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14、第 14 章 将马车上其

　　将马车上其他姑娘吩咐手下人好生送回家之后，郑逸推开了定州城内某个小院的门走了进去，只见秦钰正坐在院中光着膀子为自己上药，而那被秦钰带回来的姑娘站在旁边，手中举着药箱，满脸通红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啧啧，小将军这是怎么了？”郑逸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调笑意味十足。

　　秦钰漫不经心道：“无碍，不过是被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挠了一下。”

　　华妍正帮他缠着绷带，毕竟是她伤了他，怎么能放任不管呢？但听到他的回答，华妍的脸却更红了一些，不由抬眸剜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随之而重，疼得秦钰龇牙咧嘴，却暗自好笑，明明自己才是受伤的那个，怎得她却委屈上了？

　　处理好了伤口，秦钰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好好的，你怎来了定州？”

　　“那将军不在北定关，又为何在定州？”

　　“此事倒是说来话长。”

　　幽州城内自上月开始便频繁有女子失踪，幽州州牧查了许久最后查到了一伙盗匪的头上，但那伙盗匪行事隐蔽，功夫也不弱，与寻常的盗匪截然不同，一般的府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上报到了北定军处，希望北定军能帮助剿匪。

　　后来，那群盗匪似是听到了风声，自那以后便销声匿迹，再未犯案。刘节帅担心盗匪不除，往后还是有女子失踪事件发生，而且失踪的那些女子还尚未找回，便派了秦钰她们追查盗匪的踪迹，一路追查便查到了定州境内。

　　“今日是与那盗匪第一次对上，却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姑娘。”

　　“不瞒将军，我也是为此事而来，我有一个朋友在定州失踪，想必便与将军追查的盗匪有关，我已写信请李总兵协助，只是还未面见总兵，便被......”

　　郑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起来，的确是有另一伙人马也在追查盗匪的下落，想来便是李总兵的下属。”

　　“李总兵在定州掌事多年，对定州的情况了如指掌，若是合作的话，盗匪之事也可早日解决。”秦钰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小将军在想什么？”华妍疑惑。

　　“没什么，伤口有些疼罢了。”

　　“......”

　　还未待几人抵达总兵府，李总兵派来相迎的人便在半路遇到了他们。

　　“幸亏姑娘无事，否则我必得以死谢罪了。”李总兵满眼愧疚，双手抱拳向华妍请罪。

　　李总兵身材高大魁梧，一看便是在军中杀伐果决之人，华妍转身将目光投向秦钰，长身玉立，双手背后，白鹤一般，同样任职军中，他却面皮白嫩，要不是掌心的薄茧，根本不似个武将，倒似个书生。

　　“是华妍自己不小心中了歹人奸计，不过好在有秦小将军相救。”

　　“总兵，不知总兵可知那盗匪的藏匿之所？”

　　“秦小将军此话倒教我惭愧。”

　　自收到弟弟的书信，李总兵便开始追寻盗匪下落，目下知道的是，那群盗匪不是大邺人士，诱拐女子后再倒卖至别处并从中牟利。因着怕那穷凶极恶之徒破釜沉舟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故而只暗中调查，但那盗匪实在狡猾，行事滴水不漏，几次三番眼看便要觅得关键处，仅有的一些蛛丝马迹皆会被马上清理的干干净净。

　　“故而，只大致可以推断，盗匪藏匿在俊麟山中，但俊麟山上常有毒蛇猛兽出没，人迹罕至，具体的藏匿之地还尚未明确。不过，我已借着严查来望行商的名义，在各处增加了关卡和人手，那些失踪的女子应该还被关押在某处，尚未被出手。”

　　事情变得愈发棘手起来，竟然连如此熟悉定州情况的李总兵都不能知晓全貌。一时间，几人一筹莫展，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恰有侍女进屋奉茶，华妍端起茶盏，掀开茶盖的一瞬忽然愣了一下，那翘起的兰花指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我倒是有个主意。”

　　华妍忽然开口，引得另外几人朝她看去。

　　“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华妍愿做饵，引出盗匪。”

　　“可行。”

　　“不行。”

　　李总兵和秦钰同时出声，一个说“可行”，一个说“不行”。

　　华妍不悦，拧眉瞪向秦钰：“怎就不行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秦钰好看的眉眼紧皱，嘴唇轻抿，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郑逸作壁上观，对秦钰的举动十分惊奇。秦钰此人平日里最是怕麻烦，若是有一步到位就能解决问题的策略，便绝不会用迂回的策略，眼下情形，华妍提出的办法是最佳的策略，但秦钰却居然拒绝，到底是他万年铁树开了花，还是开了花呢？

　　“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秦小将军为何不愿意。”

　　“虽说是冒险了些，但却是个好办法。”李总兵思忖一番，捋着胡须，试图说服秦钰。

　　秦钰不言语，眉眼下敛，看着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应道：“那我带人与姑娘一同前去，届时还请李总兵与我等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如此甚好，定州界内，北定军人眼生，若是扮作行商也不会打草惊蛇，那我便带人等在俊麟山下，听秦小将军的鸣镝为信。”

　　虽说作战的大致策略已经定了下来，但在一些细节上还需仔细打磨，众人在总兵府中商量到深夜才散去。

　　定州民风开放、彪悍，即使繁星已遍布夜空，定州大街上还是一派热闹景象。

　　华妍与秦钰走在一起，郑逸拉着明仪走在他们身后，明仪几次想去寻自家姑娘，都被那郑逸笑眯眯地拽了回去，后来索性直接拉着明仪去了别处，只留下华妍与秦钰二人相处。

　　笑话，作为北定军的小军师，郑逸还是很有眼色的。

　　华妍新奇的四处张望，看着满街灯火不解。

　　“这倒是奇事，定州各族杂居，以防生事，应当实施宵禁，可这李总兵倒是出人意料。”

　　秦钰耐心地对她解释：“宵禁固然有用，但这定州城各族一向自由惯了，若是强制宵禁，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定洲城中有许多落脚的行商，开放宵禁也有助于银钱的流通，府衙只要加派人手管理便好。如此虽府衙费了力气，但各族百姓却会感念恩德，自我约束。”

　　“攻心之计，的确为上上策。”

　　天空中忽然有烟火绽放，照亮了半个天空，行路的人皆驻足抬头望，秦钰也停下了脚步，朝着天空看去。

　　他的脸在昏暗的夜空和艳丽的烟花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让华妍有一时的失神，她忽然就问出了憋在自己心中一夜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同意让我去做诱饵？”

　　无数烟花飞上天空，在秦钰的头顶上空一齐绽开，他的脸被照亮，简直能够夺人神魄的眼神落进华妍的眼底。他薄唇轻启，回答的声音却被湮没在轰鸣的烟花声和人们的惊叹声中，华妍并未听清。

　　“怕你受伤，怕我不能及时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