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登楼 九 开玩笑的。 ...
-
听见惊呼声后,祝与同迅速贴着墙面来到九楼。
这里空间狭窄,八个人根本施展不开身手。不过等到祝与同进来时,池灵恰好推开窗户,几个人跃到了外面廊道里。
之前每一层的窗户都是锁死的,还裹了铁皮,九楼的窗户为何却是开的?
未待祝与同细思,窗外更密集的破空声响以及嘎吱机关转动的声音传来,解答了她的疑惑——是陷阱!
她与墨清江落在后头,来到廊道里时,此地已不见其他人身影。且他俩脚下的地板不停挪移,周围的墙壁迅速折叠变化,铺天盖地的箭矢冲着他俩袭来,大有一副要将两人原地射穿的打算。
祝与同拔剑相迎,墨清江则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精准刺中了其中一个正在发射箭矢的机关,密不透风的箭雨中顿时出现一方安全之地。
两人跳到外廊栏杆上,避开了脚下动来动去的地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九层的机关就是要把我们全都留在这儿?”
祝与同左右环顾,周围层出不穷的箭矢携带着滔天杀意,她知道这里撑不了多久。
“或许不是为了留下我们,而是为了留下擘海宗的人。”
墨清江与她一同挤在窗边。
由于九层楼都落了地,此时廊外不是高空,而是另一圈外廊,那应是八楼的屋子,但那里依然满是箭雨,且脚下地板正在挪移变化,不好过去。
祝与同转头看了墨清江一眼,看来他也猜到了这些机关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不好闲聊,她只道:“上屋顶。”
墨清江客气问:“怎么上?”
外廊的屋檐正在拆分合并,头顶漏下的天光逐渐被覆盖,屋檐衔接处的缝隙即将合上……轰隆!祝与同剑势如虹,轻易破开两道飞檐连接的地方,屋瓦碎裂一地。
“走。”
她身姿轻盈,如鸟雀般从洞口钻了出去,低头看了眼墨清江,又道:“哦,我再给你开大点。”
墨清江身材高大,这个洞也是钻不出去的,她在破洞边沿用剑柄又用力敲了几下,屋檐再次碎裂开来。
“小心!”
她剑柄当啷敲到一个硬物,是藏在那里的隐蔽机关,墨清江及时提醒,却没想到那机关是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火器发动时轰隆一声,携带着黑烟和硝石的刺鼻气味。待烟雾散尽,祝与同只看见墨清江脚边多了个大坑,脸色多了几道黑印子,衣袖也脏污了。
头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祝与同心虚问:“没事吧?”
墨清江擦了擦脸:“无事。”
随即攀着祝与同敲出来的大洞,来到了屋顶。
环顾周围后,两人俱是一愣。
九层楼阁皆在同一片平面,一圈套一圈,有点类似于闽地土楼的嵌套结构,但是要小得多也挤得多。
脚下微微震动,是这座建筑内部依然还在不停地启动各种机关,祝与同听到了唐晚的声音,听那方位,居然已经被机关传送到了七楼或是六楼?
“太极开天阵。”
墨清江认出了这个巨大机关阵法的名字。
“嗯?”祝与同不解问:“哪儿有太极?”
墨清江:“它有两处对称的阵眼,方才我们进入的九楼就是第一个阵眼,触发了机关。要想让它停下,就得找到另一个阵眼。”
只见屋檐和墙壁的位置不断变幻,外层依然是个整圆,里面的空间却隐隐被分为了两部分,有一圈屋檐开始绕成弯曲的曲线。
还真变成太极了……祝与同神色凝重:“那我们要快点解阵了。”
墨清江看了她一眼,道:“这个阵法我在琅嬛阁的书藏里见过,是青崖间祖辈流传下来的,据说没有被复刻成功过。眼下这个机关阵虽然形似太极开天,但只是徒有其形,我看没有那么厉害。”
他道:“机关制作者手头的材料不够,所以只有第九层杀机最重,你看外面。”
他示意祝与同细听。
“外面那几层空间,几乎听不到机关暗器的声响,我猜设计者应是把这些箭矢和火器全都用在了两个阵眼处。”
“眼下已知此地是阵眼,那么另一处机关最多的地方……”
两人站在屋顶,能看见下方太极图案渐渐成型。
若以此地为阵眼,那么它的对称点就是在——
两人迅速赶了过去。
正如墨清江所言,太极开天阵需要耗费大量材料,里面每一步都是杀机。但若如两人所料,它当初的设计者应该是在十分困顿的情况下做出这个阵法来的,不可能布置得很精细。
或者说,它更像是一个祭奠。机关设计者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深入研究了,只能做出如此粗糙的一个简易版本聊以慰藉。
“诶,屋檐上有脚步声?是蝉衣吗?蝉衣!”
下方有声音传来,是唐晚。
“两道脚步声,还有墨少主吗?”
这群人居然聚在了一起,除了唐晚六个人,祝与同还听见了陌生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后头的其他闯关者。
“我也把这屋顶砸了上去看看、啊!又在动!”
脚下不停传来机关轰隆挪移的声音,而听这动静,像是在把人往某个方向赶……
祝与同皱眉:“不好,这些机关正在把他们往阵眼处集合。”
外层几乎没有什么危险,但不断变化的机关会把人往最危险的地方转移,然后一网打尽!
“方才那处阵眼已经消停了,想来是武器耗尽。”墨清江道:“把人集中在两处阵眼,再开启机关,还真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两人就这么在屋檐上行走,也没有触发其他的任何机关。
凌波楼本来就不是一个应敌的地方,里面储存的武器数量应当有限。这个机关设计者……不,应该是这群机关设计者,为了把人骗进来杀,已经用尽了心思。
前面八道机关都像是小孩胡闹,折磨他们的意志又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而到了九楼,铺天盖地的杀意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那些箭矢和火器虽然密集,但若遇到高手,也不足以致命。所以这栋楼又故作迷阵,分而散之后,用外层的稀疏机关迷惑他们视线,再将他们集合起来,猛然送到最为凶险的另一处阵眼里!
“在这里。”
祝与同再次挥剑,企图破开屋瓦。
岂料这回屋瓦却是坚硬非常,里面应是浇筑了铁汁。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焦急。
机关挪移速度瞬息便能将唐晚等人送到这个阵眼里,若不提前破坏,那群人若全都挤在一个房间里,不论是箭矢还是火器砸下来,后果都不堪设想。
机关设计者就是想要报复,他们的恨意祝与同已经有所料想。
墨清江摸出他的机关扇,在每一片屋瓦上敲了敲,忽然一块屋瓦的声音有所不同。
“就是这个。”
那片瓦果然松动,解开后,里面露出一个机关闸门。墨清江似是胸有成竹,直接将闸门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分别掰动了几次,像是他早就知道这个关窍似的。
“我在典籍上见过,青崖间的机关锁,若无其他线索,大多是这个秘钥。”
话音落下,果然屋檐左右分开,露出一道大口子来。
祝与同看着下面不知藏着何等杀机的密室,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刚一落地,破空声袭来,如雨般的箭矢从四面墙上无差别射出,屋里没有一处躲避之地,祝与同长剑堪堪抵抗住箭雨,可蓦然她手臂已经整个肩膀都一麻,仔细看去,那箭矢里还藏着细针,祝与同毫无所觉地被针刺中。
针上有毒。
她手臂忽然抬不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箭雨也蓦然停了。
是墨清江在屋顶不知解开了哪道机关。
“……你能解不早说?”她虚弱问,幽幽抬眼盯着墨清江。
“你跳下去太早了。”
“这上面有四道机关,箭矢只是其中一道。我猜这件屋子的地板可以感应重量,里头的人越多,四道机关就会齐发。”
墨清江在屋顶走了一圈,推测道。
祝与同吃下了解毒丸,恢复了点力气。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在其他人被机关传送到这个房间之前,要么把传送中断,要么把里面的埋伏先蹚了,但我不建议后者,因为我怀疑这里埋了大量火器。”
祝与同也有些后知后觉,刚才自己为什么要义无反顾跳下来?替其他人先蹚火雷?
她尴尬摸了摸鼻子。
“开玩笑的。”墨清江忽然笑了笑。
“是你刚才蹚了箭矢,我才找到四个机关的方位,但……”
话音未落,两人忽然听到轰隆响声由远及近传来,隐约带着人语。
“来不及了,这机关你能不能解?”祝与同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时间不够,眼下最棘手的是火器,这件屋子里有火油的气味,我怀疑人数只要够了,这里就会发生大爆炸。”墨清江迅速解释:“我不知道哪道机关是火器,需要你先把前两道机关触发,你还有余力吗?”
祝与同道:“没问题,怎么做?”
“先前那道阵眼是六人启动了机关,保险起见,你向地上砸过去最多五人的重量。”
这力度有些不好控制,可要让祝与同现在从屋顶逃出去,远离这个危险之地,看着外面那群人送死,她也做不到。她怀疑是自己先前用蛮力毁掉了那个机关木桩,才会触发后面这一切异象。
她面朝墙壁后退了几步,随即快步上墙、拧身,手中剑柄狠狠砸在了地上。
机关瞬间触发!
她这次没那么傻了,轻功一点攀到了屋顶上,屋内一片刀光剑影都被扔在了下面。
墨清江找到了最后那道机关的位置,正在谨慎尝试解开。
他方才说的没错,这间屋子里有火油味道,还隐约有股臭味,那是硝石受潮后的反应。这里的机关应该埋了许多年,但方才另一处阵眼的火器都能正常启动,不能去赌此地的火药不会爆炸。
要再快点……
唐晚等人还对此地的状况一无所知,不断挪移的机关将他们全都往这个方向集中而来,隐约地,祝与同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咔哒响,是这件屋子的大门开了。
“不要进来!”
她冲着外面喊道。
外面的人一愣,也想往后退,可脚下的机关不遂他们愿,挨挨挤挤的约莫十人都被机关“推”进了洞开的大门里。
屋内刀光剑影未歇,他们连忙应对,没注意墙角忽然汩汩涌出了火油,暗淡光线下,灯油流进了地板缝隙里。
“在那儿!”
墨清江话音未落,祝与同已经听见了弹丸破空之声。
她如一只猛禽用力扑了过去,两枚用燧石打磨而成的弹丸从不同方向射向了地上的火油,快要碰撞在一起时,被祝与同一手一个,伸手抓住了。
她后背狠狠跌在地板上。
“蝉衣!”
“蝉衣姑娘!”
周围机关瞬间停下了,轰隆阵阵巨响传来。
头上遮天蔽日的屋檐全都收了起来,墨清江也跳了下来,众人警惕环顾着四周。
周围空间一览无余,因为除了最外圈,所有墙壁都沉了下去。地上出现巨大的太极图样,只有阴阳两个阵眼里有人。众人都在这边的阵眼里,而另一边那个阵眼里居然也有“人”。
只是这边是活人,那边是死人——
八具干尸围在一起,或坐或卧,或蜷曲着身体痛苦缩着,多年来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之下。
远处高高的观景台上已经有人看见了,顿时惊呼:
“那是什么?看着像尸体啊!”
“凌波楼里怎么会有尸体啊!”
“那些是什么人的尸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