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别碰瓷，别 ...
-
第四章
下山的路，我走得极快。
身后那个小师弟，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偶尔回头，视线扫过他那张脸。平心而论，这小师弟长得确实极好看，眉眼如画，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自带三分深情。若是放在凡间，怕是能让无数少女春心萌动。
但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太招摇了。
修无情道，要的是返璞归真，长成这样，简直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到了白沙镇，你就留下。”我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物品的去向，“你该历练历练，做你的任务。我要去寻我的道，从此分道扬镳，不必再跟着我。”
“是，大师姐。”他乖顺地应下，眼神却依旧黏在我身上，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懒得理会，转身继续赶路。
白沙镇是个不大的镇子，依山傍水，本该是个安宁祥和的地方。可刚踏入镇子，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凡间的阴郁之气。镇上的居民大多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走路时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精气。
“大师姐，”小师弟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这里好像有妖气。”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角一个卖包子的小贩。那小贩正机械地揉着面团，可他的手指关节处，隐隐透着一层黑气。
“不是妖气。”我淡淡道，“是邪修的手段，有人在用活人炼阵。”
小师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恭敬道：“那大师姐打算如何？”
“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转身走进镇上一家客栈，“你住东厢，我住西厢。夜里别乱跑。”
“是。”
入夜，我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白沙镇的邪阵我已摸清了大概，明日一早便可破阵。至于那个小师弟……
我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方才我假寐时，分明感觉到他在隔壁房间，用某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传递了消息。那手法很专业，若不是我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他在给谁传信？
我没有深究。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能有什么坏心思？或许只是掌门安排的暗线，用来保护我的。毕竟掌门那个不靠谱的性子，什么事都做不出来。
我翻了个身，继续闭目。
次日清晨，我下楼时，正好撞见客栈掌柜和几个镇民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青云峰的大师姐下山里历练来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修无情道的很有名的白竹溪？她真的来了？”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她是被情劫所困，才下山的！”
“情劫？青云峰堂堂大师姐也有情劫？话说无情道是和情劫过不去了吗？那她的情劫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过我看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俊俏小弟子，该不会是……”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走到柜台前，我敲了敲桌子：“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一抬头，对上我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啊好、好的大师姐！这就给您结！”
我转身往外走，经过那几个镇民身边时，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几人立刻噤声，低着头不敢看我。
出了客栈，小师弟已经等在门口。见我出来，立刻迎上去，笑容灿烂：“大师姐，早。”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他眨了眨眼，“大师姐呢？”
“也不错。”我收回视线，朝镇外走去，“走吧，去破阵。”
他乖乖跟上，亦步亦趋。
我走在前面，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消息传怎么会如此之快？
掌门说我情缘未了。镇民都知道我有情劫。
难道这世间，真的只有“情”字，才能证道？
我不信。
若真有那一天，我便一剑斩了这情劫，踏碎这红尘，照样飞升。
至于那个小师弟……
我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长得再好看，也无关紧要。
我的道，不在他身上。
“大师姐，”小师弟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您在想什么？”
我头也没回：“在想怎么把你扔回掌门殿。”
“……”
“大师姐，”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加快脚步凑到我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您昨晚……是不是嫌弃我碍眼了？”
我脚步微顿，侧目瞥了他一眼。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一宿、正在疯狂摇尾巴求关注的小狗。
若是换作凡间那些话本里的仙子，此刻怕是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温声细语地哄他了。
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圈，认真评估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你昨晚在隔壁房顶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我语气平淡，陈述事实，“没冻出毛病，说明你根骨不错。”
小师弟：“……”
他眼底的水光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师姐连我吹冷风都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
“我神识覆盖方圆十里。”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顺便好心提点他一句，“下次传信，记得披件外袍。若是冻坏了，耽误了破阵，我照样把你扔回掌门殿。”
身后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笑。
“……好，多谢师姐关心。”
我挑了挑眉，没有再理会他。
关心？
我只是在关心我的破阵进度而已。
至于他冷不冷……
老天奶啊，别碰瓷行吗？
只要别冻得连剑都拔不出来，就随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