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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怎样的姐姐 ...

  •   怎样的姐姐,对待恨之入骨的弟弟,在听到他生病时,也会赶回来呢。

      “她回来之后才知道,小宇好端端的,哪里是他生了什么病,分明是父母要她回来找个婆家。”

      “那没良心的夫妻俩,准备出卖女儿喏,催着相亲整整催了一年,逼得她要跳楼。”

      “小姑娘死的惨呐,七楼毫不犹豫一跃而下,血溅了一地。”

      傅隅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经过,他自认平生经历得不少,还没听说过父母逼死亲生女儿的。

      “小宇自那以后就病怏怏的,到我这里来的时候都干坐着,话也不说了。”

      “后来好不容易有所缓和,正要高考那年,他弟弟出生了。你说说这父母,干得都是人事吗?”

      养父母生了个小自己十八岁的亲生儿子,还特意赶在对于国内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年。

      刚经历过姐姐的死,又要迎接一条新生命的到来,尹鹤的内心怎么会不矛盾呢。

      祁凉再次看向傅隅年,见他表情淡淡,心里窝火,朝着老人家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门外去了。

      “欸,这……”老人家不明所以,傅隅年看了他一眼,对她致歉过后又跟了上去。

      祁凉斜睨了他一眼,又叼起了烟,双手搭在围栏上:“你想知道一些细节吗?”

      “什么细节?”

      “尹鹤没跟老人家说的事情。”祁凉有些惆怅地看向外边,“你表情这么平淡,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尹鹤呢,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傅隅年没有说话,他一向如此,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祁凉顿了顿,抿着烟:“当年林余跳楼的时候,尹鹤在场亲眼看着。”

      “你知道吗?尹鹤吃东西很挑,经常隔一段时间就吃不下东西,因为他看到林余脑浆流了一地。”

      傅隅年只觉“嗡”的一声,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开来。

      “尹鹤跟我说,自那后的好长一顿时间里,他都没真正睡好一场觉。他一合上眼,脑中就是那血肉模糊的画面。”

      傅隅年又想起当初他跟裴叙闹矛盾时,尹鹤主动找到他,说裴叙生病了。

      ‘傅董是不是以为,只有感冒咳嗽、身体受伤才叫生病?’

      ‘你难道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吗?’

      你难道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吗?

      傅隅年,你怎么没有注意尹鹤的情绪呢?

      他那么瘦,那么脆弱,你却将目光全然放在了其他人身上。到头来,你却说早在很多年前,你便对他一见钟情。

      傅隅年,你情何以堪?

      祁凉将烟点燃:“好了,我知道的也全都告诉你了,现在告诉我吧,尹鹤的下落,你都知道些什么?”

      原本祁凉对傅隅年的话是不抱什么期望的,但从他口中听到江随的名字,祁凉神色一凛。

      这边的尹鹤打了个喷嚏,小心翼翼地往周边一张望,待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宋宁悄摸向他招了招手,得到示意后的尹鹤这才放心地走向她那一边,要不是今天这一出,他还不知道小小一座院子,江随居然能装这么多监控。

      “我找人试探过了,只要不搞出什么大动静,江总那边不会有画面。”

      尹鹤不知道宋宁是在哪里找人做出的这个高端技术,但内心实在对她敬佩又感恩。

      等彻底从院子撤出来,宋宁彻底松了口气:“得亏他这两天不得空,我们才有机可趁。”她望着远处的天边,边往前走着:“等把你送走后,我也得另寻出路了。”

      尹鹤不知该如何接话,这才意识到宋宁帮自己这一遭,也无形中被连累了。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啊?但凡要用上身份证明的交通工具现在对于你来说,差不多都是被禁了吧。”

      “我准备去国外了。”尹鹤看着她,心中万千感慨,“谢谢你,如果你有所顾虑,不介意的话,不妨和我一起?我觉得你仅仅只做一个助理,倒有点屈才了。”

      宋宁笑笑:“您高看我了,而且我家人都还在国内,我又怎么舍弃他们呢?”

      尹鹤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是我考虑不周了。”

      宋宁安排得很周密,从上车到目标地点,尹鹤一路顺遂。

      尹鹤站在岸边,回望这座城市,除了高楼林立的繁华,什么也看不清。

      这座城市涵盖了太多,他的身世,他的过往……自然也吞噬了他的真心。

      尹鹤沉重地闭上眼睛,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必须舍弃些什么东西,那么他希望与傅隅年永不相见。

      在没能替母亲报仇之前,他决定先放过自己。

      海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尹鹤大口呼吸着,这是被江随关着这么多天来感受不到的。

      尹鹤想,他是自由的,热烈的。

      他这样的人,即使受到再大的伤害,即使无依无靠,也注定屹立不倒。

      等到傅隅年和祁凉赶到那座院子,里边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你不是说你把人照顾得很好吗?人呢?!”祁凉抓着江随的衣领,怒视着他。

      江随面上平淡,心中的滋味自然也不好受。

      “要不是你们步步紧逼,他也不会离开。”江随道。

      “放屁。”祁凉道,“他身体这么差,要真信任你的本事,又怎么会贸然离开,你当他没有脑子吗?”

      傅隅年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视线环绕四周,他看到了空荡一片的茶几上那张突兀的纸张。

      他拿起纸张,尹鹤的字迹有些潦草,跟那本日记上如出一辙:

      谢谢你,但我想我待在你身边不是长久之计。

      江随,爱上一个并不喜欢你的人不是好事,我希望你明白,不要等到两败俱伤才觉难以收手。

      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希望我们下次相见,还能笑着聚在一起小酌一杯。

      祁凉瞧见傅隅年的举动,一把躲过他手中的纸张,目眦欲裂地看完,毫不犹豫地跟江随干了起来。

      傅隅年滑坐到地上,背靠矮小的茶几。素来高大的男人,此刻显得无比无助弱小。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永远地,永远地。

      ……

      苏振衍递给尹鹤的那份底稿,他原先是不打算动用的。奈何老人家眼光毒辣,还是心软,提早为他留下一条后路。

      异国的商海鱼龙混杂,不少人起初并不把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当回事,然而尹鹤的生意越做越大,倒有了风生水起的架势。

      尹鹤无比感谢念书时期的自己没有偷懒,强大的语言基础替他省了不少事,他本就头脑活络,模样风光又擅长交际,很快在奢侈品牌跨境圈子站稳了脚跟。

      有了钱,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尹鹤得了空便四处旅游,辗转多国,看过古堡落日,逛过异国集市,山海辽阔,烟火各异,他借着各处的光景,彻底将自己浸在全新的人生里。

      他去往了西班牙的Mallorca,也就是他母亲生前生活的地方。

      Mallorca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很适合居住。

      苏念安葬在这里。

      母亲,我踏足您曾经踏足过的土地,触摸您曾触及过的砂岩,是否也代表我与您共同来到这里呢。

      墨镜挂在俊逸的脸上,青年迎着海风张开臂膀。

      母亲,Mallorca很美,是我这一生中到过最美的地方。

      如若我了无牵挂地历经一生,再次回到这里,我会找个合适的日子,坦然地去面对您。

      海水翻涌,扫过岩石,将他单薄的身影浸在咸湿的气息里。

      尹家的小少爷彻底失踪了,那道张扬且饱受争议的脸一夜之间消失在众人眼前,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打听。

      直到后面傅隅年出面,这些人才渐渐收手。

      尹家隔了好一阵子,才对外宣称尹鹤出国留学,虽然事实无从考究,好在留够体面。

      傅隅年没有真的如当初所说的一般一定要尹家给过说法,不过自那以后,各人也逐渐意识到,傅隅年对尹家的态度愈发冷淡,本来交情尚且可以的两家,从尹小少爷消失过后降至到冰点。

      他带走了尹鹤在林家留下的东西,夜夜睹物思人。那个没被打开的铁盒子,傅隅年试过很多密码,林余的生日,林宝的生日,甚至于林父林母的生日,但都没能解开。

      于是他再想要试试尹鹤的生日,这才惊觉,这个围绕在自己身边三年的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而自己对于他的了解,竟是连生日都不曾知晓。

      “你不知道?尹鹤不过生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啥时候。”祁凉白了他一眼。

      “前几年都把注意力放在你那小助理身上了吧?尹鹤好歹也是尹家的少爷,除了他的归宗宴,就再也没什么关于他的设宴,你都不知道?”

      傅隅年哑然,从前的他,对此无甚了解。

      “你还是走吧傅董,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祁凉毫不犹豫地开始赶人,“在你把你那助理解雇之前,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相互见着。”

      “尹鹤走了也好,省得受你折磨。”他神色严肃地看着傅隅年,“傅隅年,就冲着尹鹤,我会一直与你为敌。”

      傅隅年犹豫再三,最终选择命人把那铁盒子拆开,里边除了一些笔芯,还有一条精致的手链,都是寻常学生用到的物品。

      他拿起手链,看了又看,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得了受重伤的优待,裴叙还是没有离开傅隅年身边。傅隅年自觉理亏,毕竟是尹鹤犯下的事情,那么他也有义务替他承担。

      不过出院以后回到傅隅年身边的裴叙,再也没被安排过工作。秦聿不禁吐槽,说高明如傅董,竟也开始养闲人了。

      傅隅年不以为意,傅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计较多养一张嘴。

      裴叙如愿回到傅隅年身边,心底自然是高兴的,虽然不知何种原因,傅隅年在刻意避开自己,但不用做事还能拿到不菲报酬的日子,他也乐得自在。

      他最爱的还是自己。

      傅隅年偶尔来看他,尹鹤出国的消息他也得知了,虽不清楚背后的缘由,但他也幸灾乐祸,他做过的事情,自然都被掩盖了过去。

      没有尹鹤,刚开始时,裴叙觉着傅隅年眉眼间的戾气都消散不少。

      再接着,傅隅年日渐消瘦,神色疲惫。

      傅隅年找遍国内,没有找到尹鹤的丝毫踪迹,苦苦寻求无果,他又将手伸到国外。然而天大地大,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一道再渺小不过的身影,他又如何能得偿所愿呢。

      当尹鹤隔着海岸如日中天时,故土的风云,早已悄然翻涌。

      江随正式接手江家,在他的管控下,加之底子本就不差,江家势如破竹,很快成为H市令人瞩目的存在。

      祁凉出院后搁家待了大半年,待几乎已经确定尹鹤不在国内的事实后,祁家才对外放出祁凉已经苏醒的消息。

      傅隅年这厮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找他,就连之前捧在手心的助理都不怎么搭理了。

      虽然异常想念尹鹤,但比起他身心健康,祁凉还是希望他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都说风水轮流转,而H市这几年的运,貌似都降在这几人身上。

      四家厚积薄发,倒也逐渐形成四方势力,鼎立在合纵连横的H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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