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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五色饼 一步登天的 ...

  •   “你在等我?”
      林昭明黑纱覆面,浑身包裹着黑色。若是看面貌,对方应该不能看清她的面容。

      明问点点头,他还是在山上时那个样子,这幅面容太熟悉了,当他笑着时会让林昭明有一瞬晃神,像是回到了砚首。
      “我自是在等你,可你偏偏这么晚来”

      说罢他指了指面前桌案上的糕饼。
      “这五色饼都凉了。”

      在砚首山,吃食是最简朴不过的,糙饭青菜就是一顿饭。林昭明是个孩童时,陈穗师姐给她偷偷带过山下的麦芽糖。

      师姐也是在山中长大,她初次下山时自是没见过这样的物什。甜滋滋的,软糯黏牙,陈穗刚吃一口,一下就想到林昭明。于是她回程时买了块糖,一路揣着上山,送到林昭明手里时已经融化了一半了。

      林昭明后来听说陈穗下山,她心里是欣喜的。可殊不知那次分别后,她再也没等来陈穗的消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以为陈穗已经忘了自己。
      一个人独处时,就会思索很多事,林昭明就开始想,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太烦人,总是跟陈穗玩闹,所以她才会被抛弃。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多……

      于是明问奉命来教林昭明时,见到的就是一个暮气沉沉的小孩,而那小孩见到他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会走吗?”

      明问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砚首的人都知道,每个弟子都会离山去,每个人也都是奔着离山去的。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回答。
      “我会走,不光我走,你有一天也会离开的。”

      眼前的小姑娘放下背着的药娄,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汗珠。
      “你走了会回来吗?”
      明问这才意识到,原来陈穗什么都没告诉她。

      林昭明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砚首的人走后便不能归山。
      小姑娘听后,突然有些解脱的笑了,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愉快,这突然的转变明问也不知究竟为何。

      那座冷清的山头,再度热闹起来。林昭明没再吃过麦芽糖,有时会想念那甜甜的味道。明问倒是爱吃甜食,他会采山中五种颜色,闻起来香甜的野花烤制五色饼。
      虽然有时会烧糊,但大多时候都是能吃的。

      就是桌上那碟糕点的样子。
      林昭明停住了思考,她眼前那师兄早已改变,只此燃灯一举,就不似砚首之人。更何况他已经在飞丝楼执掌五年,而师姐也是在他上任那年失踪的。

      “你见过陈穗。”
      明问不觉得林昭明问的突然,他好像一直在等她发问。

      “你也不算太笨,只是她死了五年才来寻,不觉得太晚了吗。”

      心底那个最不相信的猜想被印证了,林昭明只觉得冷,是由内而外的,从血液开始变得冰冷,流过肌肤,再回到心中。
      “是你杀的?”

      “不错。”
      林昭明唤出无霜,握至手中。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动手,陈穗死时,已然离任。就算你是替她报仇,也无人会管的,更何况,你全无证据。”

      眼前那一身青衣的女子冷笑一声。
      “飞丝大人,你怕不是忘了,你就任已满三年,并不归属飞丝楼,我杀了你,又有何人会管。”

      这世上,总不能随便一人说自己是飞丝就是,定然会有个凭证。既然楼中之人对明问任职过长有所不满,那他应是没有拿到那个让人信服的凭证。

      剑光划过明问的面颊,被他偏头躲过。
      “你半数招式都是我教的,又如何能胜我?”

      林昭明没有说话,手上招式也不停。又是剑指咽喉,明问刚要挑开剑尖,就见银白色荧光晃了一圈,转而刺向了他的心腑。

      这一刻,明问知道了在砚首时,每每教到这招式时,林昭明为何总是偏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剑尖刚没过一指,就被飞来的刀打偏。从屏风内,房檐上,四面冲进不少黑衣人。

      今夜明问早就埋伏好人手,林昭明知道自己定是无法要了明问的命,但好在目的达到了,于是她往最近的窗跑。

      与明问动手时,未见明问用印渊宗的法器,林昭明就知道他定是留有后手。可既然是埋伏,那定然是每处地方都安置好了人手。她逃生的这条路线也有不少人在。

      林昭明并不恋战,刀光闪动,她以躲避身侧的追砍为主,就在她跳窗的那一刻,有飞箭在耳侧擦过,一支箭射穿衣袖。林昭明捂着左臂逃去。
      “有刺客。”

      死寂幽暗的夜晚被点亮,林昭明顺着城中人少偏僻的巷子跑去,就在刚拐过弯时,听到头顶的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不如来我这坐坐。”

      当她抬头望去时,只见一身着紫绸的女子盈盈笑着,她的面容似是故人,可林昭明突然想不出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往后面的巷子看去,确认无人后,便进入了这楼中。
      眼前之人款款走着,带她上楼,在三层最里侧的屋子停住脚步,拿出一串钥匙。

      “来我这商行的人都是做生意的。”

      林昭明看到她从那串钥匙中挑了一枚,打开了门上挂着的锁。门内有一排排柜子,每个柜子都有大小各异的小格子。孟九鸢走到最里面的那格子里,拿出一件浅紫色的衣裙,递给林昭明。

      “不如先把衣裳换了。”
      林昭明接过,道了句谢。
      “多谢前辈。”

      在她转身走去换衣裙时,孟九鸢勾着那串钥匙,浅笑一下。
      “不知是否合身呢。”

      等林昭明再次出来时,孟九鸢引她去内室喝茶。不一会,飞丝楼的人也追查到了这。
      楼下吵吵嚷嚷的,有人上来报。
      “东家,飞丝楼来人追查刺客。”

      说着,就有人从门外进来,正是明问身边的落羽。
      “孟行首,我等奉令搜查。”
      孟九鸢冷笑一下。

      “你飞丝楼戒备森严,怎会叫贼人钻了空子。怕不是看我孟家好欺负。”

      林昭明从身上带的荷包中挑出一枚琉璃珠,将它串在丝线上打了个结。她将这珠子重新系在腰间,然后开口说道。
      “这屋内只有我与孟行首二人,不知你们是怀疑谁?”

      那飞丝楼中落羽先是作揖抱歉。
      “得罪了,但刺客四处流窜,定会扰的城中不太平。”

      “现下你们也查过了,若无结果还是不要搅扰我们了。”
      孟九鸢开口送客,却被落羽打断。

      “今夜刺客,左臂受了伤,还请林堂主配合搜查。”
      听闻此言,孟九鸢看向林昭明,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却见林昭明问。

      “敢问是所有城中人的手臂都需要查验吗?”
      场面一瞬凝滞了,林昭明轻笑下。

      “那就是欺我明镜堂如今势弱了,若今日定要我以此证明清白,明日街坊百姓口中会说些什么我就不知了。”

      那人像是笃定林昭明就是刺客。
      “林堂主,还请快些,在下急于赴命。”

      林昭明撩开袖口,光洁的手臂并无一点伤痕。
      “好歹当年我堂中人为烟华城做出汗马功劳,如今狡兔死,死狗烹,好不叫人寒心。”

      说罢她收回手臂,孟九鸢见状起身赶客。

      等她关门回来时,手中握着一瓶伤药,眼见桌旁林昭明正在饮茶。
      “林昭明,你当真无事吗?”

      林昭明抬眼对孟九鸢笑,她的眼睛亮亮的,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本约好在这里与沈寂之见面,想必孟行首您是受他所托,叨扰了。既然他将我的名字都告知于您,那您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话还未说完,一粒汗珠已经从脸颊落下。

      “你不必与我客气,我救你是心之所愿。你……你的伤怎么样?”

      在飞丝楼刀光剑影中,尽管她尽力躲避,可还是被那暗箭所伤。所幸有琉璃珠在,替她挡了表面上的伤痕,可伤痛也不能转移,在肌肤内里,还是有皮肉绽开之痛。

      刚才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只能强装镇定来骗过楼中人。可现下,她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眼前模糊一片,不知是因为头脑昏沉还是痛的流出了眼泪。

      可听到孟九鸢的话,林昭明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知为何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这般在意。还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也许是疼的太厉害出现幻觉了,她觉得孟九鸢的声音在颤抖。

      袖角被再次挽起,她刚想抬头讨要骨伤药,就看到了孟九鸢眼中的泪光。

      街上,搜查仍在继续。尽管明问知道行刺之人是林昭明,但眼下并无证据,只能接着巡街做样子。

      “她与商行的孟九鸢在一处?”

      明问听着派回来的人来报。

      孟九鸢是烟华城中商行的行首,掌城中所有生意往来。
      即便是隔绝于世的烟华城,也需要流通的钱币,而商行就把握着钱财命脉。这些年来,城主多次试图收回这权力,可孟家到底扎根烟华城已久。其背后势力也从未有人能摸清。

      而这般坚韧的孟九鸢,在看到林昭明昏过去时,眼中的泪哗一下落下来。急忙赶来的老妇人看到自己陪伴长大的东家,又哭成了那日无助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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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个榜鞭策一下自己更新,谢谢大家的小星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