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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是节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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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节帅有命令?”安清钰关好门,坐到桌前。
郑逸摘下笠帽,压低声音道:“节帅让我接应你回营。”
“让我回营?”安清钰惊喜,“可是叛徒抓到了?”
郑逸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左手握拳放在桌上,似乎难以开口,最后终是松开了拳头,无力道:“是翟副将。”
“翟副将?”安清钰难以置信地将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刘节帅是小卒出身,实打实靠军功升到了一军统帅之位,其中艰辛除了他自己知道,另一个能同他感同身受的,便是翟副将。
翟副将与刘节帅是同乡,二人少年参军直到如今两鬓斑白,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建功立业,不知经历了多少患难时刻,刘节帅深陷埋伏,是翟副将单枪匹马前去营救,翟副将身陷囹圄,是刘节帅以命相搏,二人之间的情谊无人能比。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北定军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叛徒,但唯独翟副将不可能。北定军是刘节帅一手建立,翟副将的付出功不可没,他怎么可能如此糊涂,将自己和兄弟的心血付诸一炬。
似是看出了安清钰的难以置信,郑逸红着眼睛解释:“节帅不相信军中叛徒是翟副将,只得放出你未死的消息试探他,没想到,翟副将当夜便乔装出营,要去向北狄报信,被我们埋伏的人......抓了现行。”
“北狄抓了翟副将的女儿,逼迫他出卖北定军的消息。”
翟副将家中男丁皆为国捐躯,死在了战场之上,他的父亲、兄长和唯一的儿子皆是如此,他的妻子因为接受不了儿子去世的事实,悲痛欲绝,一病之后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还存活于世,算算年纪,今年应当是十六了。
“翟副将说,北狄国主之所以要置你于死地,是因你杀了司空迦南,只有杀了你,北狄国主才能笼络住那些朝中新贵,毕竟那些刚刚崛起的家族怎么能信任一个连臣子安危都无法保证的新王。”
“那翟副将现下是被关在军中,还是要押送回京?”安清钰的声音有些颤抖。
郑逸却沉默了。
安清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问出口,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慈眉善目的、总是笑嘻嘻的老头子。初初参军时,因为急切地想要立功,安清钰在战场上,总是不要命地往上冲。
有一次,他被敌人从背后偷袭,尖刀砍入臂膀,伤口深可见骨,军医说,再深一寸,那条胳膊就废了。
晚上夜深人静时,军营一片寂静,安清钰伤口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单臂撑床起了身,溜到帐外看月亮。
明明是一片天空下挂着的同一张月亮,可塞外的月却总是多了许多莫名的情绪,平添了些文人墨客诗篇中的豪迈野性。
身后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安清钰回身,从暗处慢慢行出一个身影,脸庞在月色下逐渐清晰,来人看见他后展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翟副将朝他举举手中的小酒坛,笑道:“来一碗?”
两人席地而坐,抬头望月,清酒入口,却不带一丝醇厚,安清钰皱眉:“为何是水?”
翟副将哈哈一笑,“既受了伤还是少吃些酒为好。”
二人一时沉默,安清钰看着受伤的手臂发呆,心中气闷,将碗中的水咕咕灌进嘴里。
“年轻人,莫要着急,战场上有你立功的时候,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战场之上,杀敌立功是功勋,保住性命亦是卓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像是柴薪,沾染些星火便可成燎原之势,所以更应珍惜性命,留待来日更需要你们的时候......”
翟副将的声音逐渐渺远,海碗中映着的那一轮明月逐渐破碎,安清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在问:“所以,翟副将......”
“翟副将......已自尽身亡”
“......”
那晚的明月终究是永远碎在了安清钰的回忆里。
“翟副将对你有愧,拜托我向你道歉。”郑逸的音调已然哽咽了,“我告诉他,若你知道他有苦衷,你一定不会怪他的。”
是啊,安清钰怎么会怪他呢,怎么会怪那个让他一定要保重性命的老大哥呢?
安清钰握拳,眼神坚定透着不容拒绝:“翟家姑娘,我们一定要救回来!”
“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翟副将已去,他的女儿,我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可是如何去救?
刘节帅已向潜伏在北狄的暗探传去了命令,让他们打探翟家女儿的消息,如今能知道的是,翟家女儿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便是北狄王城。可如今两国开战,关系恶化,大邺之人如何能堂而皇之进入王城便是头等难题。
为着这难题,二人愁眉不展,忽听身后门啪嗒一声响,华妍推门走了进来。
“这有何难?”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华妍胸有成竹。
“方才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华妍拉着蒋轩兀自坐到桌旁,“我有办法进入王城。”
“阿妍有何妙计?”安清钰顿时眉头舒展,若华妍说有办法,那必然是十拿九稳。
“哎哎哎,看她做什么,看我!”蒋轩骄傲地一仰头,花孔雀一般,对着几人挑了挑眉。
“是是是,果然是要靠小舅舅的,”华妍瞪了他一眼,说回了正事,“大邺之人进不得北狄,可是西戎人是进得去的,我们扮成西戎商队不就可以直入王城了吗?而且小舅舅精通各族语言,应是不会有破绽的。”
华妍说得自然,假扮西戎商队也是个好主意,但安清钰却敏锐地抓住了她语句里的关键,于是皱眉问道:“我们?”
“对,我们。”华妍抬首看他。
“不行,你不能去。”安清钰拒绝得毫不客气。
“怎么不行?”华妍不服,“我也是懂得西戎语的,而且此行是要营救翟家姑娘,队伍里有个女子不是更好吗?”
“这......”安清钰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华妍说得有道理,可论私心,安清钰不想让她冒这个险。谁能预测到北狄一行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而在真的面临危险的时候,自己又能不能护得住她?
“反正你不能去。”安清钰拂袖不理她。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华妍闷闷出声:“我能护得住我自己,不用你护。”
言讫便赌气跑了出去。
安清钰伸手要去拽她,却抓了片空气,回身尴尬地挠了挠头,却见那二人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瞧,手脚都不自然起来,见安清钰回身便彼此打着哈哈。
“郑兄该回营复命了吧?”
“是是是,不早了,是该去复命了。”
“哎哎哎,我送送郑兄。”
“对对对,蒋兄请。”
“郑兄请。”
二人彼此谦让,与安清钰擦肩而过,一溜烟跑走了。
笑话,这种时候不溜,难道要等着给人家两个评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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