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纷争 市局混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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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周从早上被受害者家属拽着质问开始。
乔允恩真想一头撞死在警局门口，终止这场闹剧。
到底是谁想出来让受害者家属们共处一室的？
就在程析和陆奕在病房里和李主任探讨病情时，苏瑾的家属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了汴州市局。
不过，和相互搀扶着哭泣的顾家画风不太一样——一个稍年轻男人非常不耐烦地把另一个老头拖到市局门口。老头一直挣扎，二人就在警局门口吵了起来。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来上班的小高赶紧上前把他们拉开。
年轻男人攥着青筋暴起的手，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血脉里翻涌的戾气压下来，他低吼着说：“怎么，敢做不敢当？当年我姐就是被你逼疯了才离婚的！谁知道你个畜生死不悔改，把手都伸到自己女儿身上了？你还是人吗？”
小高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家庭纠纷，正准备运用自己不太丰富的实战经验和稀泥，年轻男人又说：“瑾儿死了你都不敢来见她，早干什么去了？她小时候你虐待她时，有没有想过还有今天！”
小高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脸色一凛：“二位是苏瑾的家属？”
小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了一箩筐“死者为大”的道理，好不容易才平复两位家属的怒火，让他们暂时相安无事。心力交瘁的小高就按照惯例先把他们安排进接待室。
悲剧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大哥心火太旺，他们竟然和顾言父母又起了冲突。
顾言父母抹着泪抽抽啼啼的，声音气势却丝毫不逊色：“我家顾言从小就是好学生，他怎么会自杀？一定是你们家孩子做了什么事才让他一时想不开！我就说不要让他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听我们的话在大学里找一个或者相亲不好吗？”
大哥气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反而比年老的夫妇小了很多：“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瑾儿这辈子就是倒霉，先是摊上了这么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又是遇见你们这种人。”
那大汉说着说着竟哭起来：“从小就是姐姐把我带大的，可我不争气啊，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就让她嫁给这种人受气。”
他又死死盯着苏再仁：“家暴，赌博，连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你苏再仁干不出来的事？”
顾言父母听到这，也停止争执，惊恐又鄙夷地看着旁边那个一言不发的老男人。
而那位年轻点的男人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双手狠狠地抓住苏再仁的领子，不顾老人不断的挣扎，把他提起来推搡向顾言父母那边：“你们也不是东西，人都死了，你们还要这么说她！她究竟有什么错？你们儿子死了，我外甥女也死了，谁害了谁还说不准呢！警察都没盖棺定论，你们在这乱说什么？小心他们半夜来找你。”
顾言父母被这变故吓到了，躲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乔允恩匆匆赶来时遇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顾言父母像看见救星一样扑上来抓住乔允恩的袖口让他评评理。那汉子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开始问他苏瑾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好好的孩子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
顾言父母听到这里，触景生情，也想起自己死不瞑目的孩子，再次重申他们的孩子不可能自杀。
乔允恩还没斟酌好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那大哥就先开口反问：“你们一会说孩子不会自杀，一会又说是因为瑾儿才自杀的。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不会就是来警局敲竹杠的吧？”
随后他好像想起什么，冷笑一声：“以前就听我姐说，A市那个地方，都是买卖小孩的。你们不会是觉得孩子买过来这么多年不能白养，专门来警局敲诈了吧？”
顾言父母本来还有些同情他，不想再和他起争执。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对骂了回去。
两方争执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刑警上前，时刻预备着把他们控制住。
乔允恩被夹在中间，听着耳边不断的叫骂声，额角突突地跳。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改往日温良恭俭让的形象，大喊一声：“要吵滚出去吵！这里是警局，不是给你们吃人血馒头的地方！”
他转向顾言父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顾言就是自杀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但是，和他早年被拐卖，又被你们当物品一样买下来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至于你，先生，冷静一点。”乔允恩缓缓松开钳制住苏瑾舅舅关君临的手，“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如果苏瑾父亲真的虐待妻儿，您也可以报案——虽然现在很可能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他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请你们来是配合调查的。现在两个年轻人尸骨未寒，作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冷静一点，好好配合我们警方，不要在这里再起些无谓的争执。说到底，吵赢了有什么用？他们两个能复活吗？不如留着点力气和我们一起找到真相，也好让两个孩子早日瞑目。”
关君临还想说什么，乔允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另外，恕我直言，虐待以及故意伤害确实很可恨。但是，您早干什么去了？您姐姐、您外甥女遭受苦难时您不在身边就算了，事后为什么不报警？现在两个人都死了，您才想起来来警局，早干什么去了。”
乔允恩一摆手，招呼早等在两边的警察把他们分开询问。
旁边看热闹的顾明华递过来一杯咖啡，摇头晃脑地说：“大早上的，真乱。”
乔允恩熬夜熬得脑袋疼，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灌了一口：“闹一闹也好，正好有理由把他们都分开询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也不想啊。”顾明华叹了口气，“自从昨天殷墨交代出西南那条贩毒线，我电话就没消停过。我估计过段时间还得去那边出差。现在‘512双尸案’算是把这些七七八八的贩毒、洗钱、拐卖都卷进来了。听说上面准备再联合经侦和网安部门一同调查。”
乔允恩被咖啡苦得直皱眉：“其实到现在，顾言案和苏瑾案都差不多能结案了。顾言确定自首可以撤案了。殷墨也已经交代了他囚禁苏瑾的经过，还提供了杀害苏瑾的凶手‘彪哥’的信息。现在已经准备发通缉令。”
顾明华点点头：“那在1001打伤程析他们的人找到了吗？”
乔允恩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毫无音讯。”
另一头，小乔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刘智鑫和林知韫一起来报案了。”
实习生也从市局大门方向冲出来喊：“乔副，赵封辑来市局自首了。”
刚进市局的程析气还没喘匀，就被眼前的乱象震惊到了：“你们怎么在一起？”
刘智鑫和林知韫分坐在塑料长椅的两边。
林知韫依旧一身素雅工装，脸上全是不染尘世烟火的冷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刘智鑫倒是打扮得十分贵气，一看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此时委委屈屈地窝在警局朴素的塑料椅子上，纡尊降贵地一歪头，施舍给林知韫半个眼神：“她跟踪我，被我发现了。”
“怎么又回归老本行了，林记者。”程析把目光移向林知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实在不行咱报个班精进一下技术呢？每次跟踪都被发现。”
“我以为他真只是一个纨绔。”林知韫面不改色，“谁知道他这么缜密，一点不对劲就把我抓到了。”
程析非常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说说吧，你们来警局报什么案？不会只是跟踪这个事吧？”
林知韫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程析：“我应该和你们说过，我父母之前给我留下刘墉杀妻的证据——就是这张，他和凶手交流的照片。”
“我应该也说过，单凭这个证明不了什么。”
林知韫指向刘智鑫：“他知道全部的事。”
“我不知道。”赵封辑精神有些恍惚，他颤抖着举起双手，“人是我撞的，你们抓了我吧。”
乔允恩耐着性子问：“别着急，同学，这里是警局，你慢慢说。”
“还要我说什么？”赵封辑看起来快要哭了，“人就是我撞的，我也不想，我也不想。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他来索我的命，我不是故意的啊。”
乔允恩按着他的肩膀：“没事，人没死，他们都好好的，不信你一会可以自己去看看。不会有人来找你索命的。”
赵封辑的精神状态似乎缓和了些。他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说：“乔哥，自从知道殷墨家的情况后，我就经常和他在一起。那次还是一样，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一直在那块兜圈。直到他开车撞了小孩。我当时害怕极了，赶紧报警叫了救护车。就在等救护车的时候，殷墨求我，让我把这个事顶下来。对我来说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影响，所以我同意了。但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些，后来我爸妈还有乔老师都来警局接我回去了。”
说到这，赵封辑轻轻拍了拍乔允恩按着他肩膀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殷墨不对劲，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我一直没在意，觉得是我坏事干多了疑神疑鬼。直到昨天，我发现我身边有市局的人，我很害怕，找了个机会跑了，想去找殷墨。但他没告诉我他在哪、在干什么，我就躲起来了。”
“没事没事。”乔允恩好像词穷般一直重复这句，声音放得很轻，“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赵封辑苍白的脸上。他垂下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把自己吓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纷争
