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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上门大闹 ...

  •   邱明懊悔万分,一时贪欢,上了王家人的当,如今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下月初六,便让媒人来下草帖。”

      王冬梅回过神来,听了邱明的话,顿觉喜气盈门,自己的亲事有了着落,不日便嫁给军器监监官,从此不必看嫂子脸色。

      她的闺中好友,不是嫁给年纪四五十的官员做填房,就是嫁个家贫的秀才、举人,甚至庶出的,被父兄嫁给商户,只为得一份丰厚的聘礼。

      王春泽见邱明如此识趣,便也认下这门亲事,并没有太为难他。

      邱明回去准备聘礼,王春泽给妹妹准备嫁妆。

      一日,冬梅正在午睡,朦朦胧胧间,听到杏儿道:“邱母并不同意与咱们家的亲事,与邱公子吵了一架,她看中了陈今禾,遣了媒人去陈氏医馆提亲。”

      章蕊道:“难怪,让我们等到现在都没消息,敢情亲娘看中了一个有钱寡妇,盯上人家产业,嫌弃咱们家没有多少嫁妆。”

      杏儿道:“说来真是可笑,邱母竟然提议,让陈今禾做正头娘子,咱们家姑娘没有嫁妆就算了,给邱公子做个贵妾,等他日后有了银钱,必定不会亏待 。”

      冬梅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恨的咬牙切齿,那邱明连份正经聘礼都拿不出来多少,黑心烂肺的下作黄子,竟然还想让她做妾。
      她好歹也算是官眷啊,只不过父母过世,兄长手里没多少银钱,缺一份体面嫁妆。

      冬梅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套话,买了两包蜜饯,两坛子双股茉莉花酒,给了杏儿。

      杏儿道:“邱母相中的陈今禾原不过是章家下人,会些医术,如今到了汴京城,开了偌大的医馆,来往的官眷娘子不少。

      年纪都三十好几了,比邱公子还大三岁,有一个女儿,母女两如今一朝龙在天,啧啧。”

      冬梅听完,气的脸色铁青,她一个官眷,竟然被一个寡妇给比下去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

      余喜带着丫环桑枝外出,蜜饯铺子、纸铺、糖铺、药铺,巡视结束,刚到陈氏医馆门口,还未下牛车,便听见人群议论纷纷,围在医馆门口看热闹。

      “有钱寡妇,是非多,你当她这么大医馆的本钱哪里来的,还不是男人给的。”

      “听说原本是一个知州的家仆,这才几年呀,竟然赚下如此大的产业。”

      “啧,仗势欺人,抢别人男人,之前听说纪家那个一直未娶的弟弟,在池塘里将她捞起来,两人的衣裳湿透,嚯,看的一清二楚!”

      “你可别胡说,人挺好的,很和善,我上次病了,没钱,她都没有收我诊费。”

      桑枝一把将惟帽戴在余喜头上,下了马车,对着周围的人叉腰就怼:“说什么呢,胡咧咧,嘴里胡沁,满嘴大粪,造口业,小心下地狱被拔舌头!”

      余喜下了牛车,忍冬跑过来,护着余喜进去,小声嘀咕:“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女子,口口声声说她已与邱大官人定了亲,让夫人放过邱大官人,不要纠缠。夫人都快要被气死了。”

      听闻邱大官人,余喜只认识一家姓邱的,母女三人来打秋风、看中陈家产业,非要让她娘给她那鳏夫儿子做媳妇的,草帖都没有下,就说要给儿子纳妾的邱家。

      显然,忍冬也是被气的不轻,面如寒霜,就没见过比这更不要脸的。

      “那女子说,邱母的意思,娶陈娘子,让那女子当妾室,她凭什么当妾室,要是今天咱们娘子不给她一个说法,她就一头撞死在我们医馆。”

      余喜火冒三丈,脚步加快进入自家医馆,刚入厅堂,就见一个水红色衣裳的女子坐在大厅中央哭泣。

      陈今禾坐在上首,已经被气的瘫软在圈椅之上,显然两边已经大吵过一回。

      见余喜回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儿啊,你怎么才回来,这个不要脸的泼妇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跟邱家大公子纠缠不清。”

      闻言,坐在厅中的王冬梅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沁着泪水,我见尤怜的模样,“邱家大公子已和我大哥承诺,初六提亲,敢问陈娘子,为何纠缠着邱公子不放手。”

      余喜将她娘扶好坐稳,扫一眼围观的女眷,声音清脆,“既然上门来讨说法,敢问娘子大名,家在何处,你的兄长又是谁?”

      王冬梅抹了抹泪,扫了眼四周,她若不说,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心虚,硬着头皮道:“我叫王冬梅,兄长是军器监的主簿。”

      既然知道了对方是何人,余喜笑着道:“王娘子请坐,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我娘缠着邱公子不放手,那我倒要问清楚。

      你说你与邱大公子有婚约,那草帖、定帖之类的文书总有吧?

      你说我娘缠着邱大公子不放,人证、物证,你总有吧,是不是呀,王娘子?”

      王冬梅只管闹,她并没有证据,支支吾吾,一样都拿不出来,“我大哥可以作证,邱大公子亲口承诺的。”

      余喜冷笑出声:“也就是说,你跟邱大公子,无媒无聘,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就给我娘泼脏水。

      我倒是有证据,证明邱母有一次带了媒人过来说亲,但是我娘婉拒了,这事,问过当日的媒人就知道了。

      王娘子,你是官眷,怎会不知道名声对女子多么重要。

      你一张嘴,今日到这家门口哭泣,红口白牙的诬赖人,明日到她家哭泣,谁受的了你这样的。”

      王冬梅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看起来和善柔弱,却长了一张利嘴。

      没有别的招,哭喊着,扮起了柔弱,一副可怜兮兮、被人抛弃的样子。

      余喜扭头对着忍冬道:“套上牛车,去将邱夫人请过来,今儿个,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情说清楚。”

      王冬梅脸色发白,咬着后槽牙,哭道:“我不怕对峙,要请,也请邱大公子一起过来。”

      话音刚落,邱明就拨开人群,奔了过来,一把抓起王冬梅的胳膊,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冬梅恨的牙痒,之前这男人甜言蜜语,什么都答应。

      邱明抬头看向陈今禾,陈今禾是张士昭的姨母,而张士昭又是纪家的女婿,为了王冬梅得罪纪家,实在得不偿失。

      对上冷漠的眼神,呐呐道:“陈娘子,对不住了。”

      陈今禾站了起来,冷冷道:“邱公子,我要问一句,我们见过几次面?我们是否有婚约?”

      邱明狠狠瞪了王冬梅一眼,白皙的面皮涨的通红,垂头道:“没见过几次,不曾有任何婚约。”

      陈今禾补充道:“确切的说,我们不曾见过,今天还是我头一见你,你母亲倒是带着妹妹过来做客。

      你母亲是贞娘的婆婆,我因着周家的关系,才礼数周全的接待,好茶好果子伺候着。

      你和这位娘子,到底什么关系,与我无关,但请不要让她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是个寡妇,守着女儿,只想母女两好好过日子。

      你们欺辱上门,若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告到开封府,再不然,就去敲登闻鼓。

      今天,围观的人,都请给我做个见证。”

      邱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从未像今日这般丢人,耳边全是议论。

      有说他怕不是瞧上陈家产业了,有的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狂蜂浪蝶找上门。

      羞愤交加,心中愤恨,狠狠踢了赖在地上的王冬梅一角,暴喝道:“丢人的东西,还不赶紧起来,听风就是雨,自己没弄清楚,就上门来闹,赶紧给陈娘子赔不是!”

      王冬梅疼的一歪,她没想到邱明如今变了副模样,什么儒雅风流都不见了,只有刀人的眼神,为了陈娘子,竟然当众踹她一脚。

      陈今禾母女两吓了一跳,桑枝跳出来护在前头,自己也害怕,生怕眼前高壮的男子揍人。

      邱明见王冬梅不应,丢了脸面,又抬手打了她两下,“聋了吗?你惹的祸,平白无故的,无中生有,这会装什么死!”

      围观的女眷有认识王家的,小声嘀咕道:“听说她兄长把自己娘子献给了一个大官,才谋了个主簿的差遣,这半年都发财了,又买宅子,又打首饰头面,啧啧,活王八,现世哟!”

      “无媒无聘,就跟了人,结果男方的娘不愿意,瞧不上她,这才急了乱咬人。”

      “我知道他娘为什么不愿意,别看男方有官职,但是家里穷啊,人口又多,就想找个有丰厚嫁妆的来养家。

      他娘前几年跟着别人学投资,爱占便宜,被一个骗子骗了好多钱,家产败光。

      可怜了周家姑娘,给这种人家当儿媳,嫁妆都被掏光了,回回靠娘家接济,养着这么一大帮米虫。”

      “我也听说了,周家姑娘好惨,婆母爱占便宜,两个小姑子有样学样。

      大儿子当鳏夫都好几年了,到处给他说亲,那些有产业又有门第的人家,看了周家姑娘那悲惨的样,谁敢把女儿嫁给她大儿子。”

      “门第固然重要,但是没有铜钱来的实在啊,毕竟人要吃饭穿衣。

      邱家那两个未嫁的小姑子,没有嫁妆,都找不到婆家,邱家要找个冤大头进门。”

      一句句吹进邱明耳朵里,哪受得了这般难听的言语,顿时气血翻涌,不但恼了王冬梅,连陈今禾一起恨上。

      陈今禾也听了个全,不想再纠缠下去,“既然事情说明白了,邱公子也赔礼,便作罢,二位请回吧。”

      邱明忍着耻辱,准备离开,又听人道:“我听说他娘托媒人,来了两次,陈娘子婉拒,后来干脆连门都不开,今日竟然还找上门来。”

      王冬梅却是如雷贯耳,她这才知,邱家祖产被败光了,是个穷家,所以邱母不愿意去她家提亲,嫌弃她没有多少嫁妆,反而几次带媒人找陈娘子说亲。

      邱母从人群冲出来,一把扯过王冬梅的头发,骂骂咧咧道:“你个勾引我儿子的贱蹄子,跟你那哥嫂一路货色,上赶着爬爷们的榻!

      平白无故坏了我家好亲事!”

      邱母是市井出身,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好颜色,才嫁入邱家,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的出来。

      邱明赶紧拉住自己娘的胳膊,“回去说,别再丢人现眼!”

      邱母怒火中烧:“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这小蹄子,你知道她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吗?

      你猪油蒙了心,瞧上谁不好,瞧上她!”

      王冬梅挨了打,头发被扯的头皮发麻,放声大哭,往邱明怀里撞,嘶喊着:“你个糟心烂肺的,你口口声声哄我的时候,对着我兄长承诺的时候,你信誓旦旦!”

      跟着邱母一起过来的周贞,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好。

      哪知,邱母一扭头发现周贞在一旁,没有帮她,咬着牙道:“你婆母受了欺负,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吗?”

      周贞拉住邱母的胳膊,“母亲,咱们家去吧,大哥的事情,大哥自己会解决的,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

      邱母挣脱开儿媳,反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让你拿点银子出来,你左推右推,要不是你,这件事都不会发生!”

      原来邱母苦于没有一份像样的聘礼,让二儿媳回娘家去借,空手而归,大儿子的亲事一拖再拖。

      这样无用的儿媳,对于邱母来说,等于奴婢,打骂随心。

      邱母不罢休,继续上前劈头盖脸地责打周贞。

      泥塑的人都有三分脾气,周贞为了躲避挨打,推了一把邱母。

      邱母没想到,一个未站稳,脚下一滑,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额头恰巧碰到石柱上,立马磕出了个窟窿,血顺着脑壳挂了下去。

      邱母一抹额头见是血迹,当场晕倒。

      众人傻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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