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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师傅的孤独谁懂? 夜露蹲涌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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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麟吃饱喝足,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凤皇。凤皇接过一看:万甲集团 CEO 齐麟。
齐麟:“刚开的,就在你们公司对面,整幢楼都买下来了。”
凤皇:“齐总手笔不小。你们做什么行业?”
齐麟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腹肌:“模特经纪。”
这场热闹又诡异的年会,总算圆满落幕。
当天夜里,吕雉换上一身素纱禅衣,躺在金丝楠木七宝床上敷面膜。
床边胡人形陶烛台亮着一点豆大灯火,忽明忽暗。光打在床头一排不倒翁的脸上,衬得黑糊糊的血洞更加幽深暗邃。
忽地,吕雉一把扯掉面膜:“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是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睡觉!”
她随手把面膜一丢,美滋滋睡去。
与此同时,年会会场里面,人去楼空、杯盘狼藉、灯火全熄。黑暗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咕——”
夜露终于从冥想中醒了过来。
他环顾空荡荡的大厅,同事们早已离去,把他独自一人丢在角落,心头莫名涌上人走茶凉的悲楚。他默默离开会场,独自走在深冬冷清的街道上,最后来到东湖边,缩着脖子,落寞地蹲在大金牛雕塑上,一动不动望着水面,独自思考冷暖人情、炎凉世态。
夜色里,他的侧影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孤单的企鹅。从此,“深夜东湖有企鹅蹲守”的消息在市民间悄悄传开,成了亢州市有名的都市传说。
开完年会就是新年长假了。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办公室里格外热闹,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假期安排。
“白百柏,”黄黎凑过来问,“春节打算怎么过?回家吗?”
白百柏沉默片刻,笑了笑:“还没定。”
黄黎惊讶:“啊?不会还没买票吧?现在抢都来不及了。”
白百柏干笑两声,没再多说。
这几天,妈妈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轰炸,催他务必回家过年,可他实在不想回去。一想起那个家,他就浑身不自在。
刚毕业那几年,他年年都回家过年。可这两年,他越来越觉得,所谓团圆年夜饭,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勉强配合的表演。
扪心自问:他喜欢回家吗?不喜欢。愿意回去吗?不愿意。所以今年,他想任性一次,不回了。
“跑来跑去折腾,还不如不回。”白百柏回头,是鸾和,“在这儿安安静静过年挺好。我和凤总都不回家,你留下来一起玩。”
黄黎好奇问道:“你们在城里干嘛?不出去旅游?”
鸾和撇撇嘴:“到处人挤人,旅游不就看别人后脑勺?在城里搞搞烧烤派对,多舒服。”
白百柏深有同感,法定假日出门,纯粹是找罪受。
这时,吕雉从办公室探出头,大喊:“发年货啦!都过来领!”
同事们唰地涌到她门口排队,一个个伸长脖子窃窃私语:“不会又是不倒翁吧?”
“放心放心,不是!”排在前面的麻仲领完出来,兴奋地炫耀,“是吃的!好吃的!”
他往脖子上一指,几包喵喵虾条连在一起,像项链似的挂了一圈。
众人松了口气,欢呼:“哇!太好了,是喵喵虾条耶!”
白百柏嘴角狠狠一抽。
这叫哪门子年货?这一堆虾条加起来都不值五块钱!还不如发个新疆大馕套脖子上,至少管饱!
这天下班,同事们每人脖子上挂一串喵喵虾条,欢天喜地回家过大年。
白百柏随手把虾条塞进抽屉,拎上电脑往住处走。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空气清冷,却处处透着年味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们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团圆,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人群中,似乎只有白百柏一人,脚步比平时更慢,目光也比平日更茫然。
他慢慢走到小区旁的便利店,买了杯面、可乐和几袋薯片,打算晚上随便看部电影打发时间。他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喂猫点放好猫粮,一抬头,发现整栋楼黑漆漆一片,冷清不少。多半住户都回老家了。
他轻轻叹气,心里一阵落寞。可他要回家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夜,他连看三部恐怖片,撑到睁不开眼才上床,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
叮——
微信消息弹出熟悉的荷花头像,是凤皇:“今晚除夕,来我家参加派对吧,七点开始。”
白百柏盯着屏幕,犹豫了一瞬,回了一个字:好。与其一个人待着,刷着手机看别人阖家团圆、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去派对上凑个热闹。
当晚,白百柏好好收拾了一番,特意提了一瓶法国红酒,去凤皇家参加除夕派对。一进门他就发现到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个个西装革履、气场逼人。
他刚踏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众目睽睽之下,白百柏瞬间怯了,缩头缩脑、同手同脚地蹭到吧台,把红酒放下,僵硬又尴尬地朝众人笑了笑,然后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他太怕被人这样盯着看了。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落下的?他记不太清了。只模糊记得,小时候妈妈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嫌弃和挑剔。稍大一点,哥哥也跟着一起挑他的错,母子俩一唱一和,全是对他的数落。
久而久之,只要有人多看他两眼,他就会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丑、穿着奇怪、举止不得体?于是出门在外总是畏手畏脚,生怕一不小心就出错、被人笑话。
正当他窘迫得不知所措之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肩上。白百柏抬头,是凤皇。
“别紧张,都是熟人。”凤皇对他温和一笑,“来,我给你介绍。”
他带着白百柏走到那群老总面前,一一介绍:
“这位是辉煌集团陈总。陈总,这是我助理,白百柏。”
“这位是威盛财富钱总。钱总,这是白百柏。”
一圈介绍下来,白百柏总算和所有人打了照面。虽然他依旧紧绷、放不开,但凤皇一直站在他身边,他至少没刚才那么心慌了。
凤皇给他倒了杯红酒,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这件红色毛衣很好看,特别衬你肤色,人也显得精神。”
白百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心里却在打鼓:真的吗?凤总是在真心夸我吗?还是……其实在暗讽这件衣服土气?
他从小就很少被人真心夸奖,尤其是外貌、穿着这种事。所以就算长大成人,一旦有人夸他,第一反应永远是:客套、敷衍,甚至是讽刺。
凤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真的,没骗你。”
白百柏猛地抬头,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凤皇对他笑了笑,带他到沙发坐下,自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得到凤皇的肯定,白百柏莫名放松了不少。他靠在沙发上,小口抿着红酒,看着场内老总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视线不自觉又飘到凤皇身上。他今晚穿一件乳白色V领羊绒衫,气质温和,像个亲切的邻家哥哥。
凤皇忽然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朝他笑了一下。白百柏慌忙把视线拉回,心下惴惴:好羞耻,他该不会以为我在偷看他暗恋他吧?
凤皇端了杯鸡尾酒,在他旁边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大大咧咧瘫在沙发里,占了大半位置,像只慵懒的大猫。
他懒洋洋问:“干坐着不无聊?不去跟老总们聊聊天,拓展点人脉?”
白百柏脖子一缩。在这种场合不紧张已经很难得了,让他主动去搭话,跟把他扒光拉去游街没两样,想想就喉咙发紧、浑身难受。
凤皇一眼看穿他的窘迫,没再勉强,转而拉他去客厅打台球。
“我……我几乎没打过。”白百柏心里发虚,生怕当众出丑。
凤皇把球杆递给他:“没事,这儿没专业的,都是随便玩玩。打球就是图开心,又不比赛,怕什么?”说完他手腕一抬,干脆利落下杆开球。
白百柏只好硬着头皮上场。
他上一次碰球杆,还是好几年前跟上司出差,在酒店胡乱打了两把。好在他脑子灵光,虽然打得少,却会默默分析角度、力度,很快就摸出门道,一局下来打得居然还有模有样。
凤皇看他一杆打进黑球,笑着拍手:“这叫没打过?明明打得很好。”
白百柏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很快,老总们都围过来看他俩打球,时不时夸两句。
被人盯着喝彩,白百柏反而有点激动,打球也变得急躁鲁莽,时不时打出空杆,引来围观人群一阵笑。这些笑声在他听来格外刺耳难堪。他脸一热,惭愧地看向凤皇:“这局打完,我不打了。”
凤皇抬了抬下巴:“再来一局。”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最后一局只管按你的想法打。别在意旁人的眼光和评价。不管他们是称赞还是嘲笑,你都按自己的步调来。”
白百柏懵懵懂懂点点头,开始最后一局。
这一局,他照凤皇说的做,完全不理会周围的声音和目光,全神贯注盯着球台。最后接连打出几杆漂亮球,稳稳赢下这一局。
凤皇看向他:“恭喜。”
白百柏抬眼,弯着眼睫真心笑了。
“凤总,能赏脸陪我打一局吗?”
娇柔妩媚的声音飘过来。一位妙龄女子款款走近,一身低胸紧身豹纹裙,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