碰巧在这里遇见你们两个罢了，若是其他人的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夏油杰哼笑着说道，语气中明显是不服输的意味——他确实知道自己的胜算很低，但不是完全没有。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他就可以获得一切，输了也不过是如此死去罢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早就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对不起，杰。”未命名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哈……你又为什么要道歉呢，名。”夏油杰叹了口气，“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相反的是，我原本是打算杀死你的，我想，名真的太厉害了，也太了解我了，如果不能成为我的盟友，那么就会是一个强大无比的敌人，就和悟一样。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杀死你。”
未命名原本想说你做到了啊，给玩家送了一个BE2和5%的削弱还在身上呢，但想想NPC也要死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知道，但是没关系，你也没杀成，所以我原谅你了。”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未命名，“我的理想失败了，你的呢？”
你接下来又将如何呢？
“我的已经失败了。”未命名垂下眸，看向夏油杰，“你之后还……算了，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告诉悟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夏油杰笑了起来，“所以才放结界？你是不是对他太防备了一点，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这样吗……”未命名答非所问，“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星浆体护送任务吗？”
“……记得，那又怎么了？”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和那个被杀死的星浆体是一样的。”未命名说完后就撤掉了精心结界，她站起来，“晚安，杰。”随后，她朝着五条悟那边走去。
五条悟见未命名说完，便向夏油杰走去。
夏油杰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最后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92章 坠落的红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