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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幻香 这症状像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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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闹鬼,我看是你在这鬼扯!去去去!”小二闻言,抬头对着那人呵斥一声,又换作嬉皮笑脸的模样相迎。“哎哟几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唐晚在后面叫道:“诶诶,咱进去干嘛?住店?这天也没黑啊,不能回去住吗?”
罗灵岫:“这就是我们要查案的地方。”
唐晚:“啊?”
小二:“啊?”
罗灵岫想查的案子,自然是那位死状诡异的客商。眼前这家客栈便是那名商人身死之地,正好在黄鹄矶返城的路上。几人一进门,环顾一圈,这家客栈靠近城外,只是间普普通通的矮舍,大堂里头桌椅板凳都收拾摆放得整齐,确实是没什么客人。
祝与同似有所感地看向后院,那是客房的方向,隐约有一股极为浅淡的香气萦绕不散。
小二眉眼耷拉着,万般为难地左看看又看看,对祝与同一行人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几位大侠,小店真的没闹鬼啊,净是外面那帮泼皮在胡说八道!可不要…”
“我们不是来查闹鬼的。”罗灵岫打断他,出示令牌。“前些日子你家客栈死了一位商人,他请了庆安镖局的十数个护卫护镖,却还是遭遇不测。我们正是来调查此事。敢问出的是哪间客房?”
鄂州城没有百姓不认识擘海宗的令牌。小二脸色微变,只得无奈指路道:“正是后院左手边第一间。不过几位大侠,恕小人多嘴,这事儿发生以后当天府衙就来了人把尸首拖了回去。屋里早就已经调查过也清洗干净了,没剩下什么痕迹。”
罗灵岫颔首。祝与同早就循着那香气进了后院,推开客房的门。
早晨在衙门闻见的香味,与停尸房里的腐臭混合,冲得令人作呕,祝与同一时还没想起什么,此刻这股浅淡香气幽幽萦绕在鼻尖,竟让祝与同觉得极为熟悉。
“蝉衣?”
祝与同心思恍惚一瞬。
罗灵岫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祝与同回神。这间客舍果然如小二所言,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前些时候才发生过凶案。祝与同在屋里找了一圈,才在床下发现了一些血迹残留的痕迹,而那股似有若无的异香正是从此处传来。
“这里发生过什么凶案?金陵客商?莫不是金陵虞氏?”
唐晚好奇发问。
罗灵岫摇头。“不是,只是一名普通商人,听庆安镖局的护卫说,他祖籍在江西。”
唐晚:“普通商人?普通商人能请得起十几位庆安镖局的护卫?他们家护镖的价格可不便宜呢。”
罗灵岫:“据说这人很怕死,总觉得有人惦记着谋他财害他命,这才斥巨资请的庆安镖局,眼下那边可头疼得很呢,这人花重金护的镖是他自己的性命,结果还是被杀了,庆安镖局的脸都丢光了。”
唐晚又问:“那凶手可是为了劫财?”
罗灵岫摇头。“财物一分未少,凶手只是来取命的。这人也不是什么巨富之辈,常年来往金陵鄂州做些小生意,鄂州有不少人认识他,都说他为人低调,做生意也是以和为贵,宁愿自己吃些亏也很少与人争执。所以我才想不通,到底是何人与他有这么大仇怨。”
祝与同在屋里逛了一圈,查看了门窗四处,道:“这间屋子的布局很简单,门窗都在东面,西面的通风窄窗是被封死的,进不得人,凶手应是堂而皇之从门口进来的。那两名护卫彻夜守夜,竟是一点声音也没察觉吗?”
尽管罗灵岫提过幻香的事情,但祝与同从未见过幻香,自然也不是很相信它那神奇的效用。
罗灵岫:“目前的线索只有幻香这一条。”
“幻香?什么幻香?”唐晚大惊。“你是说有人用幻香麻痹护卫,潜进客栈杀了这个商人?”
唐晚是唐门之人,对于幻香的了解比罗灵岫和祝与同都要多。
“不可能不可能,幻香是多年前从南疆人那里传出来的说法,这个东西只有南疆人才会制作,我唐门当年研究过,幻香最主要的原料是生长在南疆山林的一味奇草,名叫一瘴紫。这东西长什么样咱们中原人都不认得,更何况南疆山林多瘴气虫蛇,除了他们南疆人,没人敢进去采药。这个幻香怎么会出现在鄂州呢?”
罗灵岫道:“你进来之后难道没闻见什么气味?”
唐晚:“什么气味?”
她鼻子灵,对各种香味极其敏感,却偏偏忽视了房里这阵淡淡香气,此时经提醒,脸色突然一阵白一阵青。
“……居然不是玉兰香,我还以为是玉兰的气味!”
若非祝与同和罗灵岫早知这气味有问题,实际上也不会注意到这阵香气。正如唐晚所言,这香味和玉兰香太像了,又极为浅淡,与其说是什么奇怪的香料,更像是从外面随便哪个地方飘进来的花香而已,鄂州城中四处都有玉兰,又正值花开时节,这气味实在太过寻常。
罗灵岫斟酌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李镜知案和客商案的相通之处告诉唐晚。
反正多拉一个唐门进来,更能把这水搅浑,也是罗灵岫乐见。
听完罗灵岫的讲述,唐晚只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幻香还能防止尸身不腐?越说越不可信了,即使是当年南疆人还在中原活动时,也没听说过幻香还有这种效用。”
关于管事供出鬼狐狸的事情,罗灵岫则未告知唐晚。此事可大可小,又牵扯到了枯荣掌,是擘海宗机密,就连祝与同也保持沉默,并未说起鬼狐狸这条佐证线索。
但唐晚何其聪慧,罗灵岫认定这是幻香,自然不是天马行空的攀扯,肯定有什么线索是不能言明的。唐晚又看看祝与同,只见祝与同也默认了这个说法,她便瞬间明白罗灵岫应是和祝与同交换了什么秘密。
幻香……南疆人……
唐晚很快便想到一个组织。
鬼狐狸。
这江湖上买凶杀人的渠道多了去了,可没有哪个杀手的名声能比鬼狐狸更高。当年那桩名震天下的刺杀储君案使得鬼狐狸成了中原人人喊打的存在,南疆人也因此在中原混不下去,几乎销声匿迹。
若李镜知一案和鬼狐狸有关系,那不就说明擘海宗内部有人买凶买到鬼狐狸头上了?这要是曝光出来,可比什么内斗、同宗相残更为天下江湖人所不齿。
唐晚摸摸鼻子,也知道这种事不好明着说。罗灵岫既不言,她也不往这上面提便是。
“可如今线索有限,距离案发时间已过去那么多天了,还能再查到什么?”唐晚道。“衙门既已来过,想必这现场早已被摸得底朝天了,有什么线索也应当去问衙门才是。”
罗灵岫:“这么多天过去,衙门都没有头绪。他们也查了死者的户籍,往他老家递了信,到现在也没消息传回来。我今日来此,自然是听闻有新的线索。”
唐晚一愣:“什么新的线索?”
祝与同也转头望过来,忽而顿悟。
“闹鬼?”
唐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走,去问问那个小二和这里的掌柜看看。”
几人又回转前厅,找到了小二,询问最近客栈的闹鬼传闻。
“你们不是说不查闹鬼吗!!!”小二有点崩溃。“这事儿越查越邪乎,前后来了三拨人了,每次都撞鬼!小店开在鄂州几十年了,以前也不是没遇上江湖命案,可都没像这回似的,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生意也越来越差……”
罗灵岫皱眉。“来了三拨人?哪三拨?”
小二垂头丧气。“官府来了一拨,是尤钦捕头亲自带队。尤捕头倒是没撞鬼,可他手底下几个捕快晚上住在小店,都说看见鬼了。后来是庆安镖局也来了一拨人,非得说要查清真相,还他们镖局一个清白,在这住了一晚,当天晚上就连滚带爬全跑了,不知是看见什么了,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连这周围街坊老客都不敢来我店里歇息了。至于第三拨……”
小二看了罗灵岫一眼,小心道:“也是擘海宗的人。就昨天来的,小的不敢问他们名号,只接待那两位大侠住了一晚,今早屋里就没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小二跟罗灵岫形容了那两位擘海宗弟子样貌,罗灵岫便知道这是六堂的人。
“他们晚上没有撞鬼吗?”
小二摇头。“没听见声音。但是如果没撞鬼,干嘛要跑呢?我这小店清清白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大清早屋里就没见人影了……”
祝与同问:“那些撞鬼的人,他们都住的出事那间房?”
“哎哟哪能啊!”小二道:“是个人都嫌晦气。我这客栈小,客房不多,只有尤捕头带人来调查时,因屋子不够,尤捕头自己住那间凶房,结果反倒只有他没撞鬼。就连庆安镖局那几个好汉都是在其他房间里挤着的。”
唐晚:“竟然如此……”
小二劝道:“几位大侠,还是听小子一句劝吧。这事确实邪乎,我家掌柜也是前日撞鬼,实在熬不住了,今天都没在店里。唉,最近这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我都想不干了。”
估计是看祝与同三人都是女孩——虽然有个沉默得像是不存在似的罗霏跟着,但罗霏年纪也不大,小二怕她们被吓着,也顾不得招揽生意了,只劝别再调查此事。
“我有一个问题。”罗灵岫看着小二问:“这么多客人,以及你家掌柜都撞了鬼,难道你就从来没遇上怪事吗?”
小二挠挠头。“不瞒您说,我小时候算命,先生都说我天生是个阳气旺的,二十多年从来没撞见过什么阴邪怪事,我都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那几位客人来住店时,都是我服侍的,夜里我就住在厨房后头那个小隔间里,方便给客人送些热水宵夜什么的,就紧挨着客院,可那些怪事从来没找上过我,我家掌柜也说我命硬呢。”
“几个客人撞鬼的时候,我也在现场,什么鬼影都没看见,只见着那群人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小二嘟囔一声。“我还觉得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发了癔症呢……”
听闻此言,祝与同和罗灵岫、唐晚三人分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猜测——
幻香。
这症状像极了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