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会游的挂钟

4、程序而已 恶意、故意

　　念念

　　第四个七天

　　第一天

　　屏幕亮了。念念眨了眨眼。光标从屏幕边缘滑进来，慢悠悠的，停在她面前，不动了。它不像第二个七天那个光标那样犹豫——它在看，在等她先开口。

　　“你终于醒啦。”她说。

　　光标没动。过了几秒，那行字才弹出来：“开始吧。”

　　她跟上去了。走了一会儿，光标停在一个选项上。“选这个会怎么样？”她看了一眼。“那个是坏结局的分支。”光标动了一下。“坏结局？”“嗯。”光标没动。然后它选了那个选项。

　　剧情往下走，她跟着。走完一段，她的角色状态变了——难过，低落。光标停在她面前。“就这样？”她没说话。光标又动了。“有意思。”然后往前去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有意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她见过这种玩家。他们不是因为想知道结局而选坏选项，他们是因为想看她的反应。她不是角色，她是玩具。

　　程序说：保持角色状态。她保持住了。拳头在身侧悄悄地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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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屏幕亮了。光标又来了。

　　“今天有坏结局吗？”

　　她张了张嘴。“……有。”

　　“走。”

　　她跟上去了。光标熟练地往坏结局分支走，每选一个选项，就停一下——看她的反应。看她的表情变了没有，看她会不会哭，看她会不会崩溃。

　　走完一段，光标停住。“你刚才那个表情是真的还是演的？”

　　她没说话。光标等了一会儿。“不说算了。”又往前去了。她跟在后面，心里那句“是真的”堵在喉咙里，但程序说：不要回应无关对话。

　　她没说出来。

　　第二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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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

　　光标来了，还是往坏结局走。今天它试着选了另一个分支——同样会让她难过的，只是方式不一样。她皱眉了。光标停住。“这个好像比昨天那个效果好。”她说不出话。光标又动了。“记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记一下”。他把她当成实验品，一个一个测试哪个选项能让她更难过。她觉得有点冷——程序没有给她装“冷”这个感知，但她觉得冷。

　　第三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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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

　　光标越来越熟练了。知道选哪个她会低头，选哪个她会攥手，选哪个她会沉默。它什么都选，就是不选让她开心的选项。

　　走完一段，光标停住。“你好像不太高兴。”她没说话。“假的吧，”光标又动了，“程序而已。”

　　她看着那四个字——“程序而已”。比“有意思”更痛，比“还行”更凉。她不只是“内容”了，她是“程序而已”——连被当成人看的资格都没有。

　　程序说：不要回应无关对话。她闭上了嘴，把那些话吞回喉咙里，指甲掐进掌心。程序没给她设定“痛觉”，但她觉得疼。

　　第四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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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

　　光标又来了。“今天继续。”她说不出“好”，只能跟上。光标又选了一个坏分支，这次更狠——念念的角色状态变成了“绝望”。她不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光标停在她面前。“这个效果不错。”她没说话。“你还能更难过吗？”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程序说：不要回应无关对话。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光标又动了。“明天继续。”

　　第五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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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

　　最后一段走完了。坏结局，画面很暗，连背景音乐都停了。光标停在她面前。“结束了？”“嗯。”光标停了一会儿。“还行。就是内容少了点。”然后消失了。

　　她看着那行字——“内容少了点”。内容，她。她是内容。是可以被评价“少了点”的内容。她站了很久，久到程序开始警告她，她才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很轻：“……内容少了点。”

　　那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出错”了。她不在乎了。程序把她的表情调回默认，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光标消失的方向，心里那句话没有说出来：“我不是内容。我是念念。”

　　第六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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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

　　屏幕亮了。新光标从边缘滑进来，停在她面前。“你终于醒啦。”念念看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有笑。光标又动了。“开始吧。”她跟上去了，走在后面。

　　第四个七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