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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今夜,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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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安清钰左右卫的同僚们特地申请前来守城,只为送一送他们的上将军。短短的时间里,安清钰赢得了左右卫所有人的心。
“将军,大营的演武台上,我还没赢过将军,等您回来,咱们再比试一场。”
“将军,我家娘子酿的桃花酿可是一绝,将军带上吧。”
“我们等着将军。”
“等着将军。”
......
城门缓缓开启,安清钰正要策马,身后却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来人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安清钰!”
安清钰陡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是华妍。
她似乎来得很急,长发胡乱用一支簪子挽起,素面朝天,在月色里显出了勾人夺魄的美丽。
安清钰迫不及待策马迎了上去,翻身下马,拥住了朝他跑来的华妍。他身上的铠甲冰冷,可华妍却分明感受到了从他的身体里传来的温度,他开始低头吻她,在身后兄弟们的起哄声中吻过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唇,辗转,不舍,留恋。
他将她拥在怀中,脸深深埋进她的脖颈,她绒氅上细密的白毛抚在他的脸上,有小小的痒、麻麻的酥。
好半天,他委屈的声音在华妍耳边响起:“不是说,不来送我了吗?”
“这不是来了吗?”华妍吻着他的侧脸,“让我看看你,好吗?”
从怀抱中分离,二人的心里皆有些空落落的。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握住她的手。女子的手生的白皙秀气,被他的大手正正好包裹在掌心。他的手很热,温暖着华妍方才因骑马而有些僵冷的手。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目光在彼此的脸庞如同画笔般描绘着,留存着,记忆着,未来不能相见的日子里,记忆便是最好的思念。
身后催促的声音响起,该是出发的时候,他们不能再在城门处逗留了。
华妍抓住安清钰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急切的承诺:“等你回来,我便嫁你。”
他先是一惊,而后欣喜地再次落下亲吻,他吻得又急又狠,吻罢,二人的气息皆有些不稳。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息,低声道:“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华妍在他的注视下,拔下自己的簪子,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她拿出他送她的弯刀。弯刀锋利,轻轻一划,几缕墨发落入她的掌心。她灵巧地将割下来的头发打了结,同弯刀一起双手奉上。
“结发与君,盼君早归。”
自安清钰走后,京城的日子对于华妍来说好像忽然慢了下来,日子一慢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华妍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自己的生意上。晨起梳妆、用膳,巡铺,再用膳,再巡铺,人为地将日子过得快了些。
安清宴和阮嘉言搬回了宣平侯府,府里才更热闹了些,人还是江夫人亲自接回来的,没办法,府中少了两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些。阮嫣素不便走动,时常邀华妍入府叙话,江夫人几乎次次都在,同年轻人们说上几句话,她心里是顶顶开心的。
原先阮嘉言在普陀寺的时候,华霖隔上几日才会去上课,如今他回了府,离得近些,华霖几乎日日都去上几个时辰的课,阮嘉言是个好先生,诸子百家,通史典籍信手拈来,教授时常常引经据典,把个小华霖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今倒有了几分小读书人的做派,不似以前那般调皮,空闲时,常在家中捧着书来读。
小儿如此,华俨很是高兴,私下里约着阮嘉言好好感谢了一番,又见他通身的儒雅气派,模样长得又好,功课做得又好,往后必成大器,私心里想着将他与自家的大姑娘撮合撮合,说与柳颂棠一听,被狠狠数落了一番。
“妍丫头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你可别把好容易才回来的女儿再气回扬州去,有你想的时候。”
于是这才作罢,但这心里到底是惋惜了些,当着女儿的面九曲婉转的赞了阮嘉言几句,却见女儿神色如常,心知不成,这才消了这个念头。
司空迦南已死的消息传回北狄,北狄国主终究还是借此发难,出兵大邺,好在大邺提前做好了准备,使得北定军迎敌时不至于太过仓促。
战事胶着,安清钰从未寄信回来。思念他时,华妍便会写信,可那信一封都未曾寄出去,写好一封便在匣子里放上一封,然后上了锁,搁在床头。等到匣子里的信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红灯笼挂满了伯爵府,京城的点心铺子里制了许多写着吉祥话的糕饼点心,华妍这才惊觉,后日便是除夕了。
“姑娘闻闻,这香适不适合在年节的时候熏在衣服上。”昀娘端着小香炉进来,手持一柄团扇,对着莲花纹炉徐徐扇着。
华妍凑向那氤氲的雾气,鼻息间满是甜甜的红枣香气,那香气不浓,又掺了些栗子香,混在一起,让人想起了摆满桌子的各式点心。
“醇厚香甜,昀娘制香越来越有意思了。”华妍笑着夸赞。
“倒不是我的主意,只是制出来罢了。”昀娘红了脸,小声道,“是李绍的主意。”
那李绍是个执著的,被昀娘几次拒绝都不肯放弃,除了读书便是到这铺子里来痴痴地看着昀娘,但昀娘始终不分给他个眼神。
来得惯了,阿灵便同李绍熟悉了起来,瞧他痴情,没少在自家姐姐面前说些好话,说得多了,昀娘的心也就软了。
有几天,李绍连着几日都未出现在铺中,起先以为是课业繁忙腾不出时间来,但到了第三日还未出现,昀娘便觉得铺子里少了些什么,这眼睛看着看着就看向了门外,但却望不到那人始终含着笑意的脸。
阿灵知道姐姐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担忧的,于是自己跑到书院去打听,才知道李绍生了病,向书院请了几日的假。回来添油加醋同昀娘一说,倒说的李绍马上命不久矣一般,吓得昀娘当即便掉了泪,铺子都没关便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李绍家中。
李绍前些日子被周涧之寒冬腊月拉出去赏雪受了寒气,回来便病了,昀娘来时,正挣扎着为自己熬药。昀娘这才知道,自己被阿灵唬住了,但到底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于是抹把眼泪,沉默接过他手中的药壶搁到炉子上,又把李绍扶到床上躺着。
日日这么照料,直到李绍痊愈,重新出现在铺子里,二人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渐渐亲密起来,如今已到了如胶似漆,一日不见便想一日的地步。
李绍传信兄长,情真意切地将二人的情谊诉说了一番,李总兵果不是那攀龙附凤之人,做主定下了二人的婚事,就在明年春闱后,还嘱咐李绍莫要辜负了昀娘。
“昀娘得遇良人,我真的是为你高兴。”
昀娘生得好看,可从前的好看是淡且透着股冷,想来是因着经历了太多,所以总给人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但如今的昀娘是容光焕发的,温婉柔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同她一样微笑,华妍是真心为她高兴。
出门时,昀娘和李绍一同送她出去,明仪扶她上马车,华妍回头,正看见李绍悄摸去牵昀娘的手,华妍忽然有些嫉妒。
马车幽幽行驶,所至之处皆人声鼎沸,处处透着喜庆热闹。车内昏暗安静,明仪想要掌灯,却被华妍制止,她靠在车壁上,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安清钰,我想你了。
......
北定关塞外寒天,四下里望去,满目疮痍,尸横遍野。鹅毛一般大的雪纷扬落地,不多时,铺满了一层,半掩住了叠在一起的尸体,分不清红盔与绿甲。
郑逸身上的铠甲有多处割损,手上脸上的泥灰和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扒在皮肤上有些痒,风雪愈加大了起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睛抬头望天,灰蒙蒙的寒天压将下来,让人莫名有些胆寒。
手下的士兵两人成行,抬着担架翻动尸体,偶尔寻出还有气息的,惊喜地呼喊:“快,快,军医,还有气!”
郑逸回身,蹬蹬几步向光着膀子的安清钰跑去。他看向安清钰被羽箭刺穿的肩膀,忍不住担忧:“如何了?”
安清钰嘴里咬着白布,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放心,死不了。”寒冬腊月,他的额头因为疼痛而冒出热汗,健硕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军医白色的手套上已被血洇湿,手起刀落砍下了羽箭木身,只留下一截与箭簇相连。
“将军忍着些,要拔了。”
安清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随着箭簇离体,安清钰闷哼一声,五官皱在一起,脸色刷白。
军医推了推身旁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兵:“还愣着做什么,缠啊!”
“哦,哦。”
小兵抹了一把鼻涕,颤着手开始缠纱布,边缠边抽抽搭搭地哭:“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将军,将军......也不会中箭”
安清钰脸色依旧苍白,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小兵不听,兀自哭着,倒让安清钰想起了那日哭得有些狠了的华妍。
若是被她见了自己这副模样,指不定眼泪会多不值钱的落了,幸亏她不在,幸亏那箭偏了一寸,幸亏......
可是,怎么办呢?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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