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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此处去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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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去城不远,路旁搭着供路人歇脚的茶棚,茶棚不精致,可以称得上简陋,但好歹是个歇息喝茶的地方。茶棚里喝茶也不讲究,哪管什么盏盏碟碟,一发的全是最常见的海碗。
茶棚是老两口在经营着,一个在添柴煮茶,一个舀了两碗热茶端到了二人面前。热气蒸腾中,老两口都是笑容可掬。
“钱婆和钱公原是京城中的富户,卖包子发的家,正在势头上的时候,卖了几个铺子,将银钱全部捐给了普陀寺,到这城外搭了这茶棚。”阮嘉言抿了口茶,茶香很淡,涩味居多,一尝便知茶是劣茶,可不知为何,这样的茶在这样的地方喝起来却是顺口的很,舒服的紧。
“为何要卖掉?”华妍不解。
“钱公做包子做的好,秘诀全在馅料中,精选的皆是几个月大的小乳猪,有一次钱公照例去捉那小猪做馅,没想到那老母猪竟直当当前蹄着地,给钱公跪了下来,眼里还闪着泪。”
“自那以后,钱公便和钱婆卖了铺子,再不做包子生意,前些年有城中的酒楼出大价钱请钱公做厨房里的大师傅,钱公也没同意,只因为觉得自己杀生造了太多的杀孽,不愿再做那样的事情。”
华妍恍然大悟:“原是如此,难怪说万物皆有灵气,想不到小小茶棚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阮嘉言偏头看着华妍,忽然道:“北定关偏远,春寒料峭,你当万事小心。”
华妍定定看着他:“你怎知......”
阮嘉言了然一笑:“先前尚还疑惑,目下倒是可以确定了。”
“依你的性子,怎会任由事情不明不白地放在那里。”
华妍低头自嘲一笑:“原来我竟是这般好懂。”
“好懂吗?”阮嘉言饮尽最后一口茶,“在我看来,你应是最难懂的人了。”
华妍还来不及回答,便瞧着蒋轩跳下马车朝她挥手。
华妍抬头看去,天色不早了,的确该起程了,她起身,向着阮嘉言盈盈一拜:“嘉言,就此别过了。”
她戴好幕篱,朝马车而去,忽听身后阮嘉言大声喊她的名:“华妍!”
华妍应声回头,撩起纱帘看他。
见她回头,阮嘉言仿若又看到了那日鹿鸣书院的雨中,在伞下唤他阮公子的那名女子。他放轻了声音,拱手作揖:“保重。”
车夫扬鞭,马车又朝着前方行驶,蒋轩推开窗瞧,见阮嘉言还在原地站着,目光凝望着愈行愈远的马车。
“我瞧着他也不错,怎么你偏就一根筋,只想着那一人呢?”
华妍捧着手炉摩挲着,视线久久停留在腕上的珠链。
“阮嘉言是很好,可是,怎么办呢,偏生就是一根筋啊。”
“若是,若是真的找不到他呢?”蒋轩小心翼翼问道。
华妍敛眸一笑:“那便不找了,毕竟,活着的人,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
在中原腹地已是花团锦簇的时候,地处幽州以北的北定关才尚且有了春意。华妍的身子本就大病未愈,一路颠簸已是强撑,到了幽州,许是一下子卸了力,人便又病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蒋轩常年来往北定关内外,早在幽州置了所大宅,每逢行商时,便在此处落脚,平日里宅子便是空下来的,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住在里头看门。
这次到北定关,依旧是住在这里。
北定关战事紧张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幽州百姓却依旧如往常般生活,可见北定军实力之可怖强悍,将北狄防得滴水不漏。
“你先好好养病,寻人的事不急,我与北定军的秦副将相熟,先去问问情况。”
蒋轩看着华妍将药喝下,嘱咐明仪照顾好华妍,急匆匆出了门。
明仪接过空碗,看着华妍单薄的身子,眼里挂了泪。
“开春小赵掌柜才且亲手为姑娘制的春衣,月前穿上还是正正好,眼下空空荡荡的,腰身都宽了一寸。”
明仪最近总是背着她落泪,华妍知她心里担忧自己,不愿去责备她,只好说些俏皮话来安慰明仪:“京城那些姑娘们为着春夏腰身纤细,穿衣好看,不知使了多少法子都不得行,你家姑娘轻轻松松便成了那弱柳扶风的娇美人,多好。”
“姑娘真是的,就是病着,也要逗人开心。”
蒋轩一大早出的门,临近中午时才回来,回来时还带回了一人。
“听说你来了,他便跟了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逸。
看见郑逸,华妍落了手中的茶盏。
听见茶盏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华妍才慢慢站起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哆哆嗦嗦地问道:“他......他......果真......失踪了吗?”
“不是失踪。”郑逸说的笃定。
华妍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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