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大仙姐姐 ...
-
第五章
白沙镇外，阴云低垂。
我站在镇子中央的祭坛前，手中长剑“问道”未出鞘，周身却已凝聚起令人窒息的剑意。祭坛四周，数十个面色苍白的镇民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眼中满是绝望。
“破。”
我只说了一个字。
“问道”骤然出鞘，剑光如银河倾泻，一剑横扫，祭坛上的邪阵瞬间崩碎。那些被束缚的镇民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而在祭坛后方，一个黑袍邪修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问道”剑锋一转，直指他的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
邪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忽然咬碎了口中的毒药，身体开始急速溃烂。
“来不及了……”他嘶哑地笑着，“你们无情道……迟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我微微蹙眉。
无情道？他知道我是无情道的？天下门派这么多，他为何偏偏盯着无情道？
正要细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只见小师弟倒在地上，胸口被一块飞溅的阵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
“大师姐……”他虚弱地抬起手，眼神里满是委屈。
我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一手按住他的伤口，另一手将“问道”收入鞘中。灵力涌入他的身体，暂时稳住了伤势。
余光瞥见镇民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稳住小师弟的伤势，站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单膝蹲下，用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泥污。
“没事了。”我语气平淡，“邪修已除，你们安全了。”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忽然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她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像是看着从天而降的神明。
旁边一个稍大点的小男孩也凑了过来，虽然还在害怕，却努力挺直了腰板，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仙姐姐……你好厉害……”
我微微一怔。
厉害？
我只是个剑修，做了分内之事而已。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站起身，朝他们微微颔首：“去寻你们的家人吧。”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朝镇子走去，我心里忽然有一丝明悟。
掌门说，我的情劫未了，道心无法圆满。
可我的道，不在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里。
在苍生，在天下，在这手中能护佑万物的“问道”剑上。
我正思索着，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个还在“装死”的小师弟身上。
“怎么躲不开？”我语气平淡。
“我……”他咬了咬唇，“我看到阵石飞过来，想替师姐挡……”
“多事。”我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塞进他手里，“吃了。”
他乖乖吞下丹药，目光却黏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眼神，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句“你们无情道”上。
这个邪修，临死前特意提到无情道，绝非偶然。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祭坛残骸。方才邪修溃烂时，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飘向了小师弟的方向……
不，不是飘向他。
是飘向他怀中。
我微微眯眼。
方才小师弟倒地时，左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什么？
“师姐？”他仰头看我，眼神无辜，“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我收回视线，伸手将他扶起来。
“没有。”我语气平静，“走吧，回客栈。”
他乖巧地靠在我肩上，脚步虚浮，像是真的受了重伤。
我扶着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腰间。
我忽然想起，方才破阵时，他站在祭坛边缘，位置恰好是阵法的生门。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怎么可能知道阵法的生门在哪里？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个阵法的构造。
我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回到客栈，我将他安置在床上，又递给他金疮药。
“师姐，”他躺在床上艰难给自己上药，声音虚弱，“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正在洗手，手上沾染到了一些小师弟的血迹，闻言动作微顿。
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笑了笑，眼神清澈：“因为师姐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我擦干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语气平静，“我确实在怀疑你。”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我继续道，“我没兴趣审问一个伤员。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说完，我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安静了下来。
但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一定在笑。
----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青年静静地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床帐，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与脆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道看似狰狞的伤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方才在祭坛，他不过是故意引着那缕阵眼黑气扑向自己，又精准地踩在生门的位置上挨了那一下。换作任何一个画本子心怀悲悯的仙子，此刻怕是温声细语地哄他了。
“呵……”
黑暗中，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带着几分被气笑的无奈，却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真难对付啊，师姐。
这位无情道的大师姐，比他想象中……还要敏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