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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周贞的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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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冬梅离的近,见邱母头上磕出一个血窟窿,还昏了过去,尖锐嗓子嚎道:“杀人了!杀人了!”
毕竟事情发生在自己医馆门口,陈今禾赶紧上前查看,探了脉搏,只是晕过去,让邱明将人抬进厅堂,抹了药膏,包扎止血。
开了药方,交给邱明,叮嘱回去静养,不要乱走动。
一时,邱明甚是感激,连连称是。
陈今禾让两个护卫套上马车,送邱家母子回去。
王冬梅趁乱,早悄悄溜走了,今日来闹事,本就是打算搅合邱明和陈娘子的事情,让邱母死了这条心。
目的已经达到,没想到邱母额头破了一个大窟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邱明估计会跟她算账。
周贞吓坏了,也不愿意回邱家,生怕被生吞活剥了,哭的身子瘫软在地。
余喜将她拉到后院中,让桑枝打来一盆水,打湿了素净帕子,给周贞擦脸,又派了婆子去告诉周玉娘。
“贞娘,别怕,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婆婆不分青红皂白打你在先,怪不得你。”
周贞紧紧握着余喜的手,哭的泪水涟涟,“小喜,你今天都看见了,我也不怕你笑话。
每一次,她缺了银钱,或者不顺心,就拿我撒气,回回如此。
三年了,我当初带着八十八抬嫁妆进门,能变卖的物件,都被她典卖掉了,她就差把我也典卖了!”
余喜没想到,贞娘在邱家过的是这种灰暗的日子。
周贞用帕子擦泪,哽咽道:“我刚到她家时,她就让我当家,我还以为是器重,没想到是算计。
公中祖产原有两百亩地,一个铺子,一个宅子,都被她变卖了。
没办法,我只得拿出自己嫁妆补贴家用,哪知这就是个无底洞。
她看中你娘的医馆、铺子,想让邱大郎娶了你娘,苦于没有聘礼,就让我回家去借。
我娘知道婆母的算计,不愿意坑你娘,也不愿意再填邱家这个大坑,就没给我银钱。
婆母便让我变卖嫁妆田和铺子,我不愿意,她就变着法子让我站规矩,装病卧榻,白天伺候汤药,半夜伺候她喝水,成宿成宿的不让我睡觉。
我累病了,身子不爽利,邱二郎就去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他们都瞒着我,这次见我拿不出银钱,讽刺我生不出孩子,邱颖儿说漏了嘴,那外室怀孕了。”
余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在一旁默默倾听。
周家教养女儿端庄持重、孝敬公婆,遇到邱母,简直是秀才遇到兵。
“他们说我不贤,把持着邱二郎,自己生不出,也不给他纳妾,导致邱家的香火都要断了。
现在外室有孕,就要接回去。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屋子,他们又吵着让我把隔壁的宅子赁下来,再买几个丫环婆子,伺候那外室。
小喜!呜呜,我做不到啊!”
余喜抿唇,欲言又止,惴惴道:“你、你打算这辈子都这么过下去吗?”
话音刚落,陈今禾带着崔珍娘进门,一声怒喝:“住口!贞娘的事情,自有她父母做主!”
婚姻从不是女人的避风港。宁拆十座桥不毁一门亲,劝人和离,可不是好事。
余喜垂下了脑袋,她实在看不下去,那邱家吃人!日复一日的搓磨。
周贞才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就已经面如枯槁。
崔珍娘面露苦涩,与陈今禾道过谢之后,便带着女儿回去。
*
崔珍娘得知女儿周贞当众被迫推了邱母一把,导致邱母头上磕了一个血窟窿,急的团团转。
回去与丈夫周栋商议了一番,带着百贯钱,买了人参等温和的补药,拎着茶果上门看望。
哪知邱母威胁,要上开封府状告周贞,殴打婆母,还要让邱二郎休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钱财。
崔珍娘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没办法,女儿给人做媳妇,就是矮上三分。
次日,拿了三百贯钱的交子,同周栋一起,低声下气的求邱母原谅。
邱母、邱姝儿、邱颖儿,恶语相向,非要周贞跪祠堂,甚至邱二郎扬言这等不贤不悌的媳妇,就该他一纸休书,让她做下堂妇。
崔珍娘为了女儿,低声下气的对着邱母道:“亲家母,我给你赔不是,贞儿不是有意的,本就是一家人,何至于闹到休妻、告状。”
说罢,就将三百贯的交子塞到邱母手中。
卧榻之上的邱母看了一眼交子的数额,挑了下眉,这段时日,周贞手里一点银钱都不拿出来,便知背后是亲家母崔珍娘不愿意,这会子,姿态这么低,送钱上门,才觉扬眉吐气,愤恨道:“花钱了事,打发叫花子吗?”
明摆着狮子大开口,崔珍娘和周栋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周栋夫妻一走,周贞立即被罚跪祠堂。
邱姝儿献策:“娘,这次您破了头,咱们势必要叫周家大出血,不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人家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呢,这事,他们家不出个八百贯,就不算完!”
说到邱母心里了,邱大郎要娶妻,凑聘礼,邱二郎外室怀孕了,生孩子养孩子、买丫环婆子伺候,要花钱,两个女儿要嫁人,哪哪都要花钱。
几人拿定主意,势必要狠狠咬下周家一口肉。
又过两日,周栋夫妻两回去凑钱之际,忽见管事婆子带着一身伤的周贞回了娘家,丫环小黄桃痛哭流涕诉苦。
原来邱母见周家还没送钱过来,就催邱二郎,邱二郎与贞娘发生了口角,在那外室的串掇之下,邱二郎拿了马鞭,抽的贞娘遍体鳞伤。
崔珍娘抱着只剩一口气的周贞,心疼的差点晕过去,周贞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被邱家折磨成这样个,不亚于往崔珍娘心口上扎了两刀。
丫环小黄桃带着府里的婆子,拿上帖子,去请陈今禾过来。
*
秋风带来凉意,周家厅堂,灯火通明。
丫环婆子全都被赶的远远的,只留下两个心腹婆子守在门口。
陈今禾开了药方,送上一瓶余喜自制的治疗外伤的药膏,抹上几日便好,不会留疤,但伤了筋骨,内里还需静养。
余喜陪着周贞,坐在厅堂一角。
周贞娴静端庄,崔珍娘按照大家闺秀的路子,教她识字管家,女红家务,这样的女儿,遇上成天算计她的婆母、爱占便宜的小姑、沾花惹草的丈夫,她一身的本事反而成了掣肘。
邱家人只要她的银钱,不给就骂她不贤不孝。
崔珍娘看了看提着一口气的周贞,倚靠在余喜身旁,苍白的脸上,两眼无神,只剩下麻木,缓缓道:“邱家拿我女儿当钱袋子使,这三年,我忍了又忍。
邱二郎抽马的鞭子打在我儿身上,也是抽在周家脸面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不会再让我儿回去了。”
周玉娘作为周贞的姑姑,纪佑的大娘子,一接到消息,立马赶回了娘家。
“那一家子若是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偏偏邱母一出事,就找周家、纪家去给她想办法。
她那大儿媳妇是一个外地官员的嫡女,欢欢喜喜备了丰厚嫁妆嫁到汴京,不到两年,人就没了。
让大儿媳妇写信去跟他爹娘要银钱,人家不愿意,数九寒天,让她儿媳妇站在院子里站规矩,得了风寒,也不给她请大夫,不让她出门,发卖了她的丫环婆子,活活的搓磨没了。
贞儿嫁过给邱二郎之后,我们才知事情原委。
一家子趴在周家、纪家身上吸血,如今他们还敢打贞儿,简直太过份了!”
余喜暗暗心惊,女人的婚嫁,不亚于二次投胎,碰到邱家这样的,银钱掏空,小命不保,直到榨干为止。
崔珍娘用帕子抹了抹泪,道:“邱二郎长的人模狗样的,当初求娶时,拍着胸脯保证,这辈子会对贞儿好,说尽了甜言蜜语。
真没想到,他都穷成那样了,还养个外室。
他邱家若是同意和离,也就罢了,不同意,咱们就得想办法了。
贞儿还年轻,哪怕去庄子上过日子,也比在邱家待的舒心。”
周玉娘看向周贞,心里一阵酸痛,“贞儿,你告诉姑姑,你愿不愿意和离,只要你说愿意,姑姑想法子也会成全你!”
周贞听到姑姑叫她,游魂似得点点头。
“娘,姑姑,那样的日子我早过够了,他们一家人,欺负我一个。
若不是小黄桃机灵,带着我从后门跑了,恐怕他们也会折磨死我。”
崔珍娘看了看陈今禾,又看了一眼余喜,“今禾,你我两家,虽然没有给两个孩子下帖子,但口头上,都是愿意的。
眼前就是这么个事,若是你介意我有个和离的女儿,我——”
“珍娘,我不介意,我是个大夫,在人命面前,其他都是小事,和离就和离,我盼贞儿以后能过的轻松自在一些。”陈今禾打断崔珍娘,看向余喜。
余喜陡然发现为什么她们母女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把她当作周元未来媳妇,她娘就是亲家。
貌似周元与她的亲事,周家、纪家、陈家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在余喜眼里,和离压根不算什么事,若是一辈子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直到年华老去,回首半生,全是遗憾,那才真正的悲哀。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余喜有些面热,坚定的小声道:“我不介意的,若是我和元哥儿有缘份,贞姐儿就是一辈子不嫁,我和元哥儿也能养的起。”
崔珍娘当即飙泪,欣慰无比,拉过余喜的手,前言不搭后语,道:“好孩子,好孩子啊,今禾,你怎么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周玉娘叹了口气,道:“贞儿,安心养好身子,你纪叔叔也就是这两天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