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漠养兄死亡前》灵序

10、第 10 章 手足分离

　　楚尽欢陷入挣扎。
　　若是之前，死了也就死了。

　　可现在不一样，自己身上是有任务的，不能随随便便死掉。
　　自己也在慢慢变强，达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不想也不愿意这样死掉。

　　门被暴力地打开。
　　与其说是被打开，倒不如说被打翻。

　　门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楚尽欢看到一群身着粗布衣的蚀心者。
　　他们之前都是这里的居民，他们刚刚杀害的，可能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人。

　　他们永远地丧失了自我。
　　他们或许也不会想恢复意识，面对自己亲手杀死重要之人的现实。

　　斩风剑挡在门前，散发的灵力挡住了他们进来的路。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走？”斩风语气沉重。
　　“我不走。”楚尽欢坚定道。

　　她并非想送死，她相信自己不会死。
　　就算自己逃走侥幸活了下去，她的余生不会比死在这里轻松。

　　楚尽欢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前世的另一把佩剑，珍珠。
　　之前，她认为珍珠剑才是自己的佩剑，一直都在使用它。

　　她凝望着手中陌生又熟悉的剑，冰冷的触感却让她感到温暖。
　　她将灵力注入珍珠剑，唤醒了珍珠剑的剑灵。

　　“欢，终于来找我了，不过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玩？”珍珠有些兴奋，语气中又带着委屈。
　　听着熟悉的声音，楚尽欢眼中酸涩，“珍珠，我现在需要你。”

　　“楚怀霜又欺负你？我们今天加练吧？”珍珠话说一半顿住了，“这是、是蚀心者。”
　　“对。”

　　“我害怕……等等，欢。你受伤了？是他们搞得吗？”珍珠突然来了精神，“我一点都不怕，你刚刚听错了。”
　　楚尽欢莞尔，之前魔族入侵，珍珠也是拼尽全力保护她。

　　珍珠消亡时，她的心像被刀割了一般。
　　不过幸好，现在珍珠还在她的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珍珠剑被她握在手中，发出幽光，和她一起保护她的村民。
　　斩风剑环绕在她的身侧，为她抵挡靠近她的敌人。

　　敌人人数实在太多，敌我力量悬殊。
　　楚尽欢的体力渐渐不支。

　　一股魔气化作利刃向她袭来，楚尽欢正欲躲开，旁边又来了一个人，她只好用剑抵挡。
　　斩风剑此刻正替她租挡着其他蚀心者。

　　楚尽欢望着那团魔气，估算着它的落点，尽可能地调整身位，防止被打到要害。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比魔气先来到她身边的，是飞羽剑。

　　温暖的灵力包裹着她，保护她让她免受伤害。
　　她得以有机会回眸。

　　她看到楚意澜正专注地盯着她。

　　飞羽剑轻而易举地就将周边的蚀心者给清除了。
　　楚意澜快步走到楚尽欢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楚尽欢心中的危机感消散了大半，她摇了摇头。
　　不是楚意澜的错。

　　楚尽欢看到楚意澜刚刚出现杀死蚀心者的场面。
　　首先是心安，其次是羡慕。
　　她也好想变得这么强，足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楚意澜扶住楚尽欢的力道收紧，“没事了。”
　　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轻颤。

　　楚尽欢静静地望着楚意澜，突然卸力，软绵绵地倒在楚意澜的怀中。
　　“我是不是很没用。”楚尽欢语气虚弱。

　　“不是，你已经很厉害了。”楚意澜回答得很快，“但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楚尽欢闻到了楚意澜身上熟悉的味道，像雪后的松林。
　　她贪恋他身上的气味，这个味道能让她心安定下来。

　　在楚意澜怀中靠了一会，楚尽欢便站了起来。
　　雪后松林般的味道散去，楚尽欢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味。

　　“多休息一下，这里有我。”楚意澜扶着楚尽欢的胳膊。

　　“不用了。”楚尽欢将胳膊从楚意澜的手中抽离，“意澜哥哥，我知道之前刺杀我们的剑修是谁了。”

　　楚意澜垂眸，静静地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是谁？”

　　楚尽欢痛苦地闭上眼睛，“是王姨和李叔的儿子。”

　　楚意澜瞳孔微震。

　　“他现在变成蚀心者，被绑在院子里。”楚尽欢凝视着院子，“我们要怎么做……”

　　楚意澜沉默。
　　他想起楚尽欢中剑倒在他怀中的样子，心中只剩下了恨。

　　蓦地，院子内传来了一声惊呼。
　　楚尽欢闻声立刻跑进院子。

　　楚意澜想拉住她，但被她甩开了。
　　“尽欢！”

　　他跑到楚尽欢的前面，“别急。”
　　握住她的手，安抚她。

　　楚尽欢抿唇。
　　“斩风，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斩风的束缚没那么容易被打破。

　　“这家伙的魔气比以前重了好多。”斩风惊道。

　　进入院子，楚尽欢看到李惊蛰的眼睛已经完全变得血红。
　　和其他的蚀心者没有任何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蚀心者一般都是人类被魔族控制，修士是很难被控制的，一旦被控制，他的力量会非常强。

　　灵力和魔气在身体中对冲，他会非常痛苦。
　　他只能不停地释放力量，直到他死亡为止。

　　此刻他正被魔气缠身，释放出的魔气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他幼时生活的房子被他摧毁，变成废墟。

　　曾经给他温暖的地方如今压着抚养他长大的人。

　　李叔和王姨睁着眼睛，绝望地望着楚尽欢。

　　王姨脸上满是尘土，头上被砸出一个血窟窿，血迹遍布她的半张脸。
　　她用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可却被环绕在她身边的蚊子的嗡嗡声掩盖了。

　　楚尽欢痛苦地望着王姨，想要看清她的口型。

　　“快走。”

　　她看到了，但她打算拒绝这个濒死的老人的要求。

　　李惊蛰注意到了进来的两个人，他机械地转过身，朝两人走过来。

　　楚意澜见状，抽出飞羽剑。

　　楚尽欢伸手从背后摸到斩风剑。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动作带着迟疑。

　　李惊蛰像是感受到了两把上古神剑的灵力之盛。
　　他在两人周围胡乱地发泄，释放魔气，但始终不敢靠近他们。

　　原本就破败的房屋，更加不成样子。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王姨受不了这次的魔气攻击，已经昏死过去。

　　“王姨！”楚尽欢惊呼。
　　她释放灵力想要救下王姨，但每次都被李惊蛰的魔气挡了回去。
　　“可恶，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楚尽欢暗骂。

　　等等，小满呢？
　　楚尽欢瞳孔收缩，她急切地抓住楚意澜的衣袖，“意澜哥哥，小满呢？”

　　楚意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心吧，我交代了她不要乱跑。”

　　楚尽欢长舒一口气，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悬着的心刚落下，她就听到了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李小满的哭声从外面传来。

　　楚尽欢心一沉，有些责备地望向楚意澜。
　　“我出去吧。”

　　说完，没等楚意澜回答，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李小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楚尽欢，裙摆和鞋上都沾了血迹。
　　这是她为了出门专门换的新漂亮衣服。
　　现在精致的绣花上糊上鲜血和泥土，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样子了。

　　“小满，别进去。”楚尽欢挡在李小满的面前，面色凝重。

　　“尽欢姐姐，我要去看我的爹娘。”李小满哭得更凶了，伸手去抓楚尽欢的手。

　　楚尽欢被李小满的话给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喉间发苦。
　　“不可以，意澜哥哥和你说了不要乱跑，你怎么能跑回来呢，姐姐送你走。”楚尽欢态度强硬。

　　楚尽欢的手上被抓出了几个血印子。
　　李小满咬着嘴唇，不说话。

　　“怎么回来的，有没有受伤？”楚尽欢放柔了语气。

　　李小满摇摇头，“走回来的，意澜哥哥给了酒楼的老板钱，叫他看住我，我趁老板不注意，跑回来了。”

　　楚尽欢蹙眉，“我现在和你回酒楼。”

　　“我不走。爹娘是不是死了，我看到死了好多人。”李小满不停抽噎，“我不怕死，爹娘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楚尽欢捂住李小满的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爹娘他们……总之你现在要听我的，快走。”

　　李小满用力不停摇头，“不，我不要。”
　　她用力地推开楚尽欢。

　　楚尽欢没想到李小满会推她，她没有防备，再加上伤得严重，差点没站稳。

　　李小满趁着这个空隙飞快跑进家门。

　　“小满，回来！”楚尽欢跑过去追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小满进入院子，张大了嘴巴，“哥哥？”
　　她望着变成蚀心者的哥哥，和破败但给她温暖的家被毁于一旦，父母被压在废墟下生死不明。
　　她彻底崩溃了。

　　失声痛苦间，李惊蛰靠近她。
　　她也不躲，绝望道：“哥哥，我是小满啊。”

　　上次见到哥哥还是三年前。
　　哥哥说她太瘦了也没有长高，心疼坏了。

　　可现在她长高长大了，哥哥却不认识她了。

　　楚意澜正在护着李叔和王姨，一时间脱不开身。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蚀心者再次聚集在这里，将整个院子都包围起来了。

　　已经有不少站在楚意澜的前方。

　　楚尽欢被其他的蚀心者拦住，一时半会也无法救李小满。

　　她咬紧牙，现在她的身体对抗这么多蚀心者已经非常吃力。
　　如果现在让斩风剑脱离她，去救李小满，她就很危险了。

　　仅仅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楚尽欢用灵力将斩风剑送至李小满的身边，保护她。

　　李小满愣愣地看着李惊蛰，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哥哥。
　　哥哥明明之前最疼她的。

　　斩风剑环绕在她身边，她湿润的眼眸反射出斩风灵力金色的光。
　　蓦地，斩风剑改了方向，刺向李惊蛰。

　　李小满急忙站起身，将李惊蛰推到一边。
　　她的手也因此被魔气侵蚀，变得血肉模糊。

　　尽管李惊蛰已经不认识她，她也不想自己的哥哥死在自己的面前。

　　李惊蛰用虚焦的眼睛望着李小满。
　　就这么静静地望了一会，他将目光转向斩风剑。

　　他拖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走向斩风剑。

　　斩风剑慢慢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一直往前走。
　　直到他的整个身体都穿过了斩风剑。

　　李小满满脸不可置信，一眨眼，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一颗又一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哥哥？哥哥不要！”
　　她歇斯底里地呐喊。

　　李惊蛰望着李小满，渐渐地闭上眼睛。
　　李小满注意到他的眼睛里也有眼泪。

　　李小满跑过去拉住李惊蛰的手，她手上的血将李惊蛰的手染红了。
　　李惊蛰的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急忙凑进去听。
　　“对不起，小满。”

　　李惊蛰的手软绵绵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