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漠养兄死亡前》灵序

11、第 11 章 离别前

　　“哥哥！”李小满的喊声仿佛能震碎天地。
　　也令人心碎。

　　楚尽欢猛地朝李小满那边看过去。
　　“小满，别离他那么近。”

　　等等。
　　已经感受不到李惊蛰的生命气息了。

　　楚尽欢瞪大眼睛，手上挥剑的动作不敢停。

　　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一眨不眨。

　　挥剑斩下的只有蚀心者，混乱的心绪却无法被斩断。
　　她结束战斗后立刻跑到李小满身边。

　　李小满表情麻木，呆呆地望着李惊蛰。

　　“小满？”楚尽欢声音轻轻的，生怕把什么隐秘的东西给打破了。

　　李小满还是不说话。
　　“小满，看着我好不好？”楚尽欢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她非常能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现在却让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承受，她的心也跟着绞痛。

　　“哥哥死了。”李小满开口说话了。
　　语气平静，语调没有起伏，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楚尽欢无言，抬手抚摸李小满的头。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

　　面对失去亲人的女孩，此刻任何的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李小满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视线变得清晰了。
　　她冷冷地望着倒在地上的蚀心者，那些人她大多都认识。

　　她的敌人不是这些人。
　　她擦干眼泪想要看清敌人，却不知敌人身在何方。

　　“我永远失去哥哥了。”李小满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但哥哥一直爱着你。”楚尽欢压下哽咽道。
　　这苍白无力的安慰无法填平女孩心中的千沟万壑。

　　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尽欢寻声回头，见来人身着带着流云纹的白衣。

　　“怎么来得这样迟？”楚尽欢质问道。

　　流云剑宗的弟子们面露诧异，上下打量这楚尽欢。
　　“大小姐。”弟子们先行了一礼。

　　“回大小姐的话，我们并未感受到魔族气息，有村民来告知，我们才知道有此事。”

　　楚尽欢青筋直跳，“你们都是流云剑宗挑选出来的优秀弟子，连最基础的调动神识都不会了吗？”
　　她吐出一口气，继续道：“要不要让你们回到教习师父那里和师弟师妹们再重温一下？”

　　弟子们闭口不言，有些人面上带着戏谑和不屑。
　　显然是不服楚尽欢。

　　这个表情楚尽欢可太熟悉了，她从小就是被这种眼神看到大的。

　　楚意澜出现，站在她的身后半步，“尽欢小姐，所有蚀心者已经处理完毕。”

　　楚尽欢点头，“你们都去维护秩序，修复村子，安抚民心吧。这次你们的失误所导致的伤亡，我之后再找你们算账。”

　　“他们没有感应到魔气，许是魔族的计谋之一。”楚意澜贴近楚尽欢。

　　一位弟子开口，“意澜大人说得有道理，我之后会向怀霜小姐请示，彻查此事。”

　　“你当我死了吗？”楚尽欢心中压抑的怒气爆发。

　　弟子耸耸肩，“宗主有过命令，我们有任何问题，请示怀霜小姐。”

　　楚尽欢压制住心中的火气。

　　罢了，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不过还是个废物。
　　何必为难他们。

　　“你们走吧。”楚尽欢语气疲倦。

　　楚意澜将斩风剑双手奉上，“少宗主。”

　　楚尽欢听到这个称呼，愣愣地望着楚意澜。
　　她确实是少宗主没错，宗门规定掌门的长子或长女为少宗主。

　　因为宗门间极易发生战争，宗门需要有预备继承人，保证在宗门掌权者受到伤害后，宗门不会立刻垮掉。
　　先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

　　然而没有强大的灵力，就如同光杆司令。
　　这个头衔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之前她以为她讨厌这个头衔，讨厌这个头衔带给自己的压力。
　　可当楚意澜这样称呼她的时候，她并不讨厌。

　　她从来不讨厌站在高处，她讨厌的是没有能力留在高处的自己。

　　弟子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斩风剑。
　　他们的神识刚刚恢复，生怕是自己感觉错了。

　　他们居然感受到了斩风剑的剑灵。
　　楚尽欢的灵力和斩风剑的灵力交缠，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他们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

　　楚尽欢接过斩风剑，她感受到了好几道炙热的目光，她手指不自觉蹭几下斩风剑。
　　她转头，几个弟子正凝神望着她。

　　“少宗主，还有什么指示?这件事情的疑点太多，我们查清楚会汇报给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双重人格。
　　楚尽欢心中暗叹。
　　力量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没事了，你们去吧。”楚尽欢开口。

　　“少宗主，您为何会在此？”一个弟子犹豫着开口道。

　　楚尽欢顿了顿，开口道：“遇刺，躲到这里来了。”

　　“什么？”
　　有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在宗门大赛在即的日子里，有宗门继承人和得意弟子遇刺是大事。
　　很有可能是别的宗门干的。

　　“我们这就去禀告宗主。”
　　若不及时查清，各宗门互相怀疑，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宗门对立。

　　“不必。”楚尽欢立刻拒绝。
　　眼下流云剑宗日渐衰弱，若真的查出是哪个门派干的，必定有一场恶战。
　　若不打，流云剑宗的声誉就会荡然无存。

　　弟子们露出疑惑的神情。

　　楚尽欢只好解释道：“不要打草惊蛇，待时机成熟再说。”
　　她做了个让弟子们退下的手势。

　　弟子们动作迟疑，奈何楚尽欢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只好依依不舍地走了。

　　楚尽欢看着弟子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意澜哥哥……”想起刚刚的称呼，不知怎的，脸上有些热。
　　她感激地望着楚意澜。

　　“嗯。”楚意澜认真地望着她的脸。

　　她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意澜哥哥，不要这样叫我。”

　　“你不喜欢吗？”楚意澜撩起楚尽欢散乱的头发。

　　楚尽欢的眼神不知道往哪放，眼神飘忽道：“我喜欢。”

　　楚意澜放下手，静静地望着她。
　　她定了定心神，“我喜欢别人这样叫我，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楚意澜微怔。

　　“显得生疏了。”她眨巴着眼睛补充。

　　楚意澜轻咳一声，“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休息。”

　　楚尽欢摇头，她想在这多陪陪李小满。
　　“小满还在这呢，先把她安置好吧。”

　　还没等楚意澜开口，李小满摆了摆手，道：“尽欢姐姐，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等会我会去找修士大人们，还有看看爹娘的情况。”

　　楚尽欢眼中带着欣慰，李小满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小小年纪便要经历这些。

　　“小满，有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楚尽欢不放心，继续叮嘱道。

　　李小满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个笑容简直让楚尽欢心碎了。

　　“我知道了，尽欢姐姐。”

　　楚尽欢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整条手臂上都是血，衣服布料黏在伤口上，湿乎乎的。
　　视线继续下移，她的整条裙子大半都沾了血迹，看着挺渗人的。

　　她又和李小满说了几句话，冲楚意澜点头示意自己去处理一下伤口。

　　楚意澜走进楚尽欢。
　　“我也去。”

　　“不用，你在这陪着小满和看着他们吧。”楚尽欢拒绝。

　　李小满见楚意澜面上带着些为难。
　　“意澜哥哥你去陪尽欢姐姐吧，我也想和我的哥哥再待一会。”

　　“可是……”楚尽欢眼神悲伤。

　　李小满打断了楚尽欢，“哥哥总是担心妹妹的，姐姐就让你哥哥陪着你吧。”

　　楚尽欢再说不出一句话，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小满。
　　“哥哥，我们走。”楚尽欢下定决心般抬脚离开。

　　楚意澜走在楚尽欢身后半步。

　　哥哥。
　　如果自己不是她的哥哥就好了。

　　但，若真如此，自己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

　　林砚在院子里发呆。
　　蓦地，一道剑光闪过。

　　楚怀霜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身着素衣，却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风情。
　　她向来不喜欢艳丽的颜色。

　　楚怀霜和楚尽欢的眉眼有些相似。
　　不同于楚尽欢的温和，楚怀霜的眼尾上挑，让她比楚尽欢多添了几分妖冶的气质。
　　林砚觉得楚怀霜这个人长得就很危险。

　　楚怀霜本人却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她觉得自己的长相气质和合欢宗那群不务正业的人很像。
　　她最讨厌的便是合欢宗那群投机取巧换取灵力的人。

　　在她眼里流云剑宗的宗主要长得一身正气。
　　她是要做流云剑宗宗主的人，有这种长相，让她觉得平添烦恼。

　　林砚望着在他脖子上的连岳剑，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楚怀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发什么呆？”楚怀霜一脸不爽地质问他。

　　林砚不知道这个神经病又在想什么。
　　练剑练着练着还练到他脖子上了。

　　“没什么，怀霜大人何故拿剑指着我？”

　　楚怀霜轻笑，“想让你回神罢了。”

　　林砚又在心中骂了好多下她。

　　“你陪着我练剑还能发呆，我的剑术在流云剑宗可是一绝，师弟师妹们想看还不一定能看到。”
　　她仔细盯着林砚，好像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刚刚在想什么？”

　　林砚无语了。
　　还能想什么，发呆了他哪里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也挺好奇刚刚自己在想什么。

　　“没什么，怀霜大人。”林砚语气恭敬。

　　“你最好是。”楚怀霜把连岳剑从林砚的脖子上放下来，收回剑鞘中。

　　林砚真不知道谁又惹她了，平时楚怀霜虽然也没正常到哪里去，但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疑神疑鬼的。

　　“怀霜大人看着脸色不太好，为何事忧心？”林砚试探开口。

　　楚怀霜睨了一眼林砚，“楚尽欢没死。”

　　林砚刚想摆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发现楚怀霜死死盯着他。
　　他立马换上一个沉重的表情。

　　“楚尽欢他们刚给我传讯，说遇到了点麻烦所以现在才过来。”楚怀霜勾唇，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太可惜了。”林砚假装惋惜道。

　　“我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这个楚尽欢还挺有能耐的。”楚怀霜咬牙道。

　　林砚心中暗自庆幸。

　　“他们估计就这两天会回到这里，等到楚尽欢回来的时候，你知道的应该怎么做的。”楚怀霜眼神犀利。

　　楚怀霜将一个小瓶子拿在手心里把玩，随后抛给林砚。
　　“这是这次的解药，等到楚尽欢回来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你心里清楚。”

　　林砚拿到解药后迅速吃了下去。
　　毒发的感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楚怀霜勾唇一笑，“这是半份。”

　　林砚瞪大眼睛，随后用一副吃了屎似的的表情瞪着楚怀霜。

　　“怎么？不想吃？我可以让你吐出来。”楚怀霜说着便将灵力汇聚在手指上。

　　“不、不是，怀霜大人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我怎么敢不从。”林砚心中有一万句脏话飘过。

　　“我现在也没有让你做很出格的事情，你只需要在楚尽欢身边伪装好，将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我就好了。”
　　楚怀霜拍了拍林砚的肩膀。

　　林砚表面频频称是，心中早就把楚怀霜骂成孙子了。
　　幸好在万仞渊的酒楼里当孙子当习惯了，不然还真的很难招架楚怀霜这个阴晴不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