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锚点 “就叫厄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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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颂？”
陆奕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有了具体的姓名，依然不能锁定他的信息吗？”
“不能啊。”程析伸手拨弄了一下汽车前座的小挂件，“当地的警方已经快把建国后所有疑似‘刘颂’这个名字的人都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奈伦很有些岁数了，我们怀疑他早年间可能根本没上户口。”
“也有可能不是芸南人。”陆奕抬头看了一眼他乱晃的手，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滋味，“早年户口没联网，我们也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搜查。”
“芸南，刘颂……”陆奕喃喃道，“哥，我想重新看一下我父母的卷宗。”
“净会为难你哥。”程析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警务通看了一眼，“早在你们决定启程去芸南调查时，我就提交了借阅申请，还没审批呢。当时我就隐隐觉得你父母的案子另有隐情，现在看来，背后可能包含的事情超乎我们的想象。”
“还有杨夏。”陆奕感觉大脑有点信息量过载，“幕后真凶注意到我是因为我父母的案子，他把杨夏也钓过去是因为他生父生母吗？他怎么就确定杨夏知道真相后会站在他们那边？”
“他不确定，”程析说，“所以才把你们都喊过去。”
“试探你们的执念深度和道德底线，加以利用。”
“顾言，”陆奕想起作为整个事件开始的男人，“或者说，许归，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虽然从逻辑上讲，他更可能是策划你们芸南之行的幕后主使，但情感上讲，我不认为他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但从日记上看……”程析突然打住，对啊，他们对许归的印象基本都来自那本日记，可日记里记载的都是真的吗？
许归真的没有发现跟踪他的杨夏吗？
一个从小就认识到并隐隐反抗自己替代品命运、会用自己生命做局的人，真的会甘心只做棋子吗？
还有苏瑾手里来历成谜的组织资料，他们二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果然只有死人守得住。”程析幽幽地说，“关键信息怎么总在尸体脑子里？”
陆奕说：“没事，这不是还有活人吗？”
程析微怔，抬头看见警局前站着的陈志铭夫妇，还有陈知行。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陈若絮说过的话和那张随手递出去的名片，顺手从陆奕的外衣里掏出手机解锁，果然看见了未接电话。
陈若絮也看见了他们，弯起眼角透过车窗朝他们一笑。
陆奕麻利地停稳车，两步跨出去，“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想到了新线索。”
“进来说。”
“谢谢。”陈若絮接过程析递过来的热水，“前一段时间我们知道是乔总委托陈哥给我们汇的款，就上门感谢陈哥，聚在一起难免谈起乔总。”
她又看了眼陆奕，“还有基金会另一位创始人陆可至警官。”
“我只在乔总办公室见过陆警官几面，”陈知远接上话，“陆警官年轻有朝气，和乔总的关系很好。陈老弟也见过陆警官几面吧？”
“见过，”陈志铭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就连说话也不畏畏缩缩了，“送乔总去陆警官家吃过几顿饭，就是陈哥提起来我才想起这件事——就在陆警官遇害前，乔总去找过陆警官一趟。”
“那天晚上，和以前不太一样。”
十年前的夏夜，乔玉婷看着从情报贩子里买过来的庞杂信息，不禁有点头疼。
明知这些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极可能都是打水漂，乔玉婷还是和犯毒瘾了一样不停地往里扔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发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小陈！快，开车带我去陆可至家！”
陈志铭把车速提高到法律允许的最高时速，通过后视镜看着有点反常的乔总——这可是乔总第一次不凑饭点去陆警官家！还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陈志铭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陆警官家的豪华小区，车都没停稳，乔玉婷就冲了出去。
“陆警官家在一楼，后门连着一个小花园，我当时就站在小花园吸烟，开始乔总很激动，大声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关于芸南的事。但后面不知为什么，屋里似乎吵起来了，我听见乔总说‘已经确定他是中原人了为什么不能查？’再后面乔总就冲出去，气冲冲地带我回公司了。”
谁知，这次就是他们之间的永别。
不知道乔总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后悔那次争吵。
不过想来乔玉婷已经在下面向陆可至解释清楚了，陆可至那个性子，肯定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
“中原人？”程析重复了一句，“他们在说谁？”
陈志铭茫然地摇摇头，随后瞥见面色阴沉的陆奕，连忙解释，“我先前不知道陆警官的案子和我们这次的案子有牵扯，还是陈哥提起来陆警官也是我们的恩人我才想起来这件事……”
“没事，谢谢你。”陆奕紧急调出来一个微笑，“谢谢你，这个信息很关键。”
“啊。”陈志铭茫然地点点头，“这样啊……”
送他们出去后，程析立刻着手打报告在中原省搜索叫“刘颂”的人。
陆奕压低声音看着他提交申请报告，“你怀疑我父母当时说的人是刘颂？”
“芸南，来历不明的中国人，和拐卖线和贩毒线都有关系。”程析迅速梳理出梗概，“这样的人一共也没几个。”
“对，陈知远曾经和我说过，我妈妈怀疑乔玉婷查的拐卖线和她手里的贩毒线背后是同一组织。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不难锁定当时金三角的大毒贩奈伦，乔玉婷查到这位原名刘颂的大毒贩可能是中原人，让我父母在系统内查这个人，但我父母拒绝了。”
当时信息录入还不完善，为了一条可真可假还不是通过合法手段获得的线索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值得。
程析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上面显示“审批通过”。
“这么快？”
传过来的是陆奕父母案卷宗的扫描版以及在云南遇害的其他政界人员的资料。
“这是我拟《办案协作函件》时让他们附带传过来的。”王局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们身后冒出。
“王局。”程析和陆奕吓得当场起立。
“坐。”王局也坐了下来，“就你们几个小崽子惦记着旧案？那小陆以前还是我手底下的警察呢。”
“王局您英明。”程析不甚真诚地夸了一句，翻看着手上的各样卷宗，“所以您从我打报告的时候就怀疑陆警官的案子有问题？”
狐狸还是老的精啊。
“你个小崽子想调档案不就是怀疑有问题吗？小陆他们是被杀手杀害的，如果动机不是当时判定的蓄意报复就只能是他们查的事碍到某人的路了。”王局看着已故部下的儿子，“长得还是很像你妈妈嘛，这性子也一样，都要在私下偷偷查，不告诉我们这些老东西。我当时还真以为她是去旅游的，早知道她当时在查拐卖线，她的案子怎么会拖到今日都没进展？”
“而且，小陆牺牲那年，我就觉得不对。现场太干净了，不像蓄意报复。但当时没有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假释犯，我们只能签字结案。”
“等等，”程析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卷宗，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前年一起缉毒警遇害案上，与前面的案子不同的是，这次的凶手不是再也找不到人的假释犯，而是一位东南亚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当时追杀他们的凶手！
陆奕也看见那个眼熟的人影，“当场击毙，所以是他们作案时失手了，这起案子才没有被栽到假释犯手里？”
“芸南警方很早就发现这比例高得不正常的‘蓄意报复警官案’，但苦于没有证据。每次现场都和小陆他们的现场一样，干净利落，附近只有那些和他们有仇的假释犯们的指纹。”王局说，“这起是少有的凶手和警官两败俱伤，据芸南警方的可靠线索，这个凶手是东南亚大毒贩奈伦手下雇佣兵团的人。”
“这个人也是当年杀害陆警官他们的人。”程析放大了那张图像，“对，就是这个人从外面破窗而入，险些一掌打飞我。”
“你是说，小陆的案子和奈伦有关？”
“对的。”程析接收到陆奕肯定的眼神后更坚定地说，“当年我们两个太小，也没给芸南警方留下杀手的有效画像，不然，这个线索两年前就该知道了。”
王局却皱起眉头，“陆奕，你这次……”
陆奕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他，“我要去，这不仅关乎我父母的旧案，还牵扯汴州这些命案，死在其中的人不计其数，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乱来的。”
王局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怎么，”燕昭不由分说地把猫塞到她怀里，“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它饿死吗？”
董瑾瑜无奈地接过猫，顺手撸了两把，无效地抗议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取东西。”
“取什么？”燕昭看着她，“我送你去啊？”
对的，董瑾瑜今天早上刚开完早会还没歇两口气，就被告知可以出院了，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被闻讯赶来的燕昭打包回家。
虽然不用她自己收拾东西是很好的，但为什么回的家不是她自己家啊！
还有，燕昭什么时候在汴州租了这么大一套房子？
“就你那偏远的老破小，”燕昭拿着白瓷的勺子迅速搅拌着一杯奶粉，瓷勺不时和瓷碗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有什么好住的，我租的地方不比你那强多了？”
董瑾瑜环顾了一圈，“是强多了。你怎么突然在汴州租房了，要长住吗？”
“嗯。”燕昭把泡好的奶粉递给她，“我准备这次任务结束退出国安一线工作，在汴州找个常驻的工作，最好离市中心近点，也不辜负我高价租下这套房子。”
白毛的小猫咻的一声从她怀里挣扎出去，董瑾瑜握着温热的瓷杯，低下头慢慢啜了一口有点烫的奶粉。
“怎么想起来买猫了？”
“看着有意思，买了养着呗。”燕昭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趁她垂眸争分夺秒地看着她。
“这给谁养的啊？”董瑾瑜笑着抬起头，“你不是明天就走了吗？”
燕昭在心里说，当然是给你养的。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都这么说了，对方却还是没问她为什么要在汴州常住。曾经那么鲜活，在自己面前说什么话都不过脑子的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的了？
她也能体会出来，那天董瑾瑜在病房说的话并非全是虚言。
不过，你不是说没有什么事情或者人离不开你吗？我现在就给你找一个。
“好东西当然要先下手为强。”燕昭低头，略微压低了些声音，“不然让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董瑾瑜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瓷杯，不敢直视她。
燕昭一摆手，白毛小猫就颤颤巍巍地蹭过来，她一弯腰把它抱到怀里，举到董瑾瑜面前，“给它起个名字吧。”
董瑾瑜看着那双裹着细灰调的浓蓝眼睛里顺着光线漾开的浅青幽泽，不由得想起那颗著名的宝石法兰西之蓝，低声说：“就叫厄尔庇斯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