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蝶絮影》清雨缦漫

16、七夕番外 “你活了这

　　荒原没有四季更迭，更没有过节这一说。
　　千百年来韫杅就守在这片死地，朝夕面对的只有四处弥漫的煞气，还有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影煞。
　　人间那些团圆热闹的节日，对他而言，和普通昼夜没有半点区别。
　　今晚的荒原难得安生。
　　地下的裂隙安安静静，四处游荡的煞物全都隐匿不见，就连常年呼啸的寒风，也缓和了不少。
　　柘昉和韫杅找了一处高坡坐下。
　　天色慢慢沉下去，夜幕铺开，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铺满整片天空。
　　柘昉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活了这么久，就从来没过七夕？”
　　韫杅望着星空，神色平淡。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那个必要。”韫杅语气平平。
　　“人间的节日，不过是世人找的热闹。”
　　“荒原没这套规矩，我也没这份心思。”
　　柘昉点点头。
　　“也对，你一直守在这里，见惯的只有荒芜和厮杀，自然接触不到人间的这些温情。”
　　他顿了顿，继续问：“以前每到这种日子，你都是一个人硬熬过去？”
　　“嗯。”韫杅简短答复。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漫长岁月里，旁人眼里浪漫的良宵，于他仅仅又是一个冷清夜晚。
　　“我以前在俗世的时候，也不太喜欢七夕。”柘昉看向漫天星光。
　　“街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结伴出行的人，看着格外喧嚣。”
　　“可孤身站在热闹当中，心里反倒更空。”
　　韫杅侧过头看他，心底沉淀已久的冷意，淡去不少。
　　“这些人情世故，我不懂。”他说得很直白。
　　“团圆、陪伴，过节的意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柘昉浅浅笑了笑。
　　“不懂没关系，以前没人陪你感受，往后有我。”
　　韫杅安静听着。
　　“节日本身根本不算什么。”柘昉说得认真。
　　“真正让日子变得特别的，从来不是日期，而是陪在你身边的人。”
　　韫杅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那什么样才算好日子。”
　　“我们待在一起的每一天，就是好日子。”柘昉目光落在他身上，字字真切。
　　晚风扫过坡地，吹散周遭稀薄的煞气。
　　韫杅望着他，眼神笃定。
　　“好。”
　　———
　　夜色彻底浓重。
　　荒原的夜空干净通透，整片星河铺展在头顶，辽阔又安静。
　　两人并肩坐着，肩膀挨在一起。
　　柘昉轻声感慨。
　　“城里的星星朦朦胧胧，还是这里看着清晰。”
　　韫杅点头。
　　“没有遮挡，干净。”
　　“以前难熬的时候，你会来这里看星星吗？”
　　“偶尔。”韫杅视线飘向远方，像是回望过往千百年。
　　“从前一个人看星星，星星越是美丽，越衬得这片地方荒凉。”
　　柘昉看向他。
　　“那现在还会觉得孤单吗？”
　　韫杅收回目光，落到柘昉身上，眼底满是安稳。
　　“不会了。”
　　“世人总感叹星河相隔，相见太难。”柘昉说道。
　　“可比起遥遥思念，能实实在在守在一块儿，才最珍贵。”
　　韫杅语气诚恳。
　　“我不必隔着星空去思念谁。”
　　他直视着柘昉。
　　“我想要的人，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夜风缓缓吹过，星光落在二人肩头。
　　柘昉悄悄往他那边靠过去，距离一下子拉近。
　　晚风之中，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星光落在眼睫，安静的氛围慢慢漫开一层温热。
　　韫杅身子微微僵住。
　　千百年来他一向清冷疏离，从未和谁靠得这么近，但他没有躲开，抬手轻轻扣住柘昉的手腕。
　　肌肤相触，那封存千年的孤寂冷硬，在此刻尽数软化。
　　韫杅压低嗓音，声音染上夜色带来的沙哑。“今晚，不只是来看星星的。”
　　柘昉抬眼望他，眼底倒映漫天星光，笑意柔和。
　　“那今夜，便不止星河作伴。”
　　他微微往前，靠近这个历经千年孤寂，唯独对自己卸下所有冰冷的人。
　　荒原万籁俱寂，漫天星河作幕。
　　夜色越来越沉，星光笼罩下来，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影，把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缱绻，藏进无边黑夜。

作者有话说

祝每位小情侣们七夕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