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26、第 26 章 自那夜之后

　　自那夜之后，安清钰言出必行，但凡是在家中遇到华妍便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嫂嫂，然后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

　　明仪明显感到，连日来，华妍明明是不高兴的，却总是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来。她心疼华妍，连哄带骗地将她哄出了府去，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让华妍暂时忘记不愉快的事情便好。

　　“我自作主张替姑娘在酒楼约了周公子，姑娘便去同周公子聊聊天可好？”

　　周涧之周公子是她见过最幽默的公子，又同自家姑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若是能同好友聊聊天，想来姑娘的心情也会好些。
　　华妍一到梧桐轩，便看着周涧之自己一个人在喝闷酒。她心下好笑，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开朗得不像话的纨绔，怎得今日却喝起闷酒来了？

　　“周阿蛮，这是怎么了？”华妍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啾啾啊。”周涧之抬头，看见是她，面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我还以为是小五呢。”

　　华妍好笑，周阿蛮这是，想着五公主姜蓉呢。

　　上次因着蝉衣锦一事，她二人同陈芫照起了冲突，尽管华妍百般调和，最终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了，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说她有失皇家风度，禁了姜蓉的足，于是，往日日日围着姜蓉转的小跟班周涧之忽而就变得寂寞了下来。

　　心上人想见见不到，只得借酒浇愁才好。

　　华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解问道：“你既喜欢阿蓉，却为何不愿同她说呢？”省得那个泼辣的丫头日日将自己当成假想敌。当然，这句话，华妍可没说出口。

　　“你不懂，”周涧之拿起酒壶又为自己斟满一杯，目光有些迷离，“她是金娇玉贵的皇家公主，虽说脾气差了些，可其实却是最最心软之人，你去扬州的这些年里，她虽嘴上不说，可却时时旁敲侧击从我这儿询问你的消息，知道你嫁给了安清宴，她还生了还几天的闷气，只觉得你所嫁非良人。”

　　“她是那么的好，可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家中爵位有优秀的哥哥承继，于武艺上我不如凌霄将军，于文一道又不如小侯爷，我配不上她。”

　　华妍抬头，看到姜蓉站在门口，应当是一解了禁足，知道周涧之在这里，便寻了过来。

　　她起了心思，有心助这两个没太张嘴的人一臂之力。

　　“阿蛮啊，莫要妄自菲薄，人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你于文武一道不精，却不知在别处上定有胜过旁人之处。”华妍朝门口的姜蓉促狭一笑，“或许，阿蓉也是喜欢你的呢？”

　　周涧之仰天长叹，作出那酸书生模样，望着手中的酒盏道：“纵然是千尊美酒，也不及小五片刻的展颜啊。”他嘴里叨叨地念叨着，一会子念叨念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会子又慨叹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华妍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模样，起身走了出去，经过姜蓉身旁，她莞尔一笑：“呐，可听清楚了？”

　　姜蓉羞红了脸，手抠着衣摆，垂眸看地，也不知那地上有什么好东西，嗫喏着嘴唇，嘟嘟囔囔道了句：“多事。”

　　华妍搂着她的肩膀，嘴巴贴到姜蓉耳边，笑道：“不客气。”

　　“快进去吧，莫要磨蹭了，磨蹭了这许多年，还要磨蹭吗？”华妍戳戳姜蓉熟透了的脸蛋，“走了，改日记得请我游湖。”

　　姜蓉蹬蹬蹬走了进去，一拳捶到周涧之的背上，周涧之痛极，回身欲骂，眼睛却在见到姜蓉的一瞬间忽然亮了起来，嗔怒似地嘟囔了一句：“怎么才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姜蓉的脸更红了些，含羞带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女儿家的娇态来，支支吾吾半天，心悦的话却说不出口，于是索性捧着周涧之的脸，一不做二不休的吻了下去。

　　原谅我的迟钝，从未发现你没心没肺笑容下的诸般在意和不自信。可是，不要同旁人比，周涧之就是周涧之，周涧之有自己的好，正因为看见了你的好，我才心悦于你，与日俱增。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出了酒楼，日头高挂，眼看着就要到晌午。

　　促成了这样一段美事，华妍连日来心中郁郁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一时间觉得腹中饥饿起来，她扶着明仪的胳膊上了马车，愉悦的吩咐道：“好久没回家了，今日回府同父亲一同用饭吧！”

　　她心情不错，明仪瞧着很是为她开心，欢欢喜喜应了个是，美滋滋跟着钻进了马车。

　　正逢休沐日，华俨在家中同柳颂棠对弈，华晴在检查华霖的功课，瞧见华妍回来了，大伙儿很是高兴。
　　两个小的左一个右一个黏了上来，柳颂棠张罗着给华妍做几个她爱吃的菜，华俨忙不迭跑进书房，拿出陛下近日赏给他的古籍给华妍瞧，等华妍上手摸去，又一巴掌拍掉了华妍的手，宝贝似地吹了吹：“陛下赏的，别摸坏了。”

　　四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扭头去了别处，留下华俨一人对着太阳把书照来照去，生怕落下一粒灰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