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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喜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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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喜深呼吸一口气,讪讪道:“爹,娘,我想嫁钱六郎,他待我,真诚热烈。
我知道,他家人多事杂,可是他为了退婚,故意把自己名声弄的那么臭,估计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他了。这个时候,我要是退缩了,像个战场逃兵。”
余喜忘不掉在泉州那几年,她的成长,打上了钱六郎的印记。
钱六郎很忙,自己要读书,参加科考,还要抽时间教她骑马、打马球,请大内退休尚宫教她礼仪,两人合伙开铺子,随着买卖做大,常凑到一块商量铺子面临的问题。
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他在她弱小的时候,拼了命的照顾她。
纪修夫妻两面面相觑,钱六郎脾气不大好,沈玄也不是个吃素的,战场上杀敌,眼皮都不眨一下,尸山血海趟过来。
纪修记忆犹新,当年,十几岁的俩少年在一块读书,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在汴京城当街打了一架。
钱六郎被康国公送去泉州章家私塾读书,沈玄被安国公扔进了西北军队。
能跟钱六郎比名声臭的,通汴京公认,估计只有沈玄更胜一筹。
纪修头疼,这两个人,都不是他理想的女婿。
“儿啊,婚姻大事,先别做决定,咱们再看看,反正你年龄还小。
这两家门第都高,沈家是武勋,钱家是外戚,高门里面过日子,算计多,太复杂了。”
陈今禾点头附和:“是这个理,过日子,不能只看外头风光,还要看里子,两口子脾气秉性是否和睦,夫妻是否一条心。
钱六郎真心实意,对你没话说,要是你嫁给他,多半他会护着你,但是日子久了,一直夹在他爹娘和你之间,他能护多久呢。”
陈今禾看上的是像周元那样的女婿,门当户对,人口简单,周元又是个好说话的,脾气好。
门一关,小两口日子过的多开心。
可惜,这样的女婿,别人家也喜欢。
对于高门,陈今禾的态度和陈老爹一致,对他们敬而远之。
陈老爹出入宫廷、高门大户,争斗手段也是领教过的,简直五花八门。
陈今禾入了汴京,被邀请去看诊,也是结结实实领受了高门大户宅斗的手段,烂摊子一个又一个,做大夫的看的清清楚楚。
一想到余喜置身于高门之中,与妾室、通房争丈夫那点宠爱,再加上大长公主这位婆婆,位份高,亲家见面,陈今禾还得按照规矩给大长公主磕头行礼,想想都头疼。
高门大户的体面都是钱财堆出来的,开销大。
汴京那些高门大户,也有不少打儿媳妇嫁妆主意的。
言姐儿嫁的昭平侯府,不仅婆母,连带着丈夫都想掏空她的嫁妆,好不容易买了田地才保住。
纪修其实替余喜看中了湖州知州的独子温时礼,如今正在开封府任主簿,年龄合适,相貌没有钱沈二人出色,但是性格好,端庄君子,学问扎实,做人做事很有分寸,仕途不会差。
钱沈两位突然同时冒出来,情况有些复杂,纪修不想添乱,按住暂且不提。
余喜见他爹娘没有完全反对嫁钱六郎,更没有逼着她嫁沈玄,而是看看再说,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
过了几日。
钱六郎很快就知道沈玄向纪家提亲的事情,气的在马场练了几天射箭,脸上没个笑,阴风嗖嗖好几天。
吓的清石出主意,鲥鱼到汴京了,该去给余姑娘送鲥鱼了。
陈氏医馆后面住的院子,有个后角门,人迹稀罕,桑枝给钱六郎开了门。
初夏,凉风穿堂而过,偏院不大,有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
石桌上放着红木食盒,钱六郎拿着折扇在院子里四处打量,只见余喜拎着一个小包袱出来。
她好像又长高了些,就是瘦了。
钱六郎三两步将人拉过来,打开食盒,端出一碟子蜜酒蒸鲥鱼,还有一碟子酒醋白蟹,一碟子炙鸭,一碗软酪。
“我才多久没给你送吃食,怎么就瘦成细竹竿了,趁热吃。”钱六郎递来筷子,顺手打开折扇给余喜扇点凉风。
余喜吃着软酪,冲他笑,眸光流转,像碎冰浮动。
钱六郎斜撑着脑袋,看余喜吃的香,这几天生出的难受才逐渐缓慢释放出来。
余喜脸上滚烫,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有放肆的坏笑,跟初夏阳光似的烫人
钱六郎没忘自己是来干嘛的,心里生气,懒洋洋哼了一声,粗声道:“你怎么认识沈玄的?”
余喜抬眸,微微一笑,“沈纪两家祖母是表姐妹,昭表哥成亲那天,周伯母带着我去认亲了。”
“哦!表哥挺多。”钱六郎绷着腮帮子,拿眼睛瞪她,语气不善:“你爹娘怎么说?”
“爹娘没同意,他名声不好。”余喜说的是实话,但是没提纪家祖父母同意了沈玄的提亲,免得钱六郎暴躁。
他眉头紧蹙,目光在她清丽的面庞上掠过,眼皮子一耷,“那你呢?”
余喜放下勺子,软酪也不吃了,反而笑眯眯看他:“吃味啦?”
“坏丫头,越大越顽皮。”他眼神亮刺,伸手就捏了眼前人脸蛋,捏的人嘴巴嘟起,“你怎么不问问,我养在外面那个,怎么办。”
“慎哥儿,她的身世,你查过吧,现在都在抓细作。”余喜拍开他的大手,“你还有个唇红齿白、娇媚无比的小书童。”
“查过,祖上三代都翻了一遍,不然也不会替她赎身。
惠娘带她孩子已经出发去福州,给了她一笔钱,够她在福州买宅置地了。小书童送人了。”狗男人大言不惭。
惠娘怀了她情郎的孩子,酒楼作陪钱六郎,劝了两杯酒,向如月带着丫环婆子寻上了门,惠娘挨了打。
干脆与钱六郎之间合作演了一出戏,他从头到尾都没说孩子是他的,只是替她赎身,养在外面赁的宅子里。
钱六郎与家里闹矛盾,不归家,与她住在一个屋檐,也是各睡各的屋。
他闹给向如月看,惠娘安心养她的胎。
为了小书童的事情,大长公主血压飙升,甚至暗戳戳询问太医,龙阳之好,可否能治。
“那就好。”余喜又吃了几筷子鲥鱼,鲜嫩无比,就是刺多了些。
他就拿筷子给她挑鱼刺,“你不喜欢人多事杂,等咱们成了亲,可以单独住寿昌坊那边的宅子,已经布置好了,也让你爹娘放心。
对了,你爹娘给你准备多少嫁妆?”
余喜弯唇浅笑,“担心我嫁妆不够啊?那我就不嫁了。”
国公府的聘礼嫁妆,规格要比普通百姓高很多。
当年康国公娶妻,聘礼两万贯,大长公主出嫁,嫁妆高达十万贯,但这仅仅只是陪嫁,整个出嫁费用更高,连官家都抱怨朝廷花费太大。
钱六郎被她气笑了,咧嘴笑了笑,又笑了笑,没好气道:“哥哥给你准备了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叫一声哥哥听听。”
“慎哥儿,你真好,不过,我自己有,田地铺面,加一起不少呢。”余喜端端正正坐好,眉凝住不动,注视着眼前人,“差不多有这个数。”
伸手比划了一下,让他心里有底,别替她操心。
空气突然静止了,周遭声音隐没。
纵然钱六郎家资颇丰,看见小手比划出的数字,还是震惊了。
微微挑眉:“真是没白养你一场,悄悄攒了这么多。等咱们成亲后,我那些产业就交给你来打理。”
两人合伙开铺子好几年,早就形成了默契。
余喜拿出包袱递给他,“慎哥儿,我做的,衣裳尺寸把握的不大准,你回去试试,要是不合适,我重新做。”
钱六郎受宠若惊,心脏扑通跳,打开包袱,里面有两套绸子做的月牙白里衣,衣襟领口处,用红色绣了一个喜字纹,喜字镶嵌在金线绣的圆形铜钱中。
还有两方天水碧帕子,两只驱蚊的香囊。
余喜抿抿唇,道:“衣襟领口处的刺绣,我不会绣复杂的,就绣了这个,叫喜钱。”
钱六郎眼睛猛然一亮,笑的灿烂。她的名字和他的姓氏。
本来还有一肚子话想问,生怕她被沈玄拐走,这么明明白白的心意,突然就不用问了。
转而,钱六郎眸色沉沉地看她。
手拿把掐,拿捏他游刃有余。两套里衣、两方帕子、两只驱蚊香囊,直接堵了他的嘴。
“帕子怎么不绣喜钱?”他勾着唇角,眼睛盯着余喜的脸蛋,瘦的都没肉捏了。
“帕子容易丢嘛,你用的时候,给别人看见了,不太好吧。”余喜心平气和回他。
她手笨,跟着初雪学了好长时间,失败了几件,花了不少功夫。
钱六郎抓住她的右手,仔细瞧指尖,上面残留着不少红点针眼,擅长拿金针的人儿,却给他一针一线的做衣裳,扎的满手伤。
“以后别做绣活了,就做你擅长的,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我。”
余喜笑的甜甜的,她确定这个人大概率不会让她婚后受委屈。
他不落眼睫的盯她,心头又甜又痒,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几次拒绝他靠近。
如今养到这么大,明媒正娶,她总算是接受自己心意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慢慢贴近她,抓着她的手不放,嬉皮笑脸的快要贴近她的脸颊,嗓音蛊惑:“小喜···让我亲一亲,嗯?”
余喜心脏狂跳,喉咙滚动,木木呆呆的,在他快要贴到唇上那瞬间,回过神来,一个扭头,直接错开。
满脸通红,颤声道:“你、你还是想想怎么提亲,让我爹娘答应吧。”
钱六郎扑了个空,也不恼,摸了摸干净青茬的下巴,“我料到纪家祖父母更倾向于沈玄那小子,所以我外祖母今天请了纪家祖母入宫,聊聊家常,叙叙旧,说说咱俩的事情。”
余喜瞪大了眼,仁宗朝周贵妃在宫内算是长辈了,请动这尊大佛,钱六郎没少费心,难怪气定神闲坐在这里。
两人说了会闲话,直到桑枝过来提醒,大娘子快要回来了,钱六郎才依依不舍离去。
夜晚。
浴房内,钱六郎泡在浴桶内,闭着眼,懒洋洋靠着,低头瞧了眼,年轻气盛啊,憋的难受,再忍忍,等提亲成功,迅速成婚,好饭不怕晚。
当夜,试穿了里衣,稍微紧了一些,梦里妖妖娆娆的缠着他,抱着白花花的光溜身子,缠绵悱恻,抬头一看,一张清丽的小脸,清亮亮的眼眸盯着他,软绵贴在他脸颊上喊慎哥儿,他瞬间···一夜换了两条犊鼻褌,心里骂骂咧咧,坏丫头,亲都不让亲一口,还不准他纳二色,嚣张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