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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毕业前的一道雷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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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京城,热得能把人蒸出油来。
江屿蹲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一根绿豆冰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毕业生们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吉他弹《送别》,调子跑了八百里远,愣是没一个人停下来让他别弹了。
“一群疯子。”江屿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嘟囔。
冰棍是学校后门小卖部买的,三块钱一根,绿豆味,是他四年来雷打不动的消暑标配。大勇说他这人轴,认准了一样东西就死磕,连冰棍都不带换的。
江屿觉得他说得不对。他不是轴,是懒。换一样东西要重新评估口感、性价比、老板人品,太麻烦了。
他在等人。
等他的室友兼四年饭搭子兼游戏开黑战友兼互相抄作业的交情——大勇,说好的一起吃散伙饭。
手机震了。
【大勇】:兄弟对不起!女朋友突然要约会,明天请你!
【大勇】:真的真的对不住!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大勇】:你也知道,我家那位生气起来要人命……
江屿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抬起头,对着天,郑重其事地说:“重色轻友,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
轰!!!
一道雪亮的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他手里那根绿豆冰棍上。
江屿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微波炉。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冒出一缕青烟,手里的冰棍……没了。
彻底没了。
连棍儿都没剩下,直接汽化,连个渣都没给他留。
江屿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
周围静了三秒。
然后——
“卧槽!!!”一个路过的学弟尖叫起来,手里的书撒了一地,“有人被雷劈了!!!”
“打120!!快打120!!”
“他还在动!还活着!!”
江屿缓缓抬起头,张嘴想说“我没事”,结果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把烟圈咽回去,又试了一次:“我……没……”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又像刚唱完三天三夜的KTV。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表情茫然。
第一反应:我的冰棍!!!
第二反应:我居然没死?
第三反应:卧槽我没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胳膊腿,全须全尾,除了头发有点炸,皮肤有点黑,嘴里有点烟,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同学!你没事吧?!”有人冲过来扶他,是那个尖叫的学弟,脸色比他还白。
江屿摆摆手,站起来,腿有点软。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忽然想起刚才说的那句话——
“重色轻友,天打雷劈。”
所以……老天爷听见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对着天拱了拱手:“我就随便说说,您别当真。”
天上没有回应。
江屿松了口气,低头一看——
愣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空气里飘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像全息投影,又像科幻电影。那些符号在他眼前缓缓浮动,有的他认识——π、Σ、∫、?,有的他完全没见过——扭曲的曲线、旋转的矩阵、层层叠叠的方程,像是某个疯子数学家的涂鸦。
他眨了眨眼。
符号还在。
他又使劲眨了眨眼。
符号依然在,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有几行还在缓慢地滚动,像是在刷新。
他伸手去抓,手指穿过那些符号,什么也碰不到。但它们确实存在,就在他眼前,在他周围,在整个世界里,无声地漂浮着。
“我……中暑了?”他喃喃自语。
“同学,你真的没事吗?”学弟还在旁边,满脸担忧,“你刚才被雷劈了!要不要去医院?”
江屿转头看他——一个圆脸学弟,戴着黑框眼镜,额头上有几颗青春痘。在学弟周围,也飘着符号,但比空气里的少,只是稀稀拉拉几个,像是不小心沾上的。
江屿盯着那些符号,下意识地读了出来:“身高……172?体重……63公斤?体脂率……19%?近视度数……左眼300,右眼325?”
学弟脸都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江屿也愣住了。
对啊,他怎么知道的?
那些符号,他好像……能看懂?
“我……”他张了张嘴,又看向四周。
远处有个女生走过,穿着碎花裙子,她身边飘着一串符号:心率72,血压110/70,体温36.5……
他赶紧移开视线,脸有点烫。
他看向花坛里的月季,符号更多:光合作用速率15.3,水分蒸腾量2.1ml/h,叶绿素含量0.32mg/cm?,土壤pH值6.8……
他看向天空,符号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天都遮住了:气压1013hPa,湿度67%,风速2.3m/s,紫外线强度4,云层厚度……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串串公式。
江屿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同学?同学?!”学弟的声音越来越远。
江屿听见自己说:“我没事……让我静静……”
他转身,机械地走回宿舍楼,上楼,推门,进屋,坐在床上。
对面床铺空着,大勇不在。桌上还有他昨天吃剩的泡面桶,汤已经干了,面上浮着一层白毛。墙上贴着四年的合影——他们宿舍四个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学校门口的歪脖子树。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江屿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也飘着符号,细细密密的一串,像是某种标签:
姓名:江屿
年龄:22
身高:178
体重:67
血型:O
心率:82
状态:轻度惊吓,建议休息
他看着那些符号,忽然想起刚才学弟的眼神,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数字。
他能看见。
他能看懂。
他从一个普通的、即将毕业的、被室友放鸽子的倒霉数学系学生,变成了一个……
一个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刚才那道雷,不是普通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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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在床上坐了一个小时。
期间他试了几次,试图让那些符号消失。闭眼,睁开——还在。揉眼,再睁开——还在。掐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再睁开——依然在。
那些符号就像长在他眼睛里一样,只要他睁着眼,就能看见。
他甚至还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镜子里的人头发炸得像刺猬,一根根竖着,带着天然的离子烫效果。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是刚才被雷劈留下的烟灰。眼神呆滞,活像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倒霉鬼。
他对着镜子说:“江屿,你是个数学系的,要相信科学。”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又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镜子里的自己当然不会回答。
江屿叹了口气,回到床上躺下。
躺了十分钟,他猛地坐起来。
“等等。”他自言自语,“如果我能看见这些……那我能不能……”
他看向桌上的苹果。
那是一个普通的苹果,红彤彤的,是大勇前天买的,忘了吃,已经开始有点蔫了,表皮上还有一小块褐色的斑点。
苹果周围飘着符号:
质量:150g
含糖量:12%
维生素C:4.2mg
新鲜度:87%,建议三日内食用
江屿盯着那些符号,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看见这些……
那他能不能……改变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个苹果。
“飞起来。”他小声说。
苹果纹丝不动。
“动一下?”
没反应。
“转个圈?”
苹果安静地待在桌上,像个嘲笑他的雕塑。
江屿泄了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我就知道,肯定是幻觉。”他自言自语,“被雷劈了出现幻觉,很正常。明天就好了,明天肯定就好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有符号:
楼层高度:3.2m
混凝土标号:C30
钢筋间距:15cm
承重上限:250kg/m?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
梦里全是符号,密密麻麻的符号,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在符号的海洋里挣扎,想要浮起来,但那些符号像水草一样缠住他,越缠越紧。
他梦见自己飘了起来,飘到天花板上,飘出窗外,飘到整个城市上空。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是一个符号,每一栋楼都是一道方程。那些方程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公式面前。
那个公式长得看不到尽头,一层叠一层,像是无限嵌套的俄罗斯套娃。它盘踞在天地之间,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鳞片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巨龙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闪电的颜色。
它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你终于来了。”
江屿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被子都被浸湿了一片。
然后他愣住了。
桌上的苹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床头柜上,一个完整的苹果核。
苹果核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大勇歪歪扭扭的字迹:
【兄弟,我昨晚回来拿东西,看到你把苹果啃得只剩核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吵醒你。今天一定请你吃饭!——大勇】
江屿盯着那个苹果核,脑子里嗡嗡的。
他没吃那个苹果。
他昨晚回来,就直接躺下了。
那他妈是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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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江屿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学校后门的早餐摊上。
他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碟咸菜。他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早餐摊的大妈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
江屿回过神:“啊?我没事。”
大妈:“失恋了?”
江屿:“不是。”
大妈:“考试没考好?”
江屿:“毕业了,没考试。”
大妈:“那咋这副模样?昨晚没睡好?”
江屿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大妈,您信不信这世界上有超能力?”
大妈愣了愣,然后笑了,露出两颗豁牙:“超能力?你小子网络小说看多了吧?”
江屿:“……也是。”
他低头继续吃。
豆腐脑是咸的,但他吃不出味道。油条炸得酥脆,但他嚼着像嚼蜡。
吃完付钱的时候,他余光扫到旁边一桌——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小声说:“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有人被雷劈了,就在咱们学校门口!”
另一个说:“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真的!我一个学弟亲眼看见的!那人头发都竖起来了,还冒烟!”
江屿付钱的手一顿。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那人自己走了!屁事没有!”
“卧槽,这是被雷劈了还是被电疗了?”
“你问我我问谁?”
江屿默默付完钱,默默站起来,默默走开。
走出十米远,他听见身后那几个中学生还在讨论:“我听说被雷劈的人会变成超能力者!”
“你小说看多了吧?”
“真的!我看过好多小说都这么写的!”
江屿脚步加快,几乎是在逃。
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靠着门板喘气。
出租屋是他毕业前租的,在学校附近的城中村,十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墙上贴满了他大学四年的公式笔记。一个月八百块,押一付三,掏空了他实习攒的所有钱。
他本来计划着,毕业后先在这儿住着,慢慢找工作,攒够了钱就换个好点的地方。
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满墙的公式。
那些公式原本是他手写的,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是他四年青春的见证。但现在,它们旁边多出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符号,层层叠叠的方程,在他眼前缓缓浮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走到墙边,伸手去摸。
手指穿过那些符号,碰到冰凉的墙壁。
那些符号不是真实的,只有他能看见。
他颓然坐在床上。
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不知道。
他又想了很久,得出第二个结论:也许该找个人问问。
但找谁呢?
告诉室友?大勇肯定会说“你丫没睡醒吧”,然后拉他去校医院看心理医生,说他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告诉爸妈?爷爷是军人,爸爸是军人,哥哥是军人,妈妈是军医,一家子唯物主义者,听说他被雷劈了还看见符号,第一反应肯定是问他最近是不是写论文写魔怔了,或者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网剧。妈妈可能会给他约个心理评估,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告诉……谁?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四年大学,他认识很多人,但真正交心的,也就大勇一个。大勇很好,但大勇是个正常人,不会理解这些。
江屿忽然有点想家。
想那个小县城,想爸妈做的饭,想爷爷那句“咱家三代军人,你也要争气”。想小时候躺在院子里数星星,爷爷指着天空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北斗星。
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算了,先不想了。
也许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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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符号还在。
第三天,符号依然在。
第四天,江屿开始尝试和那些符号“沟通”。
他对着桌上的苹果,盯了一个小时。苹果不动,他也不动,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最后苹果没飞起来,他倒是饿了,把苹果吃了。
他对着墙上的公式,研究了一下午。那些公式他大部分认识——高等代数、数学分析、解析几何——但那些飘在公式旁边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像是某种加密语言。
他对着窗外的小鸟,观察了一整天。小鸟飞过的时候,身边会飘着一串符号:速度、加速度、空气阻力、升力系数、羽毛振动频率……他试着用脑子去“想”,让小鸟飞慢一点。
小鸟不理他,飞走了。
第五天,江屿放弃了。
他想,也许这就是被雷劈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就像有人被雷劈之后会失忆,有人会变成天才,他这是多了点东西,应该也能慢慢恢复,或者慢慢习惯。
他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专心找工作。
打开招聘网站,投简历。
投了二十份,石沉大海。
再投十份,依然没回音。
第六天,终于有一家公司打电话来约面试。江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翻出压箱底的西装,熨得整整齐齐,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地去面试。
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秃顶,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他问:“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江屿答:“因为贵公司的发展前景和我的职业规划很契合。”
面试官点头:“那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江屿正要回答,忽然看见面试官头顶飘出一串符号:
心率:85
血压:130/85
情绪指数:-2(轻度不耐烦)
信任度:37%
他愣住了。
面试官等了三秒:“嗯?”
江屿回过神:“啊?哦,我的职业规划是……”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偷瞄那些符号。符号还在,甚至更多了:
问题难度:中等
你的回答质量:B-
说谎概率:42%
耐心值:正在下降中……
面试官又问了一个问题,他又看见一串符号:
这个问题是陷阱
你答错概率:68%
建议回答方向:……
面试结束,面试官说:“稍后我们会联系你,请留意通知。”
江屿知道,他没戏了。
因为面试官头顶的符号最后一条是:
录用概率:7%
建议:可以联系备选候选人
---
第七天晚上,江屿从超市买了二十个苹果回来。
他坐在出租屋里,对着那一堆苹果,下定了决心。
“不管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他自言自语,“我得搞明白。”
他开始实验。
实验一:盯着苹果,让它动。
失败。
实验二:盯着苹果,让它变色。
失败。
实验三:盯着苹果,让它在桌子上滚一圈。
失败。
实验四:盯着苹果,让它的质量变轻。
失败。
实验五:盯着苹果,让它的含糖量变高。
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凌晨四点,江屿已经试了快二十种方法,一个都没成功。
他盯着最后一个苹果,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个苹果依然安静地待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嘲笑他。
“牛顿!”他忽然冲着苹果喊,“您老人家在棺材里动了吗?!”
苹果没动。
江屿泄气地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躺了五分钟,他忽然觉得有点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苹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想”:苹果,过来。
那个苹果——动了。
它从桌上飘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悬在半空中。
江屿瞪大了眼睛。
苹果继续飘着,等着他接。
他伸手去拿,刚碰到苹果皮——
啪!
苹果直接拍在他脸上。
江屿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撞到了墙。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
它真的动了!
它真的飞起来了!
江屿一个翻身坐起来,盯着那个滚到地上的苹果,眼睛亮得吓人。
“我……我成功了?”
他颤抖着伸手,指着那个苹果:“再来一次!”
苹果不动。
“飞起来!”
苹果不动。
“刚才明明可以的!”
苹果躺在地上,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江屿愣了愣,然后狂喜地扑过去,抓起那个苹果:“不管了!反正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抱着苹果,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卖苹果的大妈今天说过一句话:“小伙子,谈恋爱要适度,你看你黑眼圈。”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大妈以为他熬夜是因为谈恋爱。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熬夜是因为——被苹果砸。
江屿看着怀里的苹果,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被雷劈的数学系毕业生,半夜对着苹果发神经,试图用意念让苹果飞起来,最后被苹果砸了脸。
这要是写成小说,都没人信。
但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笑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管他呢。反正也睡不着了,继续。”
他又去买了一筐苹果。
卖苹果的大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同情:“小伙子,真的,谈恋爱要适度。”
江屿:“……我真的是搞科研的。”
大妈:“搞科研也要睡觉啊!”
江屿无言以对。
他扛着那筐苹果,回到出租屋,开始新一轮实验。
这一次,他要搞明白,那个“公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盯着苹果,看着它周围的符号——质量、密度、引力常数、空间坐标、动量……
他试着在脑子里“想”:改变空间坐标,向上一米。
苹果飘起来了。
他心跳加速,继续“想”:向左半米。
苹果往左飘了半米。
他想:慢慢落下来。
苹果缓缓降落,稳稳落在桌上。
江屿愣了愣,然后猛地跳起来:“成了!!!”
他激动得在屋里转圈,差点撞翻桌子。
转了几圈,他停下来,盯着那个苹果,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让苹果滚一圈。
苹果滚了一圈。
他让苹果画一个圆。
苹果在桌上画了一个圆。
他让苹果画一个正弦曲线。
苹果真的画出了正弦曲线!
江屿笑得像个傻子。
他玩了整整一上午,把那筐苹果折腾得东倒西歪。有的滚到地上,有的撞到墙上,有的甚至飞到天花板上贴了一秒然后掉下来,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等他从亢奋中回过神,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满屋狼藉,忽然有点心虚。
“这么多苹果……”他挠头,“得吃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它们都吃掉。
吃第一个的时候,他想:我是超能力者。
吃第二个的时候,他想:超能力者也要吃饭。
吃第三个的时候,他噎住了,灌了一大口水。
吃第四个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
那么多人被雷劈过,为什么偏偏是他,得到了这个能力?
他想不通。
他继续吃苹果。
吃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已经撑得动不了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依然飘着那些符号。
他忽然想起那天看见的“巨龙公式”。
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那句“你终于来了”,是谁在说话?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个公式的样子。
但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
像命运本身。
他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
反正他现在有个超能力——虽然还不怎么会用。
反正他现在有满屋苹果——虽然吃不完。
反正他现在……
他忽然笑了。
“江屿,”他对自己说,“你的人生,好像要开始不一样了。”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他躺在苹果堆里,嘴角还挂着笑。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管他呢。
先睡一觉再说。
---
当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巨大的公式,盘踞的巨龙,那句“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看清了巨龙的眼睛。
那是金色的。
像闪电的颜色。
像命运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